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味人生》芯晴1688

6、拜祭试探（修） “翠花

　　“翠花，干嘛站着不动，快招呼客人啊？”这时从角落走出一个30岁左右的大个子男人。依然看到那摊上的旧货明显是曾经的南阳伯府里面叶家人使用过的物件，心情顿时晴转阴。

　　还沉醉在兴奋当中的依婷抱着大姨娘的腰，好奇地问道:“姨娘，这是谁啊？怎么知道你的闺名？”大姨娘慌了神，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那男人盯着依婷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这就是依婷，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我叫张大山，你可以叫我张叔。卖糖葫芦的，过来……”张叔连忙掏钱买了2个糖葫芦，依然也有份。

　　“李叔，小宇，这摊主我认识。你俩有事先去忙吧，我和这摊主还要叙旧呢。”依然三言两语就把李威和彭宇打发走。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不适合叙旧，大姨娘让张叔继续摆摊，自己先带依然依婷回住处。

　　拐了好几个弯，穿了几条小巷，终于在离旧货摊500多米左右有个大杂院，里面住了5、6户人。大伙对依然依婷都产生极大的兴趣，一个穿着土黄色衣衫的女人问道：“翠花，这两小姑娘哪来的？挺标志的嘛！”

　　心乱如麻的大姨娘一时语塞，反应过来勉强咧了一下嘴：“这是我外甥女。”还没等依婷开口，大姨娘就把依然依婷带到角落的一间房，不算大的房间里面堆了密密麻麻的旧货，有前南阳伯府的旧货还有从别的地方弄来的，只剩一条勉强落脚的缝隙可以到床那边。

　　“啪”关上房门，让依然2人坐在床上，翠花婶左右开弓往脸上扇巴掌，呜咽着求原谅，“是我对不起叶家，对不起老爷夫人，对不起依婷小姐……”

　　“姨娘，你干嘛说我是你的外甥女啊？明明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依婷疑惑地抓住大姨娘双手，质问道。

　　“我，我没办法才这样说的。从那个地方出来后我就已经不是什么大姨娘了，别人都叫我翠花婶。”

　　依然冷眼看翠花婶避重就轻，不客气地说“大姨娘或者应该称呼你翠花婶，你还是老实交代。别以为你现在不是叶家人，我就奈何不了你，你这些旧货从何而来？凭这一条就够你再坐一次大牢。”

　　翠花婶面色一白，认命般瘫坐在旧货上，讪讪地述说出狱后的事情。翠花婶出狱后偷偷到原南阳伯府拿回藏着的私房钱和一些首饰，竟然遇到叶家之前的两个帮工在府里偷摸东西。从中得知惨死的二姨娘的尸体已埋葬在城外的一处山坡上。人心险恶，那2个帮工趁机把翠花婶身上的钱和首饰都抢走远走他乡。身无分文的翠花婶不得不流落街头，还差点被人欺负，危难之际被张叔救起。张叔是个鳏夫，没有什么手艺也没有积蓄，相处下来两人自然而然产生感情就搭伙过起日子来。翠花婶给人洗衣服，张叔打零工或者卖苦力。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就倒卖旧货，刚开始是从前南阳伯府捞旧物来卖，后来发展到偷别的被抄家大户的旧物。

　　“翠花，交房租。不能再拖了，斗胆欠租，信不信我将你和老张扫地出门！”房东一边猛拍房门一边振振有词。

　　翠花婶连忙抓了一把铜钱塞给房东，正想关门，被房东拦住了。

　　“这点钱不够付一个月租，最多算7天。差的钱什么时候补给我？”

　　“过几天我和老张就回老家，这钱足够了。”翠花婶打发道。

　　还没等房东走远，依婷急忙问：“姨娘，你走了，那我呢？”

　　“依婷小姐，你就当姨娘死了吧。我已经是你张叔的人了，现在这样回不去。你跟着我于情于理都不行，跟着老爷夫人，听大小姐的话，他们会对你好的。”翠花婶试图说服依婷。

　　“你又想把我甩掉，我是你生的，你怎么这么冷血？”依婷不依不挠道。

　　“依婷你跟着我真的没有好日子过。我这段时间卖的旧货赚的钱不多，扣除路费食宿，也就够在你张叔老家买几亩薄田。更别说在京城生活了。这些旧货卖完就没有，而且还卖不上价。如果你跟着我，吃不上饱饭没有新衣穿，还要一早到晚做家务忙农活。我没办法像小姐一样供你衣食住行。”翠花婶继续给依婷讲道理。

　　依然没有听下去，把空间留给翠花婶依婷两母女。刚出房门，还在院子里的房东正在跟各租户磨牙催房租，看到依然出来就缠住她，院子里的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听。“小姑娘，你们真的是翠花的外甥女啊？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啊？” 依然不愿多聊，言简意赅带过：“嗯，现在不就听说了。”

　　“那你们两个小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是来投靠翠花？”一个大圆脸妇人追问道。房间里面的翠花婶和依婷这时也出来，翠花婶抢着回答：“八姑，我外甥女来探望我有什么问题吗？至于别的与你无关。”依然实在没有再待下去的兴致，牵着依婷的手说：“天黑了，我们该走啦。”

　　约定好明天早上翠花婶带路去祭拜二姨娘的事情，依然姐妹俩就赶回同福客栈。房间里，叶兴正在教平哥儿和安哥儿写大字，桌面上文房四宝，布匹，棉花，针线等杂七杂八的物品。李氏在改衣服。

　　“娘，你在改什么衣服啊？”依然问道。

　　“从旧货铺买了件男装改改你就可以出去穿。依婷依琳也有，不过要自己改。”芸娘问道。

　　“就知道娘最好了。”依然撒娇道。依婷依琳拿过旧男装比划了一下，商量怎么改。

　　“是我叫你娘买的，虽然现在大燕朝对女子宽容很多，大街上姑娘家走街串巷也是平常事，甚至有女子开档做生意。可出门还是穿男装方便很多。”叶兴说道。

　　晚饭后，依然还是把今天碰到翠花婶也就是大姨娘的事情不添油加醋地告诉大家，还有约定明天去拜祭二姨娘。大伙听完都五味杂陈，尤其叶兴脸上更是怫然作色。

　　“爹，明天我能和依琳去拜祭二姨娘吗？”平哥儿激动地恳求道。

　　“爹，我也想去。”依婷说。

　　“你去干什么？”叶兴借题发挥吼了依婷。

　　“我想姨娘，不，是翠花婶。翠花婶说过两日就走了……”话音还没落，叶兴就“哼”了一声，甩袖而出。

　　接着依婷和依琳吵了起来。“都是你乱说话，我和我哥去拜祭我姨娘，你去凑什么热闹？你最好跟你的翠花婶一起走，特烦你两母女。平日里一直装老实，其实最狡猾最自私就是你的翠花婶。”依琳推了一下依婷。

　　“你说什么？只准你和平哥儿去拜祭二姨娘，不准我看我的翠花婶，什么道理。如果不是二姨娘贪财，怎么会死，如果她不死，她做得比我的翠花婶还过分。”依婷争辩道。

　　“再吵，依婷依琳你俩都滚出去。”芸娘猛拍了一下桌子，伸手往两人身上就是用力一掐。依婷和依琳这才闭嘴。

　　依然自告奋勇明天带平哥儿，依婷，依琳，安哥儿则留在客栈陪叶兴和芸娘。

　　第二天晨光微亮，依然叫醒安哥儿，把他带到叶兴和芸娘的房门口，轻轻敲了几下，芸娘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小声说道：“依然，你爹一晚上辗转反侧，刚睡着。”

　　“娘，这是昨天找到的100多两和两个金镯子，我出去了。”依然说完把安哥儿推进房间。

　　“万事小心！注意安全！”接过钱和金镯子的芸娘嘱咐道。

　　事不宜迟依然三姐妹都换上昨晚连夜改好的男装和平哥儿一起去城西长乐坊富康胡同找翠花婶。到了旧货摊，张叔正清仓处理旧货，很多人都在选购，翠花婶已经在等她们了。买了些元宝蜡烛香，依然一行人就搭牛车去城外的小山坡拜祭二姨娘。

　　雪花簌簌地落下，一路上依婷挨着翠花婶，平哥儿依琳则一左一右挨着依然，闷不吭声。一个隆起的土包上面覆盖一层雪就是二姨娘的坟，简陋得连墓碑都没有。

　　平哥儿和依琳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翠花婶想说点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能眼神示意依然。

　　依然没有马上打扰平哥儿和依琳，动手简单清理了坟地的杂物，如枯树枝等。翠花婶则去挑土把坟堆高一些。然后带着依婷在附近找一些石头将坟围起来，找块石板暂时杵在坟头。

　　大约一注香后，依然才说：“平哥儿，依琳，快过来上香烧纸钱给你们的姨娘。让她保佑你俩快高长大，一生安康。你俩也好好跟她说心里话。”平哥儿和依琳都一一照做。

　　“大姐，我以后还可以来看姨娘么？”平哥儿犹豫地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俩不能自己出城，要我或者爹陪着。”

　　“大姐，那能重新帮姨娘修坟么？我和哥哥身上有姨娘藏起的钱，可以么？”依琳问道。

　　“平哥儿，依琳，这钱你们收好。姨娘的坟一定会修，可不是现在。最近很多事要忙，我们生计还没着落，钱要花在刀刃上。”

　　懂事的平哥儿和依琳没有再纠结修坟这个事。拜祭后，一行人就马不停蹄回城了。

　　“依婷，依琳，出门在外，你们要叫我大哥，平哥儿老二，依婷就是老三，依琳老四。”依然吩咐道。

　　“知道了，大哥（大姐）”几个小鬼叫道。

　　“大少爷（依然），你们要在城西买房吗？要不我介绍给你们，价钱绝对公道？”翠花婶试探地说道。

　　依然幽幽地说:“买几块砖头就有钱买，哪有钱买房，只准备租房住。”

　　“大哥，怎么会这样呢？”依婷皱眉道。

　　“我娘还有两个月不到就要生产了，开春后平安兄弟要入学。钱不能都花在住的方面。”依然说道。

　　“那钱还有多少？如果没有钱付房租我们不是要沦落街头，吃西北风？”依婷心直口快地问。

　　“会花钱不会赚钱啊？我们可以打络子绣花来卖，或者摆摊卖茶水之类的。”依琳呛声道。

　　“哈～～～（由第二声转为第三声）不是吧！”翠花婶看到依然越来越阴沉的脸色，连忙制止依婷，暗示她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