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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才子拜访 ...

  •   前段日子,杜若笙在片场陪我的时间诸多,现下他开始忙碌了起来,我每天最多在夜里或早上能见他几面,有时候睡着了,连面都碰不到。
      我时时会等他回来,他回来之后基本待在书房,或是匆匆忙忙坐车离去。我要么在书房外面踱步偷看,要么就趴在窗边,望着那辆黑大车徐徐驶出铁栅栏外面。
      如今,他好像成为了一个中心,我总是围着他转啊转,有点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我的工作是由他所安排,他现在没有给我安排什么,杂七杂八的小活儿他从不给我接,他想将我打造成一个比较大气的摩登女郎。
      我如今只能静心闲玩,看一看书或学一学英文,每个星期就去夜巴黎一趟。
      想去街市上逛一逛,可杜若笙不在身边,总觉四周潜伏了未知的危险,那两颗毒瘤就是姓唐的和姓吴的。
      我的自.由.度似乎越来越小了,我的敌人都是男子,白曼薇是红颜命的话,我就是骷颅命。
      晌午太阳慵懒,我在床上午睡之际,房门突然被打开,我一瞬来了精神,立马坐起来,朝门外清脆喊道:“三爷,你回来了?!”
      我连鞋都没穿就光脚踩过去看了看,上去拥抱对方的前一刻,我及时刹住了脚,看到张嫂那张全是褶子的徐娘脸后,我浑身上下的劲儿全焉了。
      张嫂多日来难得露笑,她微微扬了下嘴角,面容和气道:“赵小姐看来对少爷很上心呢,少爷以前也忙,继白小姐之后,成天见不到影儿,如今你来了,他在园子待的时间够多了。”她语气一凝,又道:“对了,外头有个名流才子拜访赵小姐,聂先生是少爷的座上宾,您担待点儿。”
      我扒拉着衣柜的边角,炮语连珠好奇发问道:“聂先生?是那个……上海第一才子聂荣吗?!他拜访我,有何贵干。我既不是才女也不是大名人,他竟会拜访我?”
      聂荣此人出身于百年名门,其相貌堂堂,才高八斗,引得省城里诸多小姐倾心,他的魅力不亚于杜若笙。才华横溢的佳人大多数喜欢聂荣这类的才子,不过有学问的佳人数量可不多。
      杜若笙的爱慕者大到上层阶级,小到街巷老妪,因此杜若笙稳占第一先生的名号。
      而聂荣的名号在许清河之上,杜若笙之下,许多权贵军阀都与他相交甚好,他在人际这一块,可谓广泛,广泛至其余省城。
      听说他为情所伤,然东奔西走,甚少停下来安居生活。
      伤他之人,便是白曼薇了,聂荣可是白曼薇最忠实的追求者之一,他曾对外宣称,今生今世非白曼薇不娶,曰宁缺毋滥。
      是以,我很惊讶聂荣找我作甚,他若不是看上我,真个不知,我哪点引上了他。

      我回过神来,只听张嫂絮絮叨叨地说:“谁晓得伊,反正聂先生才不好你这口,赵小姐最好下去瞧瞧,若给人家吃了闭门羹,其中的利害关系暧,对少爷或许不好。虽说少爷不注重这些,聂先生也未必注意,但老仆啊,希望赵小姐凡事都替少爷着想一二,毕竟少爷不是白养你的。”
      张嫂是个急脾气的人,说了一席话,又去忙活自己的事了,她喜欢打扫卫生,喜欢做饭,每天的饭菜几乎不重样。她只在乎杜若笙的口味,从没过问我要吃什么,我没觉委屈,我这人容易满足,有的吃就成了。
      在紫荆园里,张嫂当得起半个主子的存在,因为杜若笙比较敬重她,一则她原先是杜夫人的陪嫁大丫鬟,二则她虽嫁过人,没给自己的孩子喂过奶,全养杜若笙去了。
      而且张嫂的夫家早带着奶兄弟走得不知去向,她老无所依,杜若笙念着旧情,心情好的时候会喊她一声“阿妈”,平常的话喊张妈或奶妈。
      杜若笙嘱咐过我,要尊重张妈,他说张妈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以外,是他的第二个妈。

      我在衣橱里选了一件儿素净的裙子,梳妆打扮整洁后,才下楼去面见客人。穿戴整齐见人是待客之道,杜若笙常教我各种礼仪,他按照名媛淑女来培养我,日常所有的细节之处,他总会耐心教导我。

      既然聂荣是杜若笙的座上宾,我今日该好好表现,于是我文文静静地走下楼,想让聂先生瞧瞧,堂堂杜三爷的女人,不差小姐气度。
      可我下了楼却没瞧见聂荣的半点影子,东张西望时,厨房里传来张嫂瓮声瓮气的声音,“聂先生在大门口外边儿,伊是个礼貌人,你安心会面去,少爷不会多心的,我晓得给你作证。”
      我嘿嘿一笑,朝厨房门口道:“晓得了。”
      张嫂起初对我冷冰冰的,大抵是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女人,白曼薇绿了杜若笙的事,张嫂偶尔念叨起来的话,神情义愤填膺极了。
      方才张嫂来,我以为杜若笙回来了,约莫是我活蹦乱跳的样子,被她看到了眼里去,她知之我心意,所以待我和气了许多。

      我走近铁栅栏门口,顺便理了理洋裙子,抬头挺胸地踩着高跟鞋越过大门。
      门外有一辆大车,与杜若笙的黑车一模一样,但此车看起来崭新发亮,像是新买的,车牌的边儿角上还有透明碎布,没扯干净。
      车旁站立了一个不高不矮的长衫男子,一袭青色衣衫衬的他儒雅清新,云头靸鞋显得他平易近人,这种布鞋大街小巷的男子都穿。
      青衫男子推了推银丝眼镜,他挪步上前,礼貌启口道:“敢问小姐可是姓赵?”
      我微微一愣,恍然过来,莞尔道:“正是,您是大才子聂先生吧?刚刚打理模样耽搁了时间,让聂先生久等了,望海涵。”
      聂荣摆了摆手,他谈吐文雅,语气谦虚,“大才子不敢当,唯当的起小才子,赵小姐特意打理才出来面见是尊重于我,该是我麻烦了你。今日上门有些唐突,我该提前差人说一声儿的,只是恰好路过杜三爷此处,想请赵小姐喝一杯咖啡,因此匆忙了些。”
      不知聂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喝咖啡是假,想找我谈话是真。我会心一笑,接受道:“聂先生请喝咖啡,是我的荣幸。”
      聂荣打开车后门,以邀请的姿势请我进去,我眼尖一瞟,驾驶座上根本没有司机,也就是说是聂荣在开车,而我作为一个小后生,是万不好坐后座的。
      前辈请我做后排是心意,我若坦然接受,便会显得狂妄。
      后座的位置是老板或上司所坐,我要是坐了,就是无形间把大才子当成了司机,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则会有闲言碎语,遭人诟病,更何况我如今的行为不代表个人,代表的是杜三爷的门面。
      我的身份只是一个情人,一个初有名气的女郎,所以我微笑着婉拒道:“不瞒您说,我有点晕车,三爷说晕车的话坐前面妥当,我还是做副驾吧。”
      聂荣微微颔首,眼神有一丝赞赏之意,他和颜悦色道:“如此啊,那定要开窗了。”
      他绕到副驾驶帮我开门,我配合着坐了进去,他顺便把车窗打开,还说了一句新车味儿大。
      聂荣来的这家咖啡馆是白曼薇惯常来的一家,里面的装潢大半用的是红木,风格偏西洋化,一桌一椅时兴且温馨。
      此时尚早,咖啡馆里没什么人,聂荣选了一个僻静的位置落座,我随之坐于他的对面。
      侍应生来服务的时候,眼里露出明显的喜色,他分别问了我们要喝什么咖啡,然后撕下小本子上的纸张,请我和聂荣给他签名。
      我签了名,便将白纸递于聂荣,聂荣并没有签,只是礼貌婉拒了侍应生。侍应生的神色略显失望,不过他还是和和气气忙活去了。
      我将手肘搁在圆圆的木桌上,环视了一圈周围,方道:“这家咖啡馆,聂先生的心上人,常来。”
      聂荣追求白曼薇的事迹整个省城的人皆晓。我如此说,并不突兀,况且也能引出他嘴中想谈的话。
      果不其然,聂荣推了一下眼镜,开门见山道:“是啊,此行我来找赵小姐,是有关于心上人的事,想和你谈一谈。”
      我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洗耳恭听道:“哦?不知所谓何事?绮君愿闻其详,聂先生不要感到拘谨,有话直说即是,大家都是明白人。”
      聂荣欲开口之际,侍应生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咖啡落桌,等侍应生离去后,聂荣才启口道:“薇薇安身世可怜,或许你知道,她是沈家不被承认的私生女。沈司令与沈夫人恩爱两不疑,不曾纳妾,薇薇安不过是沈司令一夜风流后的意外,白阿姨生前是个良家女子,一世爱慕沈司令,只可惜早年郁郁而终了,沈司令虽私下接济薇薇安,并不同意让她进沈家的门,他要对得起沈夫人,只能无情了薇薇安。”

      不曾料想,聂荣的谈话,意外让我获知了白曼薇的身世,真是一个恰好。
      我做出了然之状,颔了颔首:“这事我先前并不知,想不到她有家归不得,我一直以为她很风光,其实每个人都有难处。”
      聂荣抿了一口咖啡,点着头,继续说道:“我和她的缘分很奇妙,六年之前,我们是亲密的笔友,她养了一只信鸽子,写信绑在鸽子的脚上,随缘找人聊信。鸽子第一次飞到了我家窗台上,也不知算不算巧合,我常常拿面包屑喂麻雀,因此引来了她的鸽子,按理说我不该看旁人的信条,可又瞥到信条表面有四个字:是人可看。所以引来我的兴趣,就打开看了看,后来我和薇薇安借着书信往来成了知己,她在信中很依赖我,时常倾诉衷肠,我们也约见过几面,旖旎过...自她出国之后,我跌进了她的深渊,思念叫我明白何为爱情,薇薇安再回来时,唉...成了杜三爷的女人...”
      聂荣的神情很是惆怅,他喝了一大半的咖啡,长叹一口气。
      他说了如此之多,我还不知他找我是什么目的,不会是来找我诉衷肠的吧?由此,我便宽慰道:“原来聂先生和她的缘分如此之深,不管男女,初恋最难忘,聂先生此生虽不圆满,有难忘之情,也够回味了。”
      聂荣淡淡笑了笑,他敛眸,又推了一下眼镜,直言不讳道:“说起从前的事一时收不住嘴,倒忘了说正事,我就是想同赵小姐说一声,薇薇安过去生活得很艰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成就,又和杜三爷闹掰了,我希望你多让让她。她外表强势,内心却像一块易碎的玻璃,我知道是我杞人忧天了,但还是想请你不要欺负她,杜三爷心思难测,受了一遭辱,说不准要对薇薇安不利,若将来你帮衬了她,以后赵小姐凡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在所不辞。”
      聂荣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响。
      我心里有点不舒坦,替杜若笙不舒坦。
      比起我的遭遇,白曼薇幸运多了,她曾经选择的是自暴自弃,我从来保持着自尊自爱。不过眼下我也不会拿悲惨的身世,去令聂荣同情。
      我带着微笑,回应道:“聂先生多虑了,我从来不欺负人,别人不欺负我都算不错了,至于聂先生给的好处确实吸引人,我尽量会去帮衬她,但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帮上,最后我想说...曼薇姐不是和三爷掰了,是她先背弃了三爷。”
      聂荣的喉咙明显一噎,他没那么强势的要与我争个高下,只是长叹短吁道:“帮不上也无妨,只要你肯帮,我不会食言,再说薇薇安和三爷之间的感情,不是你在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错...大抵不在她,她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女子,所以极端了点。”
      我向聂荣打听杜和白的恩怨内幕,可是涉及到杜若笙的事,他只字不提,为人还挺周正的。
      而且聂荣的话语之间,对白曼薇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他一说起白曼薇,眼神会变得流光溢彩,风貌也精神奕奕了许多。
      可说起如今的情况,聂荣又唉声叹气,他做推眼镜的动作很频繁,我细望之下,才发觉他的银丝眼镜过大了,所以鼻根那头总是往下滑。
      聂荣说一句话,就推一下眼镜,鼻根处略微发红。
      我甚觉滑稽。
      他见我抿嘴偷笑,才与我解释道,今日他出门前有些仓促,一时拿错了兄弟的眼镜,所以那副银丝眼镜总往下掉。
      聂荣还说,他兄弟的脑袋,大了他半个。
      我听到此处,内心笑岔,面上却强忍了下来,继续扮文静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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