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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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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啊,是这里没错吧。”周警官神采奕奕地注视着阮清华的表情,看来,是向着正确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逼近了。
“嗯,应该是这里。”阮清华俯下身,捻了捻地上潮湿的泥土。
这是操场北面的花坛,花草有明显被压过的折痕,泥土上还有淡淡的脚印,还有暗红的血渍。
这里并不是一个让人能轻易发觉的地方,若不是细心观察,也不会有所发现。
阮清华打着手电,嘴角一扬,“这里应当是绿绕被害的现场了。”他直着腰,又往四周望了望,目光停在附近的月季花丛中。
他往那走了几步,猫着腰托起一朵花,他凑上去仔细地看了看,纵使是红色的花瓣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人看出了那一丁点儿的异样。
依旧是血迹,花上也毫无疑问地沾上了血迹。
他扯下了花瓣,正入神地思考着什么,突然一道黑影倏地在眼前闪过,拿着花瓣的手一下子吃痛,一不小心松开了手,手上的那片染了血的花瓣突然也便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随着那黑影的消失的方向跑去,那一团东西突然停下了短小的腿,转了个身,抬着头略带轻蔑地瞧着阮清华。
那是一只猫,一只黑猫。
那只黑猫嘴里还含着那花瓣。
阮清华的手上,还留着方才被猫爪子抓过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一只猫突然窜了出来,抓了他,然后含着那片花瓣跑走。
阮清华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猫。
猫咪突然低下头,放下了那花瓣,睁大它碧绿的双瞳,仰着头冲着阮清华“喵呜”一声,又叼起那花瓣,电光火石间,一溜烟消失地无影无踪。
的的确确是消失。
阮清华还没回过神来,但他却是感觉到那只猫像是嘲笑他一般,冲着他叫了声,然后腾云驾雾般消失不见了。是消失,而不是跑走,所谓的消失,是在原来的地方,没有移动,而不见了。
阮清华揉了揉眼睛,难道是他疲劳了吗?不会吧!
不去理会那奇怪的猫,他叹了口气,信步走回了那花坛。
“怎么了?”周警官好奇,“刚刚是怎么回事?”
“不,没什么,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而已,不该如此紧张。只是他真的觉得那只猫似在讽刺他,嘲弄他,才故意在他面前失踪。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愚弄一般。
他摇了摇头,不想被那只猫影响情绪,“我在绿绕的鞋底找到了一小片花瓣,所以才会猜测这里的花坛可能会是第一现场。”
阮清华神情严肃道,“至于为何凶手要费劲力气将尸体移到教学楼内呢?难道他就不怕在移尸的过程中被发现吗?绿绕少说也有180公分,要隔断他的喉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者说,用利器去捅他还比割破喉咙来得容易。凶手又是为何要这么做。”他抬起头看着那一知半解等着他下文的周警官继续道,“排练室里多数是女人,按常理来说,要杀绿绕是有一定的难度,剩下的男生就只有昌赖和那罗。昌赖约莫175的个子,比较瘦弱,又刚发生车祸,那罗平时不言不语的,但个性还算不错,在同学间也很有人缘。实在是……”
阮清华有些焦虑地抓了抓头皮,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来回走着。
周警官也不打断他,因为他知道阮清华此时正在思考,他也知道,只要阮清华能够理清,那么破这个案子就容易多了。他不是没有能力,只是阮清华的能力比他要强。
阮清华突然停住,目光落在教学楼的后门,他有望了望花坛,自言自语道,“此地离后门大约200米。”
他走入操场正中,抬头仰望这陈旧的教学大楼。
他的身后便是绿绕被杀的花坛,而他的面前是这栋被绿藤缠绕的三层楼的教学楼。走入教学楼的后门。
教学楼一共只有三扇门,正门和后门遥遥相对,正门的旁边便是楼梯,也就是绿绕被发现的地方,而离教学楼后门挨得最近正是排练室的后门,排练室有两扇门,一扇与教学楼后门挨近,而另一扇与正门挨近。洗手间在教学楼的第三扇门西门的附近。
“喵呜……”
一声猫叫打乱了他的思考,这一回在教学楼的灯光下,他看清了这只猫。猫的个头很大,先前看得不真切,它那两只眼睛的眼色并不一样,一只是碧绿,而另一只其实是水蓝色的。它的脖子上挂了个直径三厘米的铃铛,它走起路来,铃铛并没有发出声响。
那只猫又仰着脑袋冲着他眨着眼,叫了两声,然后趾高气扬地抬腿走猫。
这次,阮清华总算看轻了,那只猫是走着出去的,而不是“消失”。果然,先前他是太疲劳了。
那黑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门。但倘若阮清华追着那只猫出去的话,或许此刻的他已经目瞪口呆,无法言语了。
黑猫走出了教学楼,一跃跳上了排练室向着外面的窗口,趴在窗框上懒洋洋地注视着排练室里的人。而后,它那有着不同颜色的漂亮的眼睛对上了室内那缓缓张开的一双眼睛。然后这只猫化作一阵白烟,无影无踪。
恐怖的夜晚,恐怖的猫。
那缓缓张开眼睛的主人明明是温柔地微笑,却让人无法感到温度。
“昌赖,你去抓鬼了吗?”一边趴在课桌上但视线并未离开昌赖身上的阿近问道,“鬼,好吃吗?”
昌赖只是拍了拍阿近的肩膀,“你睡一会。”
他并没有回答阿近的话,但他和阿近说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周警官下达收队命令的时候已经是11点了。考虑到学生明天还要上课,只好放他们回家去。
阮清华依旧皱着眉,沉默不语。
当然他也知道,所有的案件都能轻易地找到凶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个凶手很可恶,也相当的狡猾,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甚至在那花坛里都只验出了绿绕一个人的脚印。
可恶啊!他一拳打在墙壁上。
这种心情,这种无法破案的心情,这种无法将凶手揪出来制裁他的心情,很糟糕。
难得安静乖巧的杨北达默默地走在阮清华的身边,走出被封锁的现场,才看到自己的父母,她哇得一声哭倒在母亲的怀里。
校门外站着好些人,深夜都不离去,有家长,也有看热闹的人,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校长老师也都赶到了学校,迫于现场被封锁,他们只是焦急得等在学校门口。
周警官和校长说了几句,便带着其他的警察撤走了。
陆陆续续,夜半的学校又恢复了冷清。
半个小时之后,只留下门卫李叔打着盹。
没有人知道,不多时,整个学校再次被白雾笼罩,弥蒙的白雾还参杂着恐怖的笑声。
操场北面的那棵百年古树的树梢上依稀还能辨认出两个人的身躯——阿近和昌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