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芒地魑魅（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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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芒地魑魅（7）
后土的宫殿建在这幽都之山的山巅，山腰之下皆为平民，山之大，望不到边际，看不见山顶。后土领着句芒同鹿瑶一起走到了山脚下，山脚有一处画有图腾的山石，后土用手指在山石上挥动了几下，这山石就发出了黑曜石般的光芒，随后一阵大风吹来，一只乌黑的巨鸟落在后土的面前。
这巨鸟通体墨色，看不清样貌，羽翼丰满，尾上有一缕青色的羽毛，头顶则有黑色的鸟冠，鸣声巨大，响彻天际。其背有鞍，可踏上。
后土道：“这是我家的夜鹫，平日里上山下山就靠它了。”
句芒展开了自己的羽翼在夜鹫身旁站着，显得十分娇小，句芒连忙收起自己的羽翼。
鹿瑶道：“你要和夜鹫比个高低吗？”
句芒口拙道：“我，我才不是。”
后土踏着鞍环，伸手要去扶鹿瑶，却被句芒拦下，句芒背起鹿瑶，直接往山巅飞去。
后土笑道：“这女孩们醋意真浓。”
云层之中。鹿瑶搂着句芒的脖颈，趴在她背上同她说话。
鹿瑶道：“许久没见过这么近的云了。”
句芒道：“却有些像烟霞楼。”
鹿瑶不语，句芒以为说错了话，连忙住嘴了。
鹿瑶笑起来道：“唬你的，我早把烟霞楼的事忘光了，你就不要在意了。”
句芒道：“原本是想带你离开苦海，谁知道又进了另一个苦海。”
鹿瑶道：“我不许你这么说，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这后土天君也是个好神，我们以后就在幽都过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句芒点了点头，鹿瑶轻轻的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鹿瑶道：“说话。”
句芒道：“好，你说什么都好。”
宫殿很快就到了，这是一座巨大的纯白色的宫殿，站在门口的夜鹫就像泼上去的一块黑墨。宫殿为大理石所筑，与凡间的皇宫大相径庭，这宫殿外围以后土的神力支撑，无畏风雨侵袭，高百米，尖顶方底，形状怪异，大门则为水玉所造，通透见里。
句芒道：“后土天君的品味很别致啊。”
后土道：“我一神统治着幽都，而幽都向来民安，我只能捣腾这些房屋建筑，绘画雕刻之术了。”
鹿瑶道：“天君还喜欢书画？”
后土道：“待会我领你们去看看，姑娘若是喜欢我便送你几幅拙作。”
就这样鹿瑶和句芒在幽都安下家来，她们可以牵着手出门，可以向邻居介绍自己的妻子，同时再也无人鄙夷她们，不用遮遮掩掩，而后土则会在每月初五举办一次集体婚礼，这一个月中所有定了亲的人，皆可参加。句芒和鹿瑶也就有了一次真正的定亲仪式，两人在幽都人民的祝福下，顺利的成为了夫妻。
可惜世事难料。虽然幽都之山与世隔绝，可世间仍然存在战火，存在凶兽，有饥荒，有虫灾。不久之后，句芒在与白泽通话中得知，魃即将参加最后一次对蚩尤的大战，这一仗可定胜负。所以白泽不能在雷泽呆着了，魃将白泽托付给了在幽都的句芒与鹿瑶。
白泽道：“桐寐姐姐是不是不回来了？她是不是要抛下白泽了？”
就算经过了近五十年，白泽仍然是个孩童的样子，句芒和鹿瑶不忍心告诉白泽这场大战的本质，只能安慰他。可是白泽不相信。他每天都想尽了办法要从幽都逃出去，可是没人为他渡河，他没办法离开这里。
夜里等到白泽歇息的时候，句芒才偷偷和鹿瑶商量这件事。
句芒道：“不然我们就把白泽带出去吧。”
鹿瑶道：“女魃将他留在我们这里就是希望我们能够看着白泽，让他不要做傻事。你现在要带他出去，可不就是做傻事。”
句芒道：“女魃这次面对的一定是劲敌，不然她不会这样铤而走险的。”
鹿瑶道：“所以？”
句芒道：“倘若我们不去，说不定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白泽突然冲进屋子。
白泽道：“桐寐姐姐已经三天没有和我通信了，她一定有事瞒着我，你们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句芒和鹿瑶都一脸的愧疚。她们心中百感交集，一边是安稳的生活，另一边则是好友的性命。这次出去，伏羲必定会立刻找到她们，倘若被伏羲抓住，她们在见到女魃之前恐怕就会身首异地了。
白泽道：“你们都是坏人！姐姐她当初那样的帮助你们，你们这时候却犹豫了！坏人！”
白泽浑身漫出白光，变成了原形，却不是原来小狗的大小，而是一只巨狮一般。他怒吼着，这幽都山上下的野兽的瑟瑟发抖，人民也动弹不得，腿肚子发软。白泽挥动羽翼，向着后土之水飞去。
后土闻声而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句芒道出前因后果。
后土道：“我这就把白泽带出去。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定夺。”
夜鹫已经不能动弹，后土只得自己腾云朝着那束白光追去。
句芒拿起柳鞭，换上了战袍。
鹿瑶道：“我随你同去。”
句芒道：“你别闹。”
鹿瑶道：“你不让，我这就跳入后土之水！”
句芒无奈，带着鹿瑶一同上路去了。鹿瑶一边与白泽通话，一边确认魃的位置。
白泽道：“谢谢姐姐们，我刚才不该那样。”
白泽似乎恢复了意识，说话的声音都变回了原样。
句芒道：“我们可能赶不上第一战。”
白泽道：“你们大可先在西北之地等我一会，我去问炎帝将神器赭鞭借来，再同你们一块去。”
句芒和鹿瑶答应了，就在西北之地中的芒地暂住下来。这西北之地随不若之前那般富饶，却依旧算是民风淳朴，衣食无忧之地。
鹿瑶道：“许久没看见这样的景色了。”
句芒道：“是啊，我们逃离人间太久，都快忘了人间是什么样了。”
鹿瑶道：“我很担心女魃和白泽。”
句芒道：“我相信女魃的能力，她是战神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倒下。”
鹿瑶道：“是啊，战神……”
于是两人在芒地苦等数日，终于见到了白泽，白泽手中也有了赭鞭。三人商量要即日动身去战场。可这夜里，白泽忽然又没了踪影，句芒和鹿瑶着实担心，于是就在洞口四处寻白泽的踪迹。
过了好几日，仍然找不到白泽，两人几乎要放弃了，准备动身前往战场。就在两人背起行囊的霎那间，苍穹之上落下一片金光，伏羲手持淬火戟从天而降，随后是一人身蛇尾的妇人——女娲。
伏羲立于芒山之上，踏着一只应龙，死死的盯着句芒。
句芒连忙上前道：“不知父神下凡，有失远迎。”
伏羲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神？”
女娲道：“芒儿，你听话，先在赶快和你父神回去，我们不会迁怒她人的。”
鹿瑶拉着句芒的手。句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朝着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抱住了鹿瑶。
句芒道：“瑶瑶，这次，我不能再陪你一起了。你就守着这芒地，护着着芒山，乖乖等我回来。”
句芒用尽自己的神力，将鹿瑶封于芒山之中，以柳鞭神器之力将鹿瑶的气息完全掩盖。
句芒道：“父神，我随你去。”
伏羲道：“你这不孝女，你以为那个小妖精脱得了干系吗？”
女娲道：“孩子都认错了，你就放过那魑魅吧。”
伏羲道：“不可能！”
伏羲一手握住淬火戟，一手招呼应龙以大水将这芒地淹盖，淬火戟则火烧山林，这芒地一时间就生灵涂炭。
句芒喊道：“够了！我随你回去，还不行吗！你放过他们！”
伏羲的淬火戟将这芒山烧的只剩灰烬了。伏羲这才满意，收起淬火戟，将应龙也召回。
女娲道：“你是否消气了，我们回去罢。”
伏羲擒着句芒上了踏上了应龙。
芒山中，石桌旁，洛八一听着这故事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
鹿瑶道：“老掉牙的事了，我也很久没说了，这次过过嘴瘾。”
子羽道：“难为鹿瑶姑娘了。白泽真不是个东西。”
白泽道：“你说谁呢。”
子羽道：“说你，谁让你不告而别的！害了人家一辈子。”
白泽道：“当时我也迫不得已，算了，不提了。”
鹿瑶道：“我相信白泽也是无奈，只是那时候，我很恨他，我分明知道他是无可奈何才离开，却不肯原谅他。”
洛八道：“你也确实有不原谅他的理由。要是我……”
洛八心里揪了一下，要是自己是否会原谅白泽呢？可对于洛八来说，她从未感受过鹿瑶那样的痛苦和绝望，就无法感同身受。
白泽道：“要是你？”
洛八道：“要是我，我想吃点酱瓜。”
鹿瑶笑道：“给你，你多吃点。”
白泽道：“你是该多吃点了，你太瘦弱。”
洛八脸红。
子羽道：“那么后来呢，鹿瑶姑娘，你为何会成为这些魍魉的统领呢？”
鹿瑶道：“我一个女子，没什么能力，还要守着这山，着实有些难。于是我就外出寻找灵气来维持自己的身体。一次我在路上从一只凶兽口中救下了一只魍魉，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那些魍魉们就主动找到我，说愿意为我寻得人类的灵气维持生息，只要我给他们一口饭吃。”
子羽道：“这些魍魉倒是有情有意。”
洛八道：“原来这些魍魉这么弱小。”
白泽道：“你们人更弱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芒地魑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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