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味人生》芯晴1688

1、抄家下狱(修） 大燕朝

　　大燕朝，天顺30年初秋，某天的清晨，秋风习习，坐落在城南偏僻角落的南阳伯府的后门走出来一位清秀的小公子。小公子肩上背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摸到城南的某间民宅。路上都是来去匆匆的行人，小公子已经遇到好几波红衣黑甲的禁卫军。看来真的要变天了。

　　“掌柜的！”小公子轻车熟路地贴着城北某间民宅的半掩着的大门，敲了三下门，故意压低嗓音说。

　　“来了！”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拉着小公子进去，然后左右看了一圈再顺手把门关上。

　　小公子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柄玉如意。“小公子，这是贡品吧。我不收。”中年男子紧张地连忙摆手。“知道是贡品才找你，如果是一般货我还不如找前面条街的正规当铺。你转手把这玉如意卖给行商，肯定卖得上价。如果我认识那些行商的，哪还轮到你啊。”小公子开门见山地说。中年男子用手摸了摸玉如意，研究了好一会才说：“那行，500两。”小公子二话不说把玉如意包起来，“你太黑心了，我这玉如意原价起码3000两，你现在500两想要，做梦。我饿死也不便宜你。”中年男子看小公子真的转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连忙上前拉着小公子，说：“有话好好说，别急嘛。”经过讨价还价，玉如意终于以1500两成交。

　　“唉，1500两应该能勉强用到明年开春吧，不能继续坐吃山空了，要快点想办法赚钱。爹的老毛病又犯了，唉！”一阵银铃般清亮的声音从“小公子”口中传出。所谓的“小公子”其实是小女子-叶依然。

　　现在的叶依然其实是个冒牌货，在公元2017年的华夏国是个平凡的白领。连续半个月高强度加班后猝死，然后赶了回时髦穿越成发烧的南阳伯府的大小姐叶依然。刚穿越来的时候，还以为会过上锦衣玉食的勋贵名门生活。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南阳伯府只是个破落户。

　　南阳府本是开国功臣，几代降袭下来，到了这代沦落为南阳伯府。南阳伯府连续几代都是一脉单传，人丁稀少。现任家主是叶兴，从小到大都是远近闻名的药罐子，别说靠祖荫入朝为官，就是如常人般生活都很艰难。老太君生怕这唯一的男丁有意外，从小用名贵药材养着。没有朝廷俸禄，田产商铺卖得所剩无几，府里的宝物卖一件少一件，南阳伯府日子每况愈下。叶兴好歹挨到弱冠，老太君马上做主给叶兴娶妻李氏芸娘。芸娘入门不到一年，老太君一口气又给叶兴纳3门据说好生养的妾氏。

　　10年弹指一瞬间，叶家先后出生了三女两子，年迈的老太君见此心感安慰地与世长辞，留下一个烂摊子。正妻芸娘生有10岁嫡长女叶依然，现在还怀着6个月身孕。大姨娘生有8岁的次女叶依婷，二姨娘生有9岁庶长子叶晓平和三女7岁的叶依琳，三姨娘生有庶次子6岁叶晓安。三姨娘难产去世后，叶晓安就被李氏抚养了。

　　南阳伯府早已沦为不入流的世家，连个下人都用不起，只请2个临时帮工。除了几间住人的房子还比较完好，其他的地方年久失修。叶家女眷都要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如打扫，洗衣之类。

　　依然身藏巨款不敢耽搁，去城南找相熟的大夫上门出诊。

　　"南阳伯这病要根治很难，老夫也没有良方，只能开药吃着看看。至于伯夫人这胎，还是不要过度劳累，否则很容易滑胎。我这里有5粒十全大补丸，都是名贵药材研制的，虽然不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但对小病小痛还是很有用的，关键时候能保命续命。你们要不要，100两1粒。"大夫说。

　　"要，当然要，芸娘快给钱！"叶兴催促道。

　　芸娘拉着依然去另一间房。依然顺势把典当的玉如意的钱给了芸娘。

　　"依然，难为你了。这个家里娘只信你，你那病鬼爹就算了，他那身子只会花钱。如果不是娘怀孕，怎么会让你一个大小姐女扮男装去抛头露面。"芸娘心疼道。

　　"我没事。娘，你快去把钱收好吧。"依然回道。芸娘把出诊费和药费扣出来，剩下的钱分做几份藏在不同地方。

　　芸娘心疼地把钱给了大夫，打发平哥儿去拿药。

　　是夜，两个帮工已经各自回家，叶兴刚喝了药，芸娘等人还在吃晚饭，皇宫里就传来三声钟响，老皇帝驾崩了。大街小巷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依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很快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戒严了，气氛凝重。京城的王公侯伯府世家通通都被红衣黑甲的禁卫军包围得滴水不漏，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叶家也不能幸免。

　　经过几轮血雨腥风的激烈搏杀后，第二天下午，四皇子终于登上皇位，新官上三把火。

　　接着宫中太监登门宣旨，南阳伯府-叶家-抄家下狱。按理来说，多年没有人入朝为官的叶家，既没有结党营私也没有作奸犯科，怎么会抄家下狱呢？原来叶家早已是空架子，入不敷出，经常变卖家当维持生计，这些家当里面有御制的。好死不死，就撞枪眼上。其实新皇早就想收拾世家贵族，各王公侯伯府在新皇登基前就被找到一大堆错处。罪大恶极的就满门抄斩，好逸恶劳无事生非的抽筋剥皮，至于像南阳伯府叶家这样的破落户是有后用的。

　　禁卫军都喜欢去富裕的世家抄家，因为可以明目张胆地捞油水，这是一笔灰色收入。而派到像寒酸的南阳伯府抄家的禁卫军看到还不如一般富户的府邸就唯有自认倒霉。

　　南阳伯府虽然今非昔比，可烂船也有三斤钉。厨房有大半缸糙米，一袋红薯，玉米土豆什么的。当然，禁卫军是看不上这些，他们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地找财物，最后只找到不到一千两银子和一些明显过时的首饰绫罗绸缎。首饰咋眼看过去以为是纯金的，认真观察发现只是镀金或者包金首饰，还有铜质首饰。至于银首饰或者宝石之类，都是假的多真的少。最后为了交差，连厨房的所有食物都搬走。

　　依然趁机塞了一个小纸包给安哥儿并小声嘱咐他几句。小纸包里3粒药丸，另外依然手里还有2粒药丸。

　　"不准你拿我的玉佩，这里是南阳伯府，快还给我。"平哥儿拉扯着某个侍卫，那士兵"哼"地一声，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平哥儿。

　　"别拿我儿的玉佩，快还给我～"二姨娘话都没说完，就被人用力推开。二姨娘不依不挠，叶兴还来不及阻拦她，那人动怒了，把二姨娘狠狠甩在墙柱子上，头把柱子撞崩一块，顿时鲜血直流，死不瞑目。依琳和平哥儿抱着二姨娘一个劲地哭，平哥儿还想报仇，被依然死命拉住。

　　叶兴强忍悲痛打晕了平哥儿。

　　叶家人都被戴上枷锁，困在牢车里。途中，家家户户都禁闭窗门，路上静悄悄的，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诺大的北京城弥漫着血腥味。墙面上地上都有大片血迹，时不时见到死人软趴趴地躺在地上，触目惊心。

　　到了大理寺，叶家人立刻被投入大牢。叶兴和平哥儿安哥儿被投进男监，李氏、依然、大姨娘、依婷、依琳则投进女监。被抄家下狱的世家太多已没有空置的牢房，所以叶家人的那两个牢房还有别人，而且还相距甚远。女眷这个牢房里面还有忠王府和魏国公府的女眷，不大的牢房乌压压的一群人，哭天抢地，求饶声阵阵，叶家5人，卫国公府10人，忠王府8人。牢房就像个铁笼，只有一面是砖砌的，那墙上开了几个小洞，可以分辨白天还是晚上，牢房内阴冷潮湿，湿漉漉的地面上铺着一层枯黄的稻草，透出一股霉味，除此之外还散发着一股骚臭味。

　　屋漏偏逢连夜雨，芸娘动胎气了，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直捂着肚子斜倚在角落。依然见状拾掇一些稻草，扶着李氏坐下，先喂了一粒十全大补丸，然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李氏的肚皮，安慰道："娘，放轻松，我们一定会逢凶化吉的。我们犯得又不是什么砍头的大罪。"芸娘强装镇定地说："嗯，我没事。只是可怜了二姨娘，她怎么这么傻，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啊。"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去卖御制贡品，我们就不会坐牢，我姨娘就不会死。"依琳哭着冲过来打依然，还咬了依然手背。

　　大姨娘和依婷好不容易才分开两人，依然哽咽地说："依琳，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芸娘想伸手给依琳一巴掌，被依然阻止了。

　　当晚，看到牢房里有面容娇好的女眷被硬拉出去，有的一去不回，回来的明显衣冠不整，精神恍惚。大姨娘用伴有尿骚味的泥土将叶家女眷抹脸抹手，头发什么的也弄得乱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