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于渊》芦明

9、梨花带雨 月下有雨，

　　“你们都退下。”将军沉着脸说道，“你给了我一个不得不杀你的理由。”

　　“收起你的假慈悲。”握紧手中的长棍，小羊冷声说道，“你死，或者我死，今天总要个了断。”

　　良久之后，有徐徐之音传来：“你有八方纵横玲珑步，不过要杀我，那就来破我这仇人手下的千刀之域吧。”

　　周遭空气开始变得凌厉起来，隐隐可见无数刀刃流光显线之形。

　　寒气逼人，直扑门面。看起来随时都将破空而出，择人而噬。

　　而独面这方刀域的，是一个人。

　　一个握棍在手的人，一个怀恨在心的人。

　　隆隆的雷声不减，听得一刹雨声骤急。

　　顿时霍霍刀起，刀罡破空如群雕之利爪，伏地如森狼之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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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说来，域，便是力场的一种。

　　困人在域的目的，便是迫使域内之人，承受领域之下呈几何倍数的限制与攻击。

　　但要构造出这一方之域所必然的条件，便是要掌握其中力场运转的规律，以达到力场的平衡。

　　只有这样的域，才能稳定地存在。

　　而要构造出眼前这样一方刀域所必然的条件，则是维持住条条刀罡生与散间的规律，引与斥间的平衡。

　　若想要打破这方刀域呢？很简单，只需要打破其中的平衡，但也很难，因为外界一直有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它的平衡。

　　那么，该如何去做呢？

　　捋一下思路，从中可以得到的答案便是：当外界没有力量再支撑它的平衡，或者是当外界的力量不足以再支撑起它的平衡时，它便可以较为简单地为人所打破。

　　说到底这还是件麻烦事，但没办法，一个人的能力摆在那儿。有时人能力的大小，直接决定了你面对麻烦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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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挥，横扫，条条刀罡在面前被打散后又被重聚。

　　小羊手上的长棍被削得越来越短，他离场上的某人已越来越近。

　　待到长棍被削到只有寸掌之长时，小羊动了。

　　在身前的几条刀罡还未来得及凝结的一刻，在这种微妙的平衡正处于一个极其短暂的再生，而有所松懈的时刻。

　　不是继续向前走，而是急速往后撤。

　　疾风在他的身旁被带起，身后被雨水打湿的木屑同样被带得飞起。不同于往，此时浸满水的木屑，已不再是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了。

　　小羊的周围逐渐飘起了大量的木屑，随着他飞速的移动而被带入到了这方刀域之中。

　　极致的速度能够为这些细碎的木屑带来的，是极致的穿透力。而这样的穿透力对于本就不易稳定的刀罡来说，是致命的。

　　但如果要打破这方刀域，这还不够。因为这方刀域的背后，站着一位足够强大的人。

　　无数细碎的木屑，随着小羊再次的向前而涌入到那一方刀域之中。

　　雷雨声之下，难以让人听闻的沙沙有响。

　　两人愈发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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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给了我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不得不说，你是个天才。”将军不由感慨道。

　　没有开口，一股麻木的情绪，浮现在小羊的脸上。

　　就握紧拳头，一切都没什么好说的。

　　三尺，二尺，一尺。

　　三寸，二寸，一寸。

　　直到，最后一毫。

　　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刀刃，却已难再进分毫了。

　　将军低眉看着小羊已被削成白森森的整条手臂，缓缓地收起了自己的刀。

　　“你杀不了我的。”看着小羊早已麻木的眼里，某刻忽然闪现的神采，将军依然淡淡说道。

　　随后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将军猛然低头，望向那条白森森的手臂。

　　只见这条手臂末端的掌心处，竟还握藏着一条约二寸长的锥状物，其大半已被刺入他毫无防护的胸膛里。

　　真让人意外，真是好心计。

　　“你赢了。”将军苦笑般说道。

　　这话过后，两人目中同时灭去了光彩，昏死在那片满是狼藉的比武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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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盏盏自夜间亮起，于相守人间，这片微弱的明暖之中，落了久时的雨终究是停了。

　　庐屋旁被雨打蔫的茅草，低低靠在生满了青苔的墙角上。炊烟从这里飘散至无人的荒野，带着乱世里的愁思，绕向座座冷清的孤坟。

　　一场雨后，乌云都散开了，月色格外明亮。

　　有一双秀气的鞋踏进了这片孤坟之中，好在是荒野草地，少有脏了它的泥泞。

　　月下的她焦急在寻着什么，像云中的仙子在寻令她谪下凡间的爱人吧。

　　匆匆一阵疾跑，她寻到了。

　　看着眼前遍体鳞伤，另有一条胳膊只剩白骨的某人，她哭了。

　　月下有雨，也有一朵绽开的梨花。

　　这夜，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