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身》九万鱼丸

18、顺稚

　　期末考试到了，天气也热了很多，令人兴奋的暑假也蓄势待发。越到解放前敌军就越爱给你使绊子，考试前，李栀班空调坏掉了。

　　她这个班处高楼层，阳光直射入教室，早上闷热的二十八度足以致李栀于死地，李栀像个小僵尸似的，一被太阳晒到就燥到不得了，这也可能是她白的原因。

　　教室人多闷热，趁考试前李栀拿着本文言文注解在走廊看，还有点风，算凉快。

　　看到陈情表的第二段时突然抬头往对面高三楼层望，胤爽在睡觉，她旁边也没有什么人，大多在后排讨论游戏，讨论激动大声了吵着胤爽了，她就手飞一本书过去，而后回归宁静。

　　而恰好从后门进来的他们班的地中海班主任正摸着自己被书砸到的肩膀。

　　李栀看胤爽被地中海揪着耳朵往办公室走，胤爽还一副没睡醒懒得理的样子，眯着眼，看到她的时候还朝她笑，笑她岁月静好的样子。

　　李栀低头，接下来陈情表的第二段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都是那个笑。

　　痒。

　　胤爽进办公室里边刚好跟胤司擦肩，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又好看了，以前是开朗帅，现在走冷帅风了，浑身的气都冒着刺儿一样。

　　他没看胤爽，低头看自己手机，而一边一女生急急忙忙从拐角跑来，两人碰撞，信掉地上，他第一件事去扶了女生，女生受宠若惊，忙跟他道歉，他也没听捡信就走。即使如此，他走后，女生自己偷笑了半分钟，肢体扭来扭去，似乎在回味触碰到他胸膛上的感觉。

　　李栀这时背下第二段文了，她懒懒的边看对面边把头发揽成马尾，女生似乎感觉到目光，回看的时候笑容僵住，不禁摸自己的短发。李栀一圈一圈的绕着电话线，头发随性的掉落，目光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女生被看的心虚，直到绑完李栀拿书走，女生还心有余悸。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胤司这人没了自己还挺带劲的，这才看出他多招女生喜欢了。

　　都挺能。

　　考铃响，绵长而警醒。

　　李栀拿自己的笔袋慢悠悠进考场，她做二排三列，进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后桌上摊着水，而后桌位置坐的人，恰好是刚看到的女生。

　　本以为又是哪个班的花痴妹妹，没想到是二班的。二班是文科重点班，而她...

　　从她厚重的眼镜片和她早已被众人熟知的学号认出，她是那个学习好到从出名了级到扬名了校，在高一就申请到留学的超强学神。众人称——042号学习杀手 姚顺稚

　　李栀这才惊了下，但她惊的不是和学神同考场，而是胤司连这学神都能收服了。

　　而此时姚顺稚还在为桌上一滩水惆怅，李栀手在口袋里磨砂着纸巾的包装面，刚要递给她，旁边就有女生拿来抹布帮她擦桌，边擦边为她抱不平。

　　“这班的人神经病吧，知道要考试了还在这里撒水，弄湿卷子怎么办！”绑着低马尾的女生边擦边说道。

　　“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吧。”

　　“她们肯定知道这学号是你的故意的！肯定在嫉妒你，那群女生太没道德了！差生就是差生！”

　　“好了，不要管这些了，考试快开始了。”姚顺稚拍拍她肩，把手中的抹布递给她。

　　女生楞了一下，姚顺稚侧点头示意她去放好，女生不情不愿接过，她则落座。

　　姚顺稚推了推眼镜，叹气，带着不满看着自己半湿不干的桌面，考试快要开始了。

　　李栀嗤笑一声。
　　不明其意，姚顺稚当她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并感慨着差生快考试了脑袋居然还在放空，跟自己没法比，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长得漂亮还不是风评差，没人品，臭名远扬。

　　铺天盖地的对差生鄙夷的态度导致姚顺稚整场考试迷之自信，为了炫耀自己脑子好，特意在别人还在苦做第一面时翻卷面翻的大声，众人投来惊叹的目光，姚顺稚嘴角咧开滋起一个笑。

　　考试120分钟，这是最后一节考试，考试时李栀算够自己的得分足够抵一顿她病态哥哥的埋汰之后，长舒一口气，然后就开始睡觉。后桌姚顺稚对她投来同情的目光，她看不到，反正她感觉到了，整个人后背都不舒服。

　　出考场的学生都很兴奋，走廊乱成一团，各小群体吐槽考题，商量暑假计划，很热闹，又很孤寂。

　　李栀朝高三楼层看的时候，胤爽那个班已经放学了，高三比她们少三节考试。

　　她滑开手机，看着已经两个礼拜没发过消息的微信页面，最后一次聊天还是她崴脚之前，胤爽发的一段语音，那时李栀因为失眠，半夜老骚扰胤爽，把胤爽闹醒了就跟她打电话开始聊人生的意义，聊性，聊三观，而后两人就要约出来撸串，在路边摊，看着大马路来往的三两车，喝着三两口罐装啤酒，通常十二份骨串一份烤茄子和三盘肉丸加一杯冰可乐就能促成一套李栀套餐。胤爽吃夜宵的习惯就是这时候被李栀带出来的，吃完了两人就在大街上乱晃，她们会牵手，像普通恋人一样撩对方，偶尔互怼，李栀很会怼，然后胤爽就把李栀圈住，额头抵额头问她还说不说，李栀就笑开，眼睛弯成月牙，在她呼吸间推搡。胤爽有时候会亲她，她会躲，两人对视间，胤爽就牵起她的手在手背留下一吻。

　　那天李栀就会在胤爽家过夜，胤爽不住家里，她被爸妈撵出别墅，她自己租了个小平房，（她眼里的小平房跟普通人眼里的高楼大厦一个意思。）简简单单的，像个大男生的房间。李栀在那里遗落过两只口红，问起的时候胤爽摸头装不知道，其实都在她随身包装着。

　　仰头，吸气。

　　片段在脑海里穿过，感觉也都还在，但，也想起她拿着吉他远去的背影，手指磨砂着短裙布料，抿嘴。

　　李栀很懒，要是朝你走了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要你自己走完，胤爽把她的一百步都走完了，前提是，她有兴趣，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