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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走过的路 遇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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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近通知到藤子之后,藤子便联系了警方。所以放学之后,学校里的排练室中,除了那天出现的人一一到齐之外,还多了好些警察。
警察是听说了话剧社的社长昌赖能在今夜破了这个有些离奇的案件,所以充满着好奇也倍感精神地等在了教室里。
但是事实上,昌赖他并不是十分确定能够破解这个案件,他只是觉得,这一夜,他有信心解决吸血鬼的问题,而不是去找那个被当作是“人类”的杀人凶手。
昌赖见着那么多人都是一脸期待地对着他看,愣了一愣,扫了眼在座的各位,在最靠近门口的桌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墙面,一条腿弯曲地搁在桌面上,另一条腿闲散地垂了下来。
他咳了两声,看到警察们各个都两眼大放光芒地集中在他身上,扯了扯嘴角,道,“我想……在我们说到这起杀人案件之前,我希望各位心里能有个准备,那就是,你必须相信,这个世上,其实…..”
“其实,存在着另一种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阿近突然接口,然后对着有些发呆的昌赖嫣然一笑,“昌赖想说这个是不是?”
昌赖凌厉地看着阮清华,“不错。”
阮清华错愕到捧腹大笑,“昌赖你在开玩笑吗?纵使你是学长,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一针见血地说出凶手,而不是在这边说些有的没的和案件扯不上关系的无稽之谈。”
“呵呵……无稽之谈吗?”昌赖眼色一变,顿时森冷无比,“如果这是事实的一部分而不是所谓的胡言乱语,你当如何?”
阮清华哑口无言,但又不服气地大喝一声,“你鬼扯!”
“是不是鬼扯,待会儿就见分晓。”昌赖冷漠地哼了一声,不去理会阮清华的那怀疑的神采。
“vampire!”昌赖嘲弄道,“低级的吸血鬼,即是被人类排斥,又被吸血鬼族所抛弃,其实也很可怜。”
昌赖这么说的时候,微微含笑。
底下有人哆嗦着,周警官处变不惊道,“你是说吸血鬼杀人?还是个低级的吸血鬼吗?”
昌赖点头,说,“我现在就让那位吸血鬼同志现形吧,你们说好不好?”
他的嗓音有些笑意,讽刺还夹杂着漠视。
指尖敲打着桌面,此刻的教室无声的安静,只听得有人喉头一紧,略带口水吞咽的声音。
他,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总是有种压迫感,这就是神的感觉,凌驾他人之上,让人信服得无可挑剔,他是那种,不管他说了什么,都会让人坚信他是正确的,并且可以让他放手去做,等着他获得预期的结果的那种人。因为他真的是很强悍,甚至让人以为,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也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那种人……
阿近眼前有刹那的弥蒙,这些感悟……是曾经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是这个人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的印象。
“晴明……”她脱口而出,“晴明……晴明……晴明……”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重复地说着这个名字。
昌赖冲她一笑,右手一挥,便听人群中,一阵低吼,待向那吼声张望的时候,不禁让人倒吸一口气……
那还是……
——那罗吗?
那个面目狰狞,嘴里吐出两颗獠牙的男人,还是……那罗吗?
他十指手指长而尖锐,不住地在半空中划过。
一群人都已退离得远远的,便只剩得坐在那罗面前的昌赖了。
那罗突然往前一冲,向昌赖袭来,眼见那长长的獠牙对着昌赖那白皙的脖颈咬去,昌赖连头都没有歪。他仍旧很闲淡地坐在那里,冰凉的声音自嘴里吐出,“初尝人类的血,那味道如何?西方的魔鬼,竟然没有遵守契约,来到了东方人类的领地。”
那罗定定地停在他面前,听着昌赖的说教,竟然有些害怕,但转而又极具威胁性地向昌赖扑去。
“啊…..”
“啊!”
人群中好些人尖叫起来,周警官拔出了配枪,向着那罗连开两枪,却只得了那罗凶猛地眼神。
“当。”
那罗毫无戒备地定在那里。他的腿还在往前,只是无法移动,他的手仍在向前伸,却定格在那里。在他的身上,时间就像停止一般。随之而来的还有害怕,恐惧,惊吓……
在他面前的,是昌赖自怀中取出的十字架。
所以那罗安安分分地站在了那里。
“好了,没事了!”昌赖极具信任的声音响起之时,让人不住喘气起来,先前那突然之间发生的还来不及细想,只是那瞬间一直屏着气,看着昌赖被袭击之时仍旧笃定地望着那罗,那份坚毅之色是让人望尘莫及的。
眼见为实,这一回阮清华无法不去相信,因为见过了,所以知道,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吸血鬼的存在。
“人类和吸血鬼有着共存契约,所以一般吸血鬼是不会轻易地出现在人类的领地,只有那些暴走的,或者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吸血鬼才会对人类有着危险性,而这个男人,属于后者。”昌赖一只手仍旧提着十字架,而另一只手直指那罗,“他也是可怜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不得不让体内的血液苏醒,而后吸血,杀人。”
昌赖的声音依旧冷静淡漠。
“幸好你带了十字架,不然这次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周警官真心佩服,“不过,你怎么知道吸血鬼会在他们之间的呢?为什么不会是别人呢?”
“呵呵。对那罗有威胁性的并不是十字架……”
“那是什么?”藤子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但看着那罗的模样,还是仍不住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是银!因为这个十字架是镀银的。吸血鬼怕银,还有光。”昌赖解释。
“哦。怪不得你让我们在放学后才能找到凶手。”阮清华恍然大悟。这一次,他由衷的佩服起昌赖来。只是他并不知道,他所佩服的那个“人”之所以会知道那么多,之所以会做出那让人钦佩的事情,皆是因为他不是人,也不是普通人。
“清华,什么意思?”杨北达晃过神来,问道,“为什么要在放学后把我们集中起来?”
“因为吸血鬼怕光,所以只会在晚上出现,想要逮住他,就只能等到太阳落下。”阮清华缓步走到那罗面前,同情地望着他,“真的是可怜的人,不过他也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也是应该受到惩罚才对。”
清华对周警官道,“怎么处理那罗呢?”
周警官也有些为难。看守所显然不适合这个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万一他又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到时候怎么向上级交代呢?周警官以企盼的眼神询问昌赖,昌赖却表现出一副与我何干的表情。
他跳下了桌子,自怀中取出了一张符咒,念着什么,随后,那张符咒消失在那罗体内。那罗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那真真实实人类的模样。
那罗有些茫然地接受着大家的注目,心里还没有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昌赖将十字架交给了周警官,朗朗道,“四个时辰之内,他不会变成吸血鬼,所以,你看着办吧。”
他说完,走到教室后头,一把拉过阿近的手,两个人便在一群人的错愕中离开教室。
这后天的处理,便是与他们无关了。
“阿近,我们去找佛衣好不好?”在校门口,昌赖极具耐心地凝视着阿近。
“佛衣是谁?我想回家。”阿近软绵绵的话音没有一点的杀伤力。她向软弱的动物一般,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昌赖。
“阿近,我们没有家!”昌赖叹了口气,加重语气。
“不是,不是,我有家,我还有很多的朋友,我的家,我的家就在……”她抬起手,向着四周胡乱指了一通,眼神凄迷,沙哑道,“我有家,我有家……”
说着便哭了起来。
昌赖一把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般,劝道,“阿近,我们不属于这里,明天,大家就会把我们都忘了,所以,我们走吧,我们去找佛衣,找佛衣,让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好不好?好不好?”
阿近只是哭泣,并没有理会昌赖的话。
昌赖任她将自己的衣衫哭得湿透,无奈地抱紧她,又轻轻地放开,在她额头温柔地一吻。
“我们走吧……明天就走……”
阿近止住了眼泪,看着昌赖的眼睛,那双眼,慢慢地变得透明,应该说是他整个人都变得透明,透明到一点一点变得虚空,成了一团烟雾,那团白色的烟雾又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由透明变得踏实。
那是——“晴明!”阿近笑靥如花,扑到晴明的怀里,牢牢拥着他。
“你想起我是谁了么?”那个丰神俊朗的大男孩笑得很温暖。
那就是真正的安倍晴明。
第二天,上学时间。
杨北达走在阮清华的身旁,狐疑着,“清华,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似的?”
“什么?”阮清华一脸无所谓地伸着懒腰,“忘了什么?”
“比如,那罗怎么失踪了?比如,我印象中好像有个长得像娃娃一般漂亮的女生,还有,我记得我见过昌赖学长,可是为什么大家都说他仍旧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好奇怪啊,总觉得记忆变得有些迷糊了……”
“你是不是没睡醒啊?”阮清华下了结论,“我看你啊,是最近太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那个话剧社的什么话剧,你也不要去出演了,多无聊!”
眼前那挑染的刘海一晃一晃,随着阮清华的步伐,也神采奕奕。
“喂!”杨北达狠狠地往他身上一拍。
“哇!找死啊女人。”
惊起一滩鸥鹭!
校内的钟声响起,又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我的妈呀,要迟到了!女人,快点跑!”
他们两个,感情还是,那么的好啊……
在不远处的两个人望着早晨的这一幕,阿近抬头,略带伤感,“我还是没有被他们记住!”
“没有关系。等我们找到了佛衣,相信一切都会好了。”男子年轻俊逸,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洁白光滑的皮肤,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左眼下长着一颗泪痣,添了不少的韵味。他穿了一身式服,看着有些奇怪,但路人也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听得有人感叹:“这年头,小孩子都不好好读书,老是喜欢玩什么cosplay。看了,这个小孩又是cos哪部漫画的了。”
又听得略懂一些的人猜测,“是阴阳师吗?安倍昌浩?泰明?还是在cos皇昴流?不会是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吧?”
晴明报以一笑,“大裳,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远行……”
阿近点头,乖巧地回望,道,“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