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于渊》芦明

8、那记刀花 小羊心中前

　　“你以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可以跟我报仇了？”将军对他笑道。

　　“我要杀了你。”小羊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这一刻的他似乎是可以确定了，他的心早已在无数个日夜的折磨中死透了，真的死透了。

　　抹掉刚流下的眼泪，他又说了一遍：“我要杀了你。”

　　“来吧，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如同于看待着一只蝼蚁，将军如此看着小羊。

　　小羊浑身上下开始变得冰冷，意识之中似有千军万马向他奔袭而来。

　　“本将军纵横战场二十多年，杀人无数，谁敢跟我狂，我就要了谁的脑袋。你以为就凭你偷学的那么点本事，就天下无敌了？”

　　“要杀我，你凭什么杀我，口出狂言就能杀了我吗？来，羊崽子，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今天我这条命就在这儿，你有拿走的本事吗？”

　　轰，雷声炸起，飞雨成屑。一股冲天的杀意，搅动着天地风云。

　　“来呀，你不是要给你们一家人报仇吗？”

　　小羊觉得自己快要炸了，愤怒的力量在他身体里不断膨胀，似要破开他的身体，而另一股杀气却自外界无孔不入地渗透，这直接将他的身体分割成了一块块激烈的战场。

　　一方是爆炸般地要往外涌出，另一方是霸道至极地向内侵入。

　　一时间风雨变幻，雷电骤急，天地之势骤然向两人压迫而来。

　　“噌。”

　　将军抽刀出鞘，一刀斩破了天地向他聚集而来的威势。

　　随后，他的刀指向小羊。

　　“喀嚓”

　　一道闪电骤然劈下，直贯小羊的头颅。

　　正在此时，一颗透明的珠子在小羊的头顶上浮起，莹莹生辉。落下的闪电直接击在了这颗珠子上，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它击得粉碎。

　　隐隐有歌曰：“长亭雨幕深，草凄掩离人。浮萍舟与水，复无往来痕。”

　　雨不见愁，却催人泪，只是这泪流在雨中，谁又能看得清楚。

　　一道热流自小羊的头顶汇下，流经全身，缓缓安抚着他体内大大小小的冲突。

　　片刻后，止下喘息的小羊抹掉了脸上的雨水。

　　握起拳头，奋力冲向面前的人。

　　刀光一闪，几缕长发在雨中散落，一只拳头印在将军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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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闻鬼步有三重境界，一重曰魅影，二重曰独步，三重曰飞仙。

　　习得一重境界者，行如鬼魅，只身留影难觅。

　　习得二重境界者，独步天下，无踪瞬达千里。

　　习得三重境界者，半步人间，已是天外飞仙。

　　震开小羊的拳头，将军有些意外地说道：“这鬼步第二重，你怎么学来的？”

　　回答他的是雨中的一声长啸，两人开始了重新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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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雨你不觉得熟悉吗？”良久的安静后，一把刃上无血的刀，在小羊眼前轻飘飘地闪了个刀花。

　　有人终于出招了。

　　这一招，空有招式，但有一人却避不过，直接劈在这人的心上。

　　他怎么会忘了，那日店里最后害他家破人亡的这记刀花。

　　天地之间多了一股沉厚的喘息，如一只蛮荒巨兽始在这间苏醒。

　　有招，便就有它的破绽。那么这一招的破绽在哪儿？

　　两种情绪，似有两个不同的自己共存于他的躯体之内。

　　这一招的破绽在于，它伤在心上，而伤不到它处的一丝一毫。

　　破绽就在这了，那么，如何破它呢？

　　小羊迈步至比武台边，一把抓来立在台边的军旗。扯下顶端飘扬的旗帜，就此挺着一只长棍，满脸傲然地站在风雨之中。

　　两军交战，兵可以死，将可以亡，但军旗不可以倒。因士可杀不可辱，它成就过无数军人的荣耀，它是军人最后对胜利的信念。

　　生，要高举着它；亡，也要撑扶着它。

　　“小子，你找死。”台下观战的军人尽数立起，众声喝道。

　　“一群庸夫，都给我闭嘴。”浩荡之声传于天地，经久而不息。

　　“来战。”长棍所向，豪情激荡。

　　转眼之间，这招的胜负已分。

　　伤人的那记刀花，终在雨中被人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