《陌陌尘川》季锦然

6、阴谋暗藏

　　今日就要启程天临仙境，此时凌都三殿下在府邸内室里压着声音，神情阴鸷：“道人有几成把握让七弟此行有去无回？”张道人信心满满：“三殿下尽可放心，若是想到达天临仙境，必然要经过魔界的紫巅阁。而能过得了紫巅阁的，只有仙神两界的神仙，剩余冥妖人三界除非有仙家领路，否则想过紫巅阁就根本是痴心妄想。介时我只需领着七殿下到魔界入口，再挑个时机抽身而退，三殿下便再无争储的后顾之忧了。”
　　三殿下阴笑三声：“好好好，道人此计甚妙，借魔界之手除掉慕宸川。就算日后父皇怀疑到我身上，可那时七弟肯定已经不在了，没有人能和我再争皇位，储君之位一定是我的。”张道人一甩拂尘：“等三殿下入主东宫后，可别忘了兑现承诺。”三殿下眯起眼睛：“道人放心，我会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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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染回屋子要收拾东西的时候，竹青已不在房中，阿染一时顾不了那么多，带了几件秦玉先前给她的衣物，又将屋子里的几盘点心都顺手带走打包走。一切准备好后阿染奔向慕宸川的房间，慕宸川定定站在房门口，看她抱着山丘似的包袱，眉头微乎其微地一皱，阿染想起慕宸川对她的要求，决定从此刻执行，不再当一个只会照主子吩咐去做的婢女。
　　于是她殷勤地问：“殿下可有包袱，奴婢帮您拿着。”慕宸川提步往前走，清冷声音从阿染前方传来：“你拿好自己的东西便好。”
　　待阿染走到门口的马车前，正当她要将包袱放进马车里时，车夫拦住她：“丫头，七殿下正坐在马车里，马车里放的也都是七殿下的东西，你的包袱你得自己背着。”阿染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
　　七殿下隔着马车帘子淡淡说：“让她将包袱拿进来。”车夫打起帘子，阿染赶紧进去，发现马车里空间极大，点着檀香，还放了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不少书卷，慕宸川正闭着眼睛，阿染轻手轻脚地把包袱放进车厢里，另她震惊的是慕宸川的东西少得可怜，不过一点衣物，一只纹样精美的四方盒子。阿染原以为慕宸川要带上那把七弦瑶琴，路上不时抚一抚，没想到瑶琴竟已被打入冷宫。
　　阿染矮身坐下来，开始替那把琴打包不平，慕宸川突然开口：“东西可以放上来，人不可以。”阿染瞪大眼睛，难道这一路上自己都要用脚走？慕宸川继续闭着眼睛，阿染知道自己铁定拗不过堂堂七殿下，只能忍声下去。
　　阿染跟在马车旁边走到皇宫主门，皇上，皇后还有不少妃嫔立在那里，皇后脸上挂着泪痕：“怎么将幽竹台下人都遣散了，日后你还是要回来的呀。”慕宸川淡淡道：“我此行要花费不少时日，与其让他们都空留在幽竹台，倒不如恢复他们的自由。”阿染心里怒喊着那我的自由呢！
　　前方三殿下远远走来，张道人紧随其后，三殿下含着笑：“七弟，你今日启程，要万事小心，不过有张道人为你引路，想必会一路顺遂的。你可要早日回来，父皇母后还有我们兄弟几个都会记挂你的。”
　　慕宸神色不变：“我的毒全亏三哥才有法可解，我必不会让三哥失望，早日解毒回来。”三殿下笑意更浓:“从前三哥与你比剑，都输与你，三哥日后会勤修剑法，等你回来，我们再切磋。”慕宸川应道：“一定。”
　　随后皇上派来保护慕宸川的五位内力高手加上两名随从一行人出了凌都城门，刚刚阿染总觉得似是少了什么，仔细一想才发觉道别之时竟不见永安公主的身影。阿染未作深想。身后凌都城门缓缓关上，阿染看着前方陌生的一切心头竟涌上一丝兴奋，隐隐含着对路上一切危难的恐惧，真正踏上去往天临仙境的路途。
　　因为启程的时候已接近酉时，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便已天黑，随从下马找了家看起来精致的客栈，从客栈大门进去是一个大院子，院子两侧立着两座楼，右边楼里皆是上房，自然是慕宸川和张道人住的，阿染和几位高手住的都是左侧的普通客房。那几位高手面上甚冷，委实可以和慕宸川的冷冷面色拼上一拼，阿染想同他们说句话，他们也都是直接无视。
　　阿染因已走了不少路程，实在没了力气再去提她的小山包袱上二楼，加上周围没有理睬她的人，她索性就坐在左侧楼的楼梯口，苦恼万分地将脑袋撑在包袱上，背后突然被人猛的一拍，阿染回头一看，竹青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阿染顿时热泪盈眶：“终于见到亲人了啊，快使个术法帮我把这包东西弄上二楼。”
　　竹青撇撇嘴：“哥哥说了在人界不能随意用妖力。”阿染又重将头放在包袱上，哀怨道：“看来只有我们两个合力抬上去了。”竹青打量一番小山包袱：“你这里面装了什么？”“一些小点心。”竹青明显不信：“一些？”阿染站起来：“好了，好了，是几大盘，这不是怕路上饿了撑不住嘛。”
　　竹青不接阿染的话，一只手轻松提起小山包袱一步步上台阶，旁边有一客栈小哥走过楼梯口看到一只小山包袱竟自己往上移动，惊得晕了过去。
　　阿染慌忙看向竹青，竹青将包袱一甩，跑向晕倒的客栈小哥，包袱正好甩到阿染头上，上面的结一松，大块大块的点心砸向阿染，阿染的头发上，脸上沾满了点心粉，包袱瞬间瘪了不少。
　　竹青跑到客栈小哥身边后，蹲下来，猛的一掐他的人中，小哥睁开眼睛，看见阿染被点心粉沾满的白发，脸上也是白的吓人，阿染冲他歉意地笑笑，小哥终于结结实实地晕了过去。
　　慕宸川立在另一边楼的窗前，静静看着对面楼梯口发生的一切，竹苍在他身边禀告秦玉行踪：“主人，幽竹台下人都散了以后，秦玉并未回到秦家，只是往秦家寄了书信回去，之后便消失了，竹苍寻不到她的气息，便回来向主人复命。”慕宸川依旧看着窗口：“她无故消失，里面必有文章。不过既然你现在寻不到她，便先留在我身边。”“是。”
　　随后竹苍出了慕宸川房间，下楼看见阿染和竹青一起拖着那客栈小哥往前走，竹苍走到她们身边:“你们在干什么？”竹青兴奋地喊：“哥哥，你也来了啊，你不是在执行主人交给你的任务吗？”“暂时不用执行了，竹青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吓到人了？” 竹青提溜着眼睛：“哥哥你真是太聪明了。”阿染汗颜，如此一猜就中，竹青你是吓过多少人啊。
　　竹苍一脸无奈：“你们放下他，我来处理。”阿染还是有点不放心，想去帮一帮竹苍，竹青拉住阿染的胳膊：“放心好了，哥哥很有经验的。”阿染看着竹苍娴熟的动作，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真真是多余。
　　“你是殿下的贴身婢女吧。”阿染的身后传来随从的声音，阿染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我是。”随从笑了一笑：“晚膳已准备好，你去厨房将晚膳取了端去殿下房间。”
　　从厨房出来以后，阿染端着晚膳，看着精致的饭菜直咽口水，如果此时从天而降一双筷子，她很有可能会不顾规矩地夹起一口菜吃。可惜没有筷子，她也不会不顾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