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陌尘川》季锦然

3、天临仙境

　　不知过了多久，阿染睁开眼睛，但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金丝被，阿染坐起身，被一只手按了下去，阿染抬头一看，竟是永安公主，永安公主急急对她说:“你不要动，你的伤还没有好。”阿染问她：“公主，奴婢这是在哪里？”“这是本公主的寝宫，本公主都听那些婢女说了，昨日是你为七哥挡了一掌。那秦玉看着似乎对七哥情意满满，这掌她怎么不来挡，本公主看她根本就是虚情假意。”
　　阿染不知该如何回答永安公主，总不能说是自己莫名其妙飞起来为慕宸川挡了一掌，阿染正在想个理由来搪塞过去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婢女，神色慌张：“公主殿下，快去钟虞殿。”“可是七哥醒了？”“奴婢不大清楚，只看见钟虞殿的院里站了不少御医，皇上正对那些御医大发雷霆。”“什么？”永安公主惊呼，吩咐了宫女不让阿染随意乱动后，便提着裙摆赶去钟虞殿。
　　永安公主一进钟虞殿，便听到皇上的斥责声：“你们一群御医，几十年的医术，竟还解不了七皇子的毒吗？太医院养着你们有何用！”为首的御医立即跪下道：“皇上，七皇子的毒已侵入脾脏，臣本想为七皇子施以针法，逼出毒气，可那毒气却仍积于脾脏，并未蔓延游走。臣从医数十年，从未见过此毒症，实在不知解毒之法啊。”永安公主一听，立马红了眼眶，跑着进去内殿。
　　进去后看见慕宸川仍旧未醒，皇后正坐在床沿用锦帕抹泪，永安公主呆呆地立在原地，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这时皇上和刚听闻消息急忙进宫的几位皇子走了进来，几位皇子向皇后请安后，五皇子率先开口：“父皇，儿臣已命人封锁城门，定要将那刺客缉拿。”
　　皇上点点头，皇后却突然含着泪站起身:“皇上，臣妾此时不求抓住刺客，只求有人能解川儿的毒。”皇上一沉吟，对身边的太监下旨：“传朕旨意，在各处张贴皇榜，若有人能进宫为七皇子解毒，朕必大赏。”
　　太监领了旨意退下，永安公主走到床沿将手搭在皇后的袖子上：“母后，永安相信七哥的毒会解的，母后你不要太过伤心了。”接着永安公主缓缓弯下身子，对着慕宸川喃喃道：“七哥，永安不相信你会有事，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转眼已到了申时，仍未有人揭榜，皇上的眉头皱得更深，有太监进殿通报三皇子到，皇上一摆手：“让他进来。”三皇子刚一进殿，五皇子便声色沉沉问到：“三哥怎么现在才进宫？”三皇子斜斜瞥了一眼五皇子：“自然是为七弟寻找解毒之法。来人将张道人请上殿。”不一会儿，殿内便走进一位蓝衣道人。
　　三皇子对着皇上作辑道：“父皇，这是张道人，自小一直在山里修行。一年前才下山游历。两个月前，儿臣有缘同张道人相识，而后得空便去张道人住处拜访，昨日听闻七弟竟中了毒，御医们皆束手无策，儿臣想着张道人许有解毒之法，就连夜去请张道人进宫。”
　　皇后连忙走向张道人：“那道人可有法子？”张道人拱手向皇后一弯身子：“娘娘，贫道修行尚浅，不能替七殿下解毒，可贫道知道有一地方必能为七殿下解毒，那便是天临仙境，天临仙境里有一处天临仙泉，可解天下毒。”“天临仙境，只在古书里有过记载，是否存在，实在未知啊。”五皇子对张道人提出质疑。
　　张道人微微一笑：“天临仙境一向神秘，甚少有人知道其准确所在。想来也是贫道运数好，曾有幸和贫道的师父一同去过那天临仙境，并有幸见过那天临仙境的主人。若是皇上皇后信得过贫道，贫道可以为七殿下引路，一同去往那天临仙境。”皇后关切地问：“那这路途可遥远？”“既是去仙境，路途自是遥远。”皇后一听面上更忧虑起来。
　　“母后，儿臣愿意去往天临仙境。”慕宸川不知何时醒了，脸色虽仍很白，却比先前好了一些。皇后看到慕宸川醒了，大喜：“川儿，你终于醒了!”皇上赶紧宣了御医进来为慕宸川把脉，御医道：“皇上，七皇子的脉象暂时稳定，只是毒随时都会发作，必须要尽快解毒。”皇上叹了口气，皇后握住慕宸川的手：“川儿，天临仙境路途遥远，母后担心你会撑不住。不如在皇宫里休养，也许有解毒高人揭下皇榜也未可知啊。”
　　慕宸川神情冷淡，仿佛攸关的并非自己的性命：“儿臣知道自己所中的绝非一般之毒，儿臣不愿只是束手枉等，去天临仙境儿臣倒觉得是最好的法子。”皇上听他说此话，点头道：“既然川儿你意已决，朕便允了你，朕会派御内高手在路上护你，你尽可以安心启程。”“儿臣谢父皇成全。”永安公主插话：“永安也要去，永安可以....”皇上打断永安公主：“永安，休得胡闹。”永安鼓起腮帮，以示不满。
　　皇后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便不会再改变，在一旁只得同意。慕宸川刚出了钟虞殿，永安公主却突然跑过来：“七哥，你可莫忘了自己的恩人。”慕宸川似是不明所以地看着永安公主，永安公主赶忙说：“便是那个叫阿染的小婢女，此刻她应该还在我的寝殿里，她很是合我的眼缘呢，我倒是很喜欢她。”慕宸川转过头，看着远方：“你愿喜欢她，便让她留在皇宫里。”
　　永安公主笑起来：“七哥，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恩人。虽然你还是中了毒，她到底还是为你挡了一掌，恩你还是要报的，想想她已休息了不少时间，应该能走动了。”说完便吩咐宫女去将阿染带来，接着又对慕宸川说：“永安觉得七哥定能找到天临仙境，相信不过多久，七哥便会解毒回来。”慕宸川淡淡地点头，恰好此时阿染腿脚不太灵活地走过来。
　　永安公主疑惑地问阿染：“你怎么腿脚不方便起来了？”阿染讪讪地笑，旁边的宫女也捂嘴偷笑起来，永安公主突然推阿染一把：“还不快去找你的主子。”阿染却慢哼哼地站到慕宸川的身后，慕宸川步子缓缓地向前走，两人一路上寂静无言，阿染觉得虽然慕宸川是她的主子，却也最多才是她一天的主子，实在没什么话可说。
　　等到慕宸川和阿染走远了，永安公主问那个偷笑的宫女发生了何事，宫女边笑边喘气道：“午时快到的时候，奴婢放了盘糕点在桌上，本想着马上端给阿染姑娘，不过敬姑姑来找奴婢，奴婢便出去了。阿染姑娘想必是等急了，饿的不行，便自己下床去拿，奴婢就在这时回来了，她记着公主您不让她走动的话，一时情急便被那床阶绊倒，扭伤了脚。”永安公主一听也笑个不停，想着这阿染果然有意思。
　　阿染和慕宸川回到幽竹台，阿染便看见秦玉翘首站在幽竹台大门前，看到七殿下，立马小跑过来：“殿下，昨日您出事后，皇后便下令让奴婢回幽竹台。后来宫中传出消息说您中了毒，奴婢心急，却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门口等您，殿下您的身体如何了？。”慕宸川冷冷说：“我现在很好。”身后的阿染看到秦玉里的脸上竟流露出震惊的神色，虽只是短短一瞬，阿染却看得很是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