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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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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人,就好了,如果是人,不会忘了那么多的事情,不会把过去拉的那么长久。人类很脆弱,但是如果是人,那么至少还能体会快乐。
而他们却不能。
大裳,我一直以为,如果消去你的记忆,如果消去你身边人的记忆,那么你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因为其实,记得,是一件凄凉的事情。
只有遗忘,才能将所有的痛苦抛弃。难道不是这样吗?
脆弱,晴明,从来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晴明,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神。
晴明抬着头,右手滑下,紧紧压在眼眉上。而他的嘴角却始终向上仰着,他是站在云端上俯瞰世间的神灵。晴明他,从来都是让人无法平视的人,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很早很早以前。
两行泪顺着手掌和脸颊那细微的缝隙肆无忌惮地滑落下来。
他,其实又何尝不是孤寂的呢?
左手持平,掌中出现了一个铃铛,而后这只铃铛慢慢扩大,变得浑圆,然后形成了轮廓——那只曾经嘲笑阮清华的黑猫。
这是晴明的式神——黑猫。
晴明曾经有十二个令鬼妖闻风丧胆的式神。
可是现在,除了大裳以外,他们十一个式神早就消散在时空的缝隙中,一去不复返,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如他所想这般得离开。
黑猫乖巧地靠在晴明的脚边,挠了挠耳后根,舒适地“喵呜”叫了两声。
晴明蹲下身,抚摸着黑猫柔顺的毛发。黑猫舒服地舔了舔晴明的手,而后自口中吐出那片染了血的花瓣。
“真乖。”晴明拿起这片花瓣,放在鼻下闻了闻,而后放手任由那花瓣被风吹走至无影无踪。
晴明抬起手,黑猫又变成一小簇光团,而后消失。
果然,那花瓣有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来自西方的妖鬼的味道——吸血鬼的味道。
晴明仰望着星空。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还来不及慢慢咀嚼、体会。抽丝剥茧之后,事情却是越来越复杂了
不知在树上呆了多久,他没有五感,所以也感受不到夜晚的寒凉。他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树上,等到东方露白的时候,方才醍醐灌顶得觉悟,而后自嘲地笑了笑。
这一夜,无人安心入睡。
杨北达顶着两个熊猫眼无精打采地步入教学楼,冷不防被阮清华拍了一下,突然吓得跳了起来。
“还没恢复过来呢,瞧你一惊一乍的。”阮清华毫不介意地打着哈欠。昨夜他也没有入睡,他是被案件耽搁着睡不着。而杨北达的样子却十足得糟糕,她本来想请假的,却还是来到了学校。父母上班去了,若然让她一人留在家中,岂不是更加惶恐了嘛。
阮清华尽管打着哈欠,但他却神采奕奕,不知吃了啥亢奋的药,精神这么好。
“阮清华,你真是变态,遇到昨天这种事情,常人都吓死了。”杨北达扫了他一眼,沉默地低下了头。
“嘿,变态的又不止我一个。呵呵,恐怕那强悍的社长大人,还有咱新的转校生比我还要有精神。”阮清华将沉重的书包换到左手来提。
那不远处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背着黑色斜挎包的短发男生一丝不苟,毫无倦色。
果然,有些人就是不一样啊。也许,昌赖学长只是太过坚强了,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如此镇定,还能如此毫无芥蒂。
昨晚的那种事情,有些人恐怕这一辈子都是不会遇见,但是遇见的人,这一辈子,该是忘不掉了吧。
心灵的重创,远远比□□的折磨来的更痛苦,更持久,也更难以平复。
闭上眼睛,出现的都是模糊的血迹,还有绿绕的死状,那具尸体如此狰狞而痛苦。
杨北达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让人害怕的东西统统摔掉。
“我和你说啊,昨天晚上我上网,看到一则笑话是这么说的:某球队队员添了一个小孩,所有队友被邀请参加洗礼,来到教堂。突然孩子从母亲手中滑落,守门员果断地扑出,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接住了孩子。大伙儿鼓掌欢呼,守门员习惯地拍了两下,接着熟练地大脚开出。”
“……”杨北达毫无表情地瞪了阮清华一眼,然后很给面子地笑了两声。
“不好笑吗?”
“不好笑!昨天回到家都半夜了,你居然还有心思上网看笑话!你实在不正常。”杨北达没好气地说。
“嘿,其实我更想知道之后,昌赖学长和阿近到底是不是安然无恙地入睡。”
“阮清华,你为啥老是盯着学长和阿近呢?你觉得是他们害死了绿绕吗?”杨北达浑然一怔。
“不是不是,只是觉得他们很特别而已。你不要多想。我先走一步,你慢点走。”昌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末了还向后挥了挥手。
他理了理杂乱的刘海,整了整自个儿的衬衫,和昌赖并肩走着,“学长,早啊!”
“嗯,早。”昌赖转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刚进入校门的阿近。阿近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进校门。
阮清华也看见了,他啊了一声。倒是意料之外的事啊。
阿近居然也无精打采。昨夜她明明一点异样都没有。难不成这个人要比别人慢半拍?这半拍也长得可怕了吧。
昌赖只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也并没有看出他有多么关怀阿近的样子,便和阮清华谈起话来。他们两个人在谈昨夜的案件。
“学长,你怎么看呢?”阮清华问。
“昌赖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吸血鬼?”昌赖闭着眼抬着头,淡淡地吐了口气。
阮清华愣了愣,道,“我不信鬼神之说。”
“绿绕脖子上的齿印你怎么看?”昌赖语气飘渺。
“齿印……”阮清华默默不语,他思考片刻,才道,“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凶器在哪里,凶手并不是那么容易将凶器带离现场。如果没有意外,凶器一定还在学校内。”
昌赖笑道,“似乎,有些问题的确是无法解释,比如,凶手将绿绕移动到教学楼内,却并未在地面上留下任何痕迹,比如凶器,比如齿印。”他嘿嘿笑着,继续道,“但是,如果是吸血鬼的话,不是都说的过去了吗?”
昌赖试着说服阮清华,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是吸血鬼,如果是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那么很多很难解释的不就轻而易举地被解释清楚了不是吗?
阮清华皱着眉凝思,顿了顿才道,“我不信鬼神。”
说着他便跨进了教学楼,往二楼走去。
昌赖在正门等着阿近。
阿近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手足无措露出慌张的神色。
“阿近,我先上去了。”昌赖抿着嘴,低着头,转身离开。
阿近,需要空间,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道明,但阿近她总是明白的,她一直都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
吸血鬼啊,现在比较难应付的反而是这个呆在黑暗处的灵魂。
昌赖叹了口气,沉默地走进了自己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