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和我的天长地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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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攀山寺那，听说有雪女的出现，我和六合去那调查看看……”
“晴明，你，可不可以不娶沙罗？”
“晴明，我，我，我其实……很喜欢你……”
“晴明，我遇到了一个僧侣，他叫佛衣……”
这已经是多少年前的记忆了……久得连说这些话的大裳都已经毫无印象了。但是晴明他都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令人沮丧的，悲痛的，还有绝望的记忆——他怎么都没有办法忘记。他可以选择让大裳遗忘，却无法选择让自己遗忘，重生。
这一切只因为他是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附在昌赖身上的这段时间，他其实觉得，如果可以，能一直这样，也很好，能这样开展另一段人生，很好，真的很好。然而如果始终无法摆脱了过去，那么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从来都不愿意成为最强的阴阳师，他只是希望能平平淡淡地生活，平平淡淡地走向人生的终点，而后掀起另一轮的轮回。
永生！
永生，有什么意义呢？
永生，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记得又怎么样，强大又怎么样，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束缚的枷锁，让人禁锢无法摆脱的重担。
螣蛇、朱雀、六合、勾阵、青龙、天一、天后、太阴、玄武、白虎、天空都已经随着他躯体的死亡被他亲手给毁灭在时空的细缝中，甚至连一点点的残骸都不曾留下，那些曾经共同赴汤蹈火的回忆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沉默了。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晴明曾经想，如果他知道自己会这样永生，那么还会不会毁了他的十二式神呢？
他想过，可是只有痛苦。
但是他不知道时空在哪里出现了偏差，因为大裳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有了不死的人类的躯体。
他只是个拥有灵力的游魂，而大裳却是个永生永世不会死去的“人”。
那果然还是“佛衣”这个男人的缘故啊！
他和沙罗成亲的那一天，大裳遇见了佛衣，而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痛苦随之而来。
如果，如果可以死，那……该有多好啊!
他已经活得太久了，久得都觉得活着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活着，疲惫而无趣。所以，他想死。因为活得太久了，所以他不想再活了。
他，想彻底消失——仅此而已。
杀人。
昌赖眯着眼，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警察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撑着右边的脸，看着窗外。阿近正在上体育课，一群女生围着操场在做热身运动，跑了两圈，汗珠流了下来，一个女生递了张纸巾给了阿近，阿近很愉快地微笑，那笑容有一丝丝幸福的感觉。
幸福！
有什么值得那么高兴的呢？大裳她从来都是那么容易快乐的，这么的容易受骗，甚至是被他骗，都那么容易。
昌赖转过头，趴在桌上。
以前的大裳，他在想以前的大裳，还有六合，螣蛇，勾阵，朱雀他们。
他是他们的主人，实在，实在是，没有道理啊，他们，竟，总是比他来得快乐……
轻而易举。
“昌赖，你没事吧？”女老师担忧地拍了拍昌赖的肩膀，低声唤着。
昌赖他抬起头，佯装露出极为勉强病态的笑容，说，“老师，我没事。”
女老师点点头，道，“不舒服去医务室休息吧，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好。”昌赖撑着桌面，慢悠悠地直起腰，缓缓走了出去，出门前，对着女老师点头道，“那，老师，我先去休息一会再回来上课。”
底下的同学纷纷讨论，昌赖他，果然病的挺严重的啊。
而走出教室的昌赖立马站直了，悠哉游哉地向天台走去。
做人，果然没意思的很。
总有一堆的规矩要遵守，总是要听命别人，总是被迫要去做些什么事情，明明并不是心甘情愿，明明其实很乐意看着事情就这样地发展下去的。
这就是人的生存法则，你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墨守成规，毫无自我地陈腐下去，如行尸走肉一般，慢慢被社会磨得面目全非。
社会，果然很邪恶，也很无耻。
唾弃，只剩了唾弃。
居高临下，望着广袤的一片城镇的掠影，看着操场上，那个因为简简单单的快乐而笑得酣畅的大裳……
这样的时光，又会继续多久了呢？很快的吧，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了之后，之后，他们便要离开，离开这个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或许，大裳会恨他，或许大裳会难过，可是这又如何？
月凉如水，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昌赖他斜靠在树梢上。这就是他栖息之所，他不是人类，自然也不存在安逸舒适地休息的问题，他在这里，仅仅因为，这里，是曾经狩猎的地方，这所学校是鬼魅贪恋的地方，因为这个地方并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亡灵，怨恨，贪婪，绝望……曾经的坟地，寄居了如此之多的忿恨和怨气。
昌赖他懒懒地在枝桠上打坐，结了个手印，开始低声念咒起来。
那咒文穿梭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无端地洗净了一片片肮脏的气息和哀怨。
到东方露白的时候，昌赖依旧是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念着咒语。这是一个宁静而漫长的夜晚，他让污浊的土地变成了一方净土。扬眉，吐了口气，看着东方一片红云，又是新的一天，每一次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便又有些事物被人抛弃。
就在这一天，便彻底结束了吧。
“阿近，我们要离开了。”在校门口逮着了正疾步想要摆脱他的阿近，昌赖冷漠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教学楼后的槐树下。
“阿近，我们离开，可以吗？”他语气一软，顿时又变得温柔起来。
阿近低着头不看他，只是喃喃道，“我们一定要离开吗？”
“嗯。”昌赖背对着她，“阿近，我们，始终不属于这个地方……”
昌赖无奈地回过身，抚摸着大裳的头发。对他来说，大裳是如今对他最重要的伙伴、朋友还有亲人了。
阿近脸有痛苦之色，缓缓抬起头，明晃晃的大眼睛泛着泪光，“好，我听你的。”
阿近乖乖地垂下头。
“阿近，那么让大伙今天放学后，去排练室吧。”昌赖拍了拍阿近的肩膀，将手插在口袋中，仰望着圆滚滚的太阳，舒了口气。
所有的一切，在今晚，便要揭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和我的天长地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