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味人生》芯晴1688

2、狱中乱象（修） 清晨，

　　清晨，一个虎背熊腰面目狰狞母夜叉似的女狱卒用棍子敲打了一下木桶，粗声粗气地大声说："开饭啦！"然后给每人发三个窝窝头和一碗菜粥。所谓的菜粥主要是发黄的烂菜叶和零星的几粒米。粥里面还有肉-菜虫的尸体。

　　相对于忠王府和魏国公府的女眷，叶家女眷很快接受现实，三下五除二把窝窝头和粥吃了。依然看到桶里还有粥，讨好地对女狱卒说:"美女姐姐，美女姐姐，你发完早饭了？"

　　那女狱卒第一次被人称呼为"美女姐姐"，顿时愣了一愣，语气不善地说："干嘛？"

　　依然笑了笑，有点谄媚地说："美女姐姐，我看到你桶里好像还有点粥，我娘还怀有身孕，不够吃，可不可以把剩下的粥赏给我？"

　　那女狱卒犹豫片刻后，把桶里剩下的粥都给了依然。依然连忙把剩下的粥舀到芸娘碗里。

　　依然把桶还给那女狱卒，双手抓着铁栏杆，真诚地感谢道：“谢谢姐姐了，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那女狱卒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手里拿着木桶转身离开，“木兰”

　　“原来是木兰姐，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依然说，还拱了拱手。

　　“马屁精！哼！”目睹一切的魏国公府大小姐魏嘉美不屑地说道。

　　依然懒得理她，靠在李氏身边坐着。

　　中午没有人来送饭，傍晚那个叫木兰的女狱卒来了，晚餐两个馒头一根红薯，一碗水。依然接过吃食后，真诚地说：“谢谢木兰姐！”

　　木兰绕了一圈后木桶里还剩下几根红薯，叶依然并没有开口要。有几间牢房里面的人东施效颦讨好木兰，木兰随手把剩下的红薯分给讨好的人。一天吃两顿，就吃那点东西饿不死吃不饱，依然当然想要红薯。可枪打出头鸟，早上已经太露眼，如果再不收敛点，后患无穷。就这样，依然只是早上多讨要点粥，晚上那顿不敢多要。依然每次见到木兰都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闲聊几句。虽然木兰每次都板着凶巴巴的脸，很少回应，但每天早上都会给叶家人舀比较稠的粥，挑相对大一点点的窝窝头。

　　牢房并不大，几天下来堆积的屎尿，招来很多苍蝇，那股味道简直让人做呕。在这样的情况下吃饭睡觉，噩梦一般。牢房里面的人每天就两碗水，勉强够喝，饭前便后洗手根本做不到。陆续有人得了痢疾，又拉又吐，脱水感冒发烧。囚犯是没有权利看大夫的，死了就把尸体扔到乱葬岗。依婷依琳也出现腹泻呕吐的症状。依然把一粒药丸的一半再分一半也就是原来的四分之一给依婷依琳服下。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依然在牢房的一个角落里圈了一小块地方，让牢房内的三家女眷都在那地方便。眼看那屎尿都快溢出来，依然找到木兰，说：“木兰姐，你能不能给我打扫的工具，我想把那东西清理出去。你放心我绝不逃跑，我家人还在这。你不放心可以给我戴上枷锁。”

　　“不行，没有这样的先例。你就别耍花样了。”木兰拒绝道。

　　“木兰姐，你把你们老大叫过来，我有信心说服他。麻烦你了，就帮我一次。”依然恳求道。

　　木兰口硬心软，被依然磨了好一阵后还是把狱头找来。

　　“小丫头，听说你找我？”一个一手拿着铁棍，一手拎着个酒壶，裤头别着一把刀矮矮胖胖的男人走了过来。

　　“大人，是这样的。我想要打扫的工具清理一下牢房，我可以带上枷锁干活。”依然说。

　　狱头打量了依然一圈，撇了撇嘴，蔑视地说“你一个囚犯，我凭什么听你的，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依然双手合十，认真地说：“当然有好处，还是大大的好处。你想，现在牢房里面困着的都是各大家族的人，如果都得病死了，第一上头肯定会彻查，到时你不好交差。这里起码有上千人。第二，新皇上位一定会大赦天下，这里的人就算不会全部顺利放出去，可也不会全部斩首。一旦有人出去后告御状，报复你怎么办？第三，如果有人来探监，不是都要意思意思一下吗？发现人死了，谁还来？第四，我帮忙清扫，这不是减轻你们的负担，各位都不想一进来就臭气熏天的吧？而且痢疾可是会传染的！”

　　狱头边听边点头，“说得挺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

　　“谢大人，我一定好好做的。大人，慢走啊！”依然激动地说。

　　“马屁精，果然名不虚传！哼！一个贵族小姐做这么低等的活计，你也不嫌丢人？”魏嘉美鄙视地对依然说。

　　依然不客气地说：“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都进监狱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问题，还装什么大头鬼。痢疾不仅会传染，严重还会要命的。我就一个人，能力有限。你们是愿意一天到晚跟屎尿呆在一起，然后生病死掉，还是配合我的工作，活着离开这鬼地方，各位自己掂量掂量？”女牢各个监房的人很快就响应，都愿意配合依然。

　　木兰没有给依然上笨重的枷锁，依然很自觉地认真当铲屎官。后来依然在大牢的某处发现大量带盖子的马桶。原来每个牢房都配一个这样的马桶，方便用的。可最近入狱人数激增，狱卒人数不够而且懒，倒夜香洗马桶这样的脏活累活谁都不想干，最后导致每个牢房连马桶都不放。

　　倒夜香洗马桶比原来的活至少轻省一些。依然先把牢房里面的夜香清理干净，然后放进一个马桶，隔天直接倒夜香清洗马桶就行了。依然就像个陀螺忙个不停，直到晚饭时分只清理一小部分的牢房。

　　晚饭时分，狱头来检查依然的成果，满意地说：“还不错，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继续。木兰，给这小丫头加餐，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两个包子。那稻草又湿又霉，给她和她的家人换一堆干净晒干的稻草。”话音刚落，牢房内顿时沸腾起来，好多人踊跃报名当铲屎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后，又选了9个10岁到12岁的女孩，每天清晨负责清洁牢房，这些女孩每天都会加餐，有时还可以奖励干净晒干的茅草。只有依然不用上枷锁，其余9人都要戴。芸娘心疼依然，等依婷依琳身体稍好些，也被要求做铲屎官。叶家姐妹轮流干活。

　　除了依然是嫡女，其余9人都是被各家主母推出来的庶女。

　　依然把奖励的两个包子，其中一个给芸娘吃，剩下一个分了4份，大姨娘叶家姐妹各一份。

　　有10个廉价劳动力的帮忙，一天下来，牢房干净整洁许多，还有股若隐若现的骚味已经被选择性忽视。依然从木兰那打听到男监狱那边明天开始也会找小男孩打扫。当晚，依然在狱头的通融下，见到了叶兴和两个弟弟。叶兴病恹恹地昏睡中。

　　“平哥儿，听大姐说，我给你求了一个明天打扫的名额，好好干，别怕脏怕累。有两个包子的加餐。安哥儿，好好照顾咱爹，他一定不能出事，他如果有意外，你们两个肯定活不到出去。”依然抓紧时间吩咐道。

　　“大姐，我怕，我们还能出去吗？”安哥儿哭哭啼啼地说。

　　“安哥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犯的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新皇为了巩固人心肯定会大赦天下，到时候就能出去了。前提你们还要照顾好爹，爹在你们在，知道吗？平哥儿，别擦脸，就这样脏点安全很多。自己长点心眼，别有人给点好处拉你们出去就跟着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变态。例如娈童。”

　　平哥儿和安哥儿顿时吓得一愣一愣。

　　依然又说“安哥儿，我给你的小纸包呢？快拿来。”安哥儿从怀里把小纸包递给依然。

　　依然打开小纸包，喂了一粒药给叶兴。忽然，有人拉住依然的衣角，说：“你这是药吗？能把药给我吗，我弟弟高烧不退，求你了，帮帮忙！”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7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晕过去了，脸色很难看。

　　依然犹豫了，毕竟叶兴的情况也不好。木兰示意依然给药，依然见状喂了一粒药丸给小男孩，然后对安哥儿说：“剩下的最后一粒药丸，明天分两半，一半给爹吃一半给这小男孩。能不能好就听天由命吧。”

　　后来从木兰那里知道那两兄弟是永安候府的，永安候家主历来是墙头草，没做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事，可也没做什么好事。两兄弟的姑姑是曾经二皇子的良娣，二皇子是新皇曾经的最大竞争对手。而两兄弟的生母和曾经四皇子侧妃是亲姐妹，那位侧妃现在是德妃娘娘。日后叶家人顺利脱困也多得今日的善举。这是后话了。

　　男监的狱卒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啰啰嗦嗦，没完没了的。”依然不得不跟着木兰回女监，木兰在男女监分道口塞了一个小银锭给那男狱卒，拜托道：“辛苦你了，小小意思，麻烦帮忙照看刚刚那两家人，送点热水和吃食，还有干净的茅草。”

　　那男狱卒掂了掂手上的银两，有点不相信地说：“木兰，多管闲事这不是你的作风。”

　　木兰解释道：“那两兄弟的生母和当今德妃娘娘是亲姐妹，德妃娘娘生了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永安侯夫妇已死，回头德妃娘娘肯定会把那两兄弟捞出来。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至于叶家人是顺带的。”

　　那男狱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差点闯大祸。多亏你提醒，我回头给那两家人换个干净的单间，再送点热水和吃食。别的我就无能为力了。”那男狱卒说完连忙把到手的银两还给木兰，转身去安排了。

　　“谢谢你，木兰！”依然诚心诚意地说。木兰一言不发，酷酷地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