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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柳暗花明(修) 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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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叶家人聚在大杂院的某间房里吃晚饭,除了依婷。她还要在大杂院的厨房烧水。大杂院的厨房是公用,但烧菜烧饭的家伙则各租户自己解决。
趁着依婷不在,让安哥儿依琳夾了菜捧着饭碗坐在门口看风,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声打招呼提醒。
“这是昨天下午出去看房你娘给的钱,还有19两。今天退房的30两,一共49两。”叶兴说。
“这是我和依琳的姨娘出事前藏的私房钱,40两!”平哥儿道。
“我这里还有30两。”依然说。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大家说说。”叶兴问道。
“这两天暂时还在这里落脚,我这里还有两件首饰和一瓶没开的金疮药,还能换点钱。尽快找个地方搬,哪怕与人合租,也挑那种一个院子两三户人的,比较好相处的。不像这里大杂烩似的,什么人都有。至于生计暂时还没想到,做吃的我们家人都不在行。”
叶兴点点头,“那你先按照你说的去做,而我则去书铺拿书来抄,好歹有点收入。”
“那我带着依婷依琳绣手帕打络子,也出一份力。”芸娘补充道。
“那我和安哥儿呢?”平哥儿着急道。
“你和安哥儿轮流跟我出门,另一个跟着依然,知道吗?”叶兴虎摸了平哥儿的头说。
平哥儿立即阴转晴。
等依婷忙完,大伙都在房间继续秋后算账。依婷跪在地上,叶兴拿着木棍就往依婷打了两下,嘴里念念有词:“混账东西,叫你偷,好的不学净学坏的。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叶家有什么对不起你,我当你父亲有什么对不起你,你的嫡姐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姨娘那种人坐牢的时候就抛夫弃女,现在还教唆你来偷亲人的钱来供她和她的情夫花用,如果你真的跟他们走了,等她钱用完说不定把你卖了。”
“不会的,我姨娘不会这样对我的。呜呜~~~”
“从今往后,就当你姨娘死了,谁也不准提起她。如果你还这样是非不分,一错再错,我绝不姑息。”芸娘说完狠狠地掐了几下依婷。
依婷匍匐在地上连忙保证,“我保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在这之后直到出嫁,依然都谨言慎行,踏踏实实做人做事。叶兴和芸娘还是会偶尔敲打她。而依然自此以后对依婷则淡淡的,有点点防备。
炕就这么大,睡不了这么多人。芸娘平哥儿依琳安哥儿打横睡床,叶兴依然依婷则就地取材,依婷睡桌子,叶兴和依然拿几张凳子隔开摆,中间搭块木板当床。被子不够,叶兴依然依婷都是拿外套当被子用。
第二天一大早叶家人简单应付了早餐后,依然带着平哥儿,叶兴带着安哥儿分头行动,芸娘补眠依婷依琳陪伴。
依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济世堂”,医馆刚开门零星有几个病患再就医。趁着昨天那名给依然看伤的老大夫有空,依然悄悄睇说道:“大夫,是这样的,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成全。昨天下午有个男子陪我来你这看皮外伤。他不是买了一瓶20两的金疮药吗?我今天好很多了,用不着,能不能退货退款?我没用过的!”
“退货退款?”老大夫拿着那瓶金疮药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药确实是没有用过的。不过药物一旦售出,概不退款!”
“老大夫,拜托了,江湖救急!我也是没办法,我的钱被偷了~”依然试图用苦肉计说服老大夫改变主意。
“老爷爷,你就好心帮我们一把,呜呜~我们一家七口人好惨啊,房租交不起,吃了上顿没下顿~~”平哥儿心领神会地神助攻。只不过这样还是不能让老大夫回心转意。
旁人都看不过眼了。
“既然原封不动,你就退给他们吧!”病患甲说。
“就是嘛,实在不行一人退一步,这药是20两买的,现在要退货退款,那就19两。老大夫也不算吃亏啊!”病患乙说。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最后老大夫终于松口,答应那瓶金疮药可以退18两。和预想的一致,依然心满意足地离开“济世堂”。
到了当铺,情况急转直下。两件首饰当铺不收,郁闷的依然只能另想办法。
依然带着平哥儿在街上闲逛,心里面飞快地盘算着什么。忽然平哥儿拽住依然,努努嘴示意她,一阵讨价还价的声音吸引了依然的注意力。
“大婶,你都看了好久这玉镯,喜欢就买下。千金难买心头好嘛!不买就过主,我还要做生意的。”首饰店伙计不耐烦地说道。
“这玉镯又不是我心头好,还要花我千金,想得美!你这店也就这玉镯勉强入我眼,10两,怎样?”大娘明明很想买又把价钱压得很低。
“20两,明码实价童叟无欺,要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走遍整个长乐坊也找不到这么物美价廉的玉镯。”首饰店伙计说完,等了好一会见那位大娘还在嫌弃那玉镯怎样怎样,死活要继续砍价,不客气地送她出门。
“呸!狗眼看人低!如果不是过年见客没件像样的首饰装饰门面,我才不花这冤枉钱。20两买玉镯,我还不如直接买地种粮食。”大娘愤愤不平道。
“没钱装什么大款,就一个普通庄户人家,打肿脸充胖子。”那首饰店伙计嘲讽道。
有戏!依然手上这玉镯明显比那位大娘看的那只要好一些。跟踪那位大娘一段路后,果然发现那位大娘都是货比三家,爱贪小便宜,购物以经济实用性为主。
还没等依然想好计策,就被发现了。
“说吧,你们两兄弟,准确来说两姐弟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那位大娘说道。
“大娘,实话跟你说。我和姐姐看到你在买玉镯,我姐这里也有一只玉镯,比刚那只好看,价钱还要实惠。”平哥儿坦白地说。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大娘不信。
依然这时也顾不得怂了,把大娘拉到角落,掏出玉镯,“大娘,就是这玉镯,你一看就是识货懂行之人,这个比你之前店里看得那只是不是好看?”
大娘一看就喜欢这玉镯,仔细一瞧发现猫腻,把玉镯还给依然,“原来是个破烂货,不要!”
“大娘,明人不说暗话,如果玉镯内侧不是碰了一点点,我哪会便宜卖。你把这玉镯带在手上别脱下来给人细看,保准没人发现。你之前看的玉镯店家最低卖20两,我这个成色明显比那个好,要不是这小小缺陷,准比那个贵多了。我便宜卖你10两,过年在亲戚街坊面前带这个玉镯很有面子的。”
“你们这个玉镯不会是偷的吧,我去报官,就说这玉镯明明是我的,你们把它弄坏。说不定我不花钱得了玉镯,还小赚一笔。”想不到大娘倒打一把。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平哥儿气愤难耐。
“去啊,看官府信你这个老虔婆,还是信我们俩小孩。在你之前,我早已拿这个玉镯走遍城里的当铺和首饰店估价,如果不是出价我不太满意,哪轮到你。这玉镯是我娘的嫁妆,一直带在手上,邻居街坊都经常看我娘戴着的。弟弟,你说是不是?”
“哼,就是。如果不是娘要生弟弟,我们一家又没钱过年,谁会卖这玉镯!报官就报官,让官老爷打你20板子,关大牢,到时候不花几十两你别想安全出狱。”平哥儿补充道。
大娘眼珠一转,马上换副和蔼可亲的嘴脸,“我这不是怕这玉镯来路不明吗?既然是你娘的,我也放心,5两,我买了。”
如果没有报官那茬,依然会很爽快答应的,可现在嘛,“5两,你想的美,当铺和首饰铺估价都比它高。弟弟,把玉镯打碎,我们再去报官,就说这位大娘把我们娘亲的传家之宝打烂了,到时候讹诈这位几十两花花,比这样贱卖要划算。”
平哥儿听完眼前一亮,作势把玉镯往地上摔。
大娘瞪大双眼,急忙抢过平哥儿手中的玉镯,“我的姑奶奶呦,我怕了你们两个。我买,我买,8两,真的不能再多了,一分钱一分货,毕竟是残次品,大家都别玩花样,我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最后玉镯以8两成交,过程有点不那么美丽,结果还算如意。碰壁成功,依然和平哥儿事后击掌,偷偷乐了一把。
依然来到银饰铺想把那枚银钗融掉重新打成一枚银戒指和一对银耳环,好卖些,竟然被人拒绝了。
“送上门的生意,你都不做,有没有搞错?”依然说道。
“你这银钗发黑,打成戒指和耳环还不是发黑。小子,有钱不如买新的。”银饰店掌柜建议。
“发黑,你不会洗掉吗?我有钱也买金饰或者玉石之类的。”
“下巴轻轻,你以为洗菜啊,掰开菜叶放在清水里洗一洗?像珍宝阁那样的大首饰店听说有秘方可以洗银饰,价钱不便宜,你这银钗新的不过二两银子,现在这样顶多300文,当铺是不收的没赚头麻烦。去珍宝阁洗的手工费也要1两银子,一般银饰铺压价还低于300文,而且大部分都不收。"
“这跟洗菜能一样吗?洗旧银器上面的发黑的东西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懂,需要什么秘方?不就是用那个~”
“大哥,大哥!”平哥儿大声打断道,一旁的店家明显在洗耳恭听。
差点着了道。好险!依然掉线的理智又回来了,“老板,我知道怎样清洗旧银器上面发黑的东西。我们谈笔生意,我把办法告诉你,你要付钱买。城里各家各户女眷或多或少都有银饰,用旧了普遍有发黑的情况,如果我这办法行得通,可是一本万利。不是人人都肯花钱买新首饰,更别说金玉之类的首饰,如果能提供洗银器的服务,花少钱能带差不多新的银饰,很多人愿意花这钱。如果你资金充沛,低价收旧的发黑银饰洗干净融掉重新打别的银饰,那就新货了,比你的进货价绝对便宜。还可以旧换新~”
店家边听边点头,心动不已,“那洗银器的办法要多少钱?”
“不急,等你看到成果再说话。”
依然和平哥儿转身去隔了两条街的杂货铺花了300文买一把牙刷一盒牙粉一瓶醋。依然把这些东西用外套包起来,借了银饰店老板的小房间,让平哥儿在门外看风,依然就动手擦洗了。
店家拿着洗白的银钗左看右看,比较满意,对比新打的银饰,发现洗过后的银饰比新打的还是暗了一点点。依然说由于时间关系,只能这样,她那还有小窍门可以把旧银饰做亮。
接着平哥儿顺利以一两200文把钗子卖掉,依然顺势跟店家算了一笔账。原本最多值300文的旧钗清洗后卖一两200文,中间花了300文买清洁用品,人工费暂时忽略。净赚600文,虽然卖价比不上同款新打银钗的原价,不过利润还是很丰厚的。珍宝阁一两银子清洗费,店家就收500-800文。以低价收发黑的银饰回来清洗再加工,利润更可观。
店家果断与依然白纸黑字签订独家协议,清洗银饰方法卖50两。
“姐,幸亏当铺不收那两件首饰,否则我们亏大了。这叫什么塞什么马,焉什么福?”回大杂院的路上,平哥儿狗屁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破孩,回去后好好跟爹读书,还要送你和安哥儿上学才行。”依然笑骂道。
“我不想读书,我要学做生意赚好多好多的钱。”平哥儿见缝插针说道。
“做生意也要读书,不识字看不懂合同,迟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至少考个秀才才能学做生意。”
平哥儿调皮地做鬼脸吐舌头,一蹦一跳地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