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芒地魑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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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芒地魑魅（8）
洛八反驳道：“是哦，好像我更弱。”
洛八得知了鹿瑶的故事之后心情虽然有些沉重起来，却也知道鹿瑶与白泽并无别样的关系，也算是松了口气，于是在厨房里抢着洗碗。
洛八道：“鹿瑶姐姐算是这里的王了，为什么洗碗这种事还要亲自做呢。”
鹿瑶道：“我平日也没什么事，自己的饮食起居还是照顾得了的。”
洛八道：“但食人总是不好的。洛八自己也是人，人的弱小我很清楚的。”
鹿瑶道：“好，我今后也不会再食人了。”
两人又谈了会这晚饭用到的食材，鹿瑶把白泽平日爱吃的都告诉了洛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八对白泽的上心，鹿瑶自然也懂。只是她更明白，白泽心里住的人，洛八不可能替代，那么现在还给洛八希望是不是更残忍？没有希望和永远无法达成的希望哪一种更痛苦呢？
午后白泽与澹台灭明谈论了一些当代思想以及典故，澹台灭明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五大三粗，实际上内心也很细腻，说出来的话也头头是道。
白泽道：“你怎么会习得这道家之术？”
子羽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道士，我也从小就学八卦之术，只是年少轻狂，做了许多错事。”
白泽道：“那如今为作何打算？”
子羽道：“走一步，是一步。”
白泽笑。然后枕着自己的衣袖伏案不语。
澹台灭明见白泽没有了谈话的欲望，便自顾地练起了剑，炎龙剑在他的口诀下上下挥舞着，既然腾空而起，澹台灭明立于剑身之上，绕着这大厅飞行起来。
白泽道：“你这炎龙剑倒是方便。”
子羽道：“若是没有它，我根本算不上有本事。”
白泽道：“你太过谦逊了。”
澹台灭明苦笑，继续念起口诀，这炎龙剑一分成数拔，然后往地面飞去，有几把径直飞向了白泽，白泽不动，就在剑刃即将触及他的脖颈之时，澹台灭明口中口诀突然停止。几把剑立即消失，只剩他脚下的一把。
鹿瑶和洛八端着几盘小菜走了进来，看见澹台灭明站在剑上，腾空而起，洛八十分惊奇，连忙放下盘，上前询问。
洛八道：“哇，这要怎么才能做到啊？”
子羽道：“潜心修炼十年便可。倘若有慧根三年也可。”
鹿瑶道：“洛八妹妹和白泽就别想了，你们一看就是没慧根的典型。”
白泽道：“瑶姐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说她一个凡人没慧根就算了，我可是神兽。”
鹿瑶道：“你也就会写写书，配配药，你说你还会干嘛。”
子羽道：“白泽不会神法？”
鹿瑶道：“我想是不会，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我借柳鞭了。”
白泽不说话，开始夹菜。
鹿瑶有些窘迫道：“不说这事了，大家多吃点，这菜是我亲手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
子羽道：“有句话叫秀色可餐，鹿瑶姑娘的菜定然是好吃的。”
鹿瑶道：“不用这么抬举我。”
澹台灭明便也不说话，总之在鹿瑶的眼里，他们这样的男人说什么都是错的。不如不说。四人吃完晚饭之后都站到洞外共赏夕阳。霞光满天，百鸟归巢。
白泽道：“瑶姐姐，差不多可以去取柳鞭了。”
鹿瑶点了点头，唤来了一只魍魉，低头对那魍魉说了两句，这山中的所有魍魉皆出山洞，站到了山的北面。鹿瑶又对着白泽点了点头，白泽化出原形。
白泽道：“子羽，你御剑带洛八去那些魍魉所在之地。”
澹台灭明回答了一声好，然后念起口诀，炎龙剑腾起，澹台灭明一把扛住了洛八。而鹿瑶则坐在白泽的背上，白泽挥动双翅，也飞起。鹿瑶的口诀越念越快，这座芒山就开始微微颤动，然后向南移动，山移地颤，一瞬间无数的鸟虫，从山间飞出，好不壮观。这芒山移动了数米，山底就发出了碧绿的光芒，一根长一尺半，周身雕刻着茎叶的神器展现在鹿瑶和白泽的面前。
这芒山一移，神器重见天日，碧光冲天，四周村落人皆跪拜异象，祈求平安。
鹿瑶挥动双臂，那柳鞭像是通人性一般，直接飞到了她的手中。鹿瑶轻抚着柳鞭，柳鞭闪烁出更刺目的光芒，一瞬间，这荒废的芒地，竟然开出了一片花海。鹿瑶握住柳鞭，白泽往北飞去，落地。
子羽道：“这柳鞭不愧是木神之器。”
洛八道：“刚才它重现天日的一瞬间，这四周突然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白泽道：“这是瑶花。”
鹿瑶握着那神器，早已泪如雨下。仿佛句芒仍然在她身侧。
洛八连忙递过一张手绢给鹿瑶拭去泪水。鹿瑶抽泣了一会，这些魍魉将她团团围住，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看上去也十分焦虑。
鹿瑶道：“我没事，让你们见笑了。”
鹿瑶低下头又对那些魍魉说了些什么话，魍魉们咆哮了两声，鹿瑶又说了几句，魍魉们低着头一个个往四周跑开了。
子羽道：“她跟这些魍魉说什么呢？”
白泽道：“她说从此照顾不了大家了，很是难过，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各谋生路。”
洛八道：“那些魍魉其实对鹿瑶姐姐挺好的。”
子羽道：“但他们终究是食人的鬼怪。”
鹿瑶道：“我也不过是个食人的鬼怪。”
鹿瑶把手中的柳鞭递给了白泽，白泽接过柳鞭，嘴里念了几句听不懂的语言，那柳鞭就化为了一束绿光不见了。
鹿瑶道：“我把这些托付给你，希望这次，你别让我失望。”
白泽道：“你就等着句芒姐回来吧。”
鹿瑶走到洛八身旁，拉了拉她的手，叮嘱了几句。洛八转过身之后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枚银质镶着赤色宝珠的戒指。她转过头，之间鹿瑶在不远处对着她微笑挥手。
可白泽等人刚出芒地就听见芒山地崩山摧之声，芒山之处天亮如白昼，应龙声声，火光四起，白泽大惊，化身成兽，飞向芒地，澹台灭明单手搂住洛八御剑而起紧跟其后。
这芒地原本不过是黄土一片，这一眨眼竟成了焦土，地面干裂发灰，芒山之上，原本已经逃离的魍魉重新爬上了山崖，乌泱泱的聚成了一片，山脚下站着近五百个白底褐红扶桑印花锦衣的道士，他们脸带面具，手持长剑，剑上有火，为首的道长面上带的是伏羲彩绘面具，更是去正气凌然，俨然不可侵犯，他怒斥一声：“鬼魅！今日没了柳鞭神力，我看你往哪里躲！”
只见鹿瑶一袭白衣，面露凶色与那人对视起来，道：“卫虔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扰我百年！”
道人挥起手中长剑，其余百人御剑而起，那些魍魉发出婴啼，朝着那些道人飞奔而下。魍魉们与道人撕杀成一片，到底这魍魉们修行不过，道行卑微，被道人们一一抓进炼妖蛊中。
澹台灭明御剑刚到芒山底就见澹台家扶桑旗招摇在前，一时间竟不知是退是进。洛八从炎龙剑跳下，往芒山跑去，可她跑得再快也敌不过山脚下百人御剑。白泽飞得再急，也敌不过途中这一里路。
百人大军已达山巅，熊熊烈火，包围了鹿瑶和剩下的几十只魍魉。此时白泽也达了山巅，他纵身而入，挡在了鹿瑶的面前。鹿瑶却扯了扯白泽的衣裾，摇了摇头道了一句：“算了吧，白泽，我食人多年，这是报应。”
白泽头也不回只道：“我管你吃了多少人，我把你当姐姐，就不能让他人伤你。”
那卫虔子身后走来一身高八尺，穿的也是褐红印花服，面上一红面赤鬼面具，不过身上配了一块着实醒目的宝玉，上面刻着“灭晚”，威风凛凛，目光炯炯，也是一脸的正气道：“姐姐？这么说你也是个鬼怪了！”言罢，他抽出腰间一把纹花玄铁剑，又道：“那就一起杀。”
白泽不语，掏出手中柳鞭一挥，青藤从地而起，眼睁睁就绕过了前方几只魍魉和道人直冲那灭晚。卫虔子却一个退步，双手发力揪住了那两条绿藤，替澹台灭晚挡去了这一击。
卫虔子道：“我澹台执不伤无辜。这位公子若是无事就请让开，待我们除了这妖孽还芒地一片清净。”
白泽道：“我若不让？”
卫虔子捋了捋胡须，悠悠道：“那莫怪老夫不客气。”
白泽还未回话，那澹台灭晚就沉不住气了，挥起手中血旬将青藤斩断，又道：“爹，干嘛和这种鬼怪讲理，他们懂理吗？”
那鹿瑶与澹台灭晚周旋了几个回合，可身旁的魍魉们却支持不住，在两人打斗时重伤死亡，魂飞魄散，一时间芒地被魂魄团团围住。白泽则以柳鞭困住那卫虔子，之时白泽终究不是句芒无法发挥着柳鞭百分之一的力量，想要与卫虔子一敌尚且过早，卫虔子手中霄华出鞘，剑光如雪，不沾污气，不染尘华，一剑入喉，白泽被他一击制住。
卫虔子道：“倘若你悔改，我这就收剑。”
白泽突变成兽，脱离剑身，怒吼道：“不可能。”
其余众人都看了惊诧，从未见过这般凶猛的神兽。
“这是灵兽吧？”
“胡说，明明是麒麟神兽，你感不到这冲天神力啊。”
“这神兽怎么与魑魅魍魉一路？”
卫虔子伸手示意众人停剑，那乌央央的百号人就这么分成了两拨，白泽仍然站着鹿瑶身旁，剩余的十几只魍魉也站在鹿瑶的身前，澹台灭晚心有不甘，却也收剑入鞘，退后好几步，待听命。
卫虔子道：“不知白泽神兽为何要与这魑魅魍魉同路，老夫看在这轩辕黄帝的面子上给你一条退路，你现在离开，我就当没见过你。”
众人一听这卫虔子的话接连又退后了几步。
“白泽，妖兽阎王？白泽？”
“听闻他随女魃一同死在了涿鹿之战中，怎么又活了？”
“这白泽是黄帝的下属，怎么来我们成纪伏羲地域了？”
卫虔子又咳嗽了两声，这身后的喧哗声才停下。
白泽道：“你年纪大了，我说话你大概听不清了，我说了不可能！”
澹台灭晚举起血旬道：“呸，你算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芒地魑魅（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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