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于渊》芦明

5、寻根

　　原本挂在店中的那副字，不知为何不见了，虽说是仙人留下的，但小羊也没有多想。每日只是暗暗观看着军中授武的一招一式，记在脑海里，再暗自练习。一日不巧却是被将军撞见了，小羊顿时红起了脸。

　　“给你的饭不好好吃，就你这身子板，学再多招式也都是花架子。”将军没多看他一眼便走开了。小羊觉得这话有道理，渐渐也改变了很多，比如他可以杀越来越多的狼了，他看周围的人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梦中的丛林，小羊已经越走越深。遇到的狼少了许多，稍有风吹草动，也会让他拎起极高的警惕性。

　　然而今日的小羊却是见到了不一样的丛林，只只亮着的萤火，始如未闻足音的静卧。随之踏来的，是他衣袂其间拂起的微风。

　　微风。

　　微若薄翼轻轻张开，在夜空下徐徐地挥动。一只，两只，终见漫天飞旋的萤火。久违的光芒出现在萤火清幽的丛林中，犹如盛夏繁星，平复着他心生的悸动。

　　最先飞起，也是离他最近的那只，扑到他脸上，之后像是撞晕了似的，晃晃悠悠地飞开。小羊觉得这很美好，不愿再多行一步，怕再有惊扰。而后却见这只萤火又飞了回来，又扑到他脸上。这样来回许多次，小羊终于明白了，这似乎是要他跟着走的意思。

　　没走多久，萤火相引之下，小羊便看到了一片呈圆的池子，如明月那般透着柔黄的光。而原本还在为小羊引路的萤火，尽如归巢一般都飞了进去。小羊不禁跟上前，站在池水边。似是一块凝了千年的琥珀，在无形和有质间让人难定琢磨。浸出自沧海，凝成于桑田，时光早已剔完了它一切的瑕疵，只等一日来取走它的人。

　　小羊伸出食指，探了探眼前的池水，待到指间传来一丝温热。只见以他食指为中心，池水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先前飞入那群的萤火在其中穿梭着，在一指之下幻化而出一只小兽的轮廓。片刻之后，小羊从这只小兽的眉心处取下了食指，好奇地打量起了这只看起来有些肉嘟嘟的小兽。

　　“咿。”同样表现出好奇的小兽，把爪子塞进嘴里，一双眼睛咪成了月牙，对着他眨巴眨巴。小羊看到它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顿时笑了。隐约之中，整片丛林似乎变亮了些，他抬过头，天上的确是多了轮无遮的月。小家伙弱弱地从水里爬出来，见到此刻立足出神的他，便要学那望月的身姿。只是双足不稳，摇摇晃晃间又跌回到水里，扑通一声惊响。水中亦有月，他低头再看，正巧，被飞上来的水花溅了一脸。

　　小家伙甩了甩自己有些摔晕的脑袋，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通达人性的无辜。见到这幕的小羊将它抱了出来。

　　“你可真可爱，”小羊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而后说到；“这儿有很多狼的，专吃像你这样的小家伙，你跟我一块，我保护你怎么样？”小家伙又把爪子塞进嘴里，咿咿出声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是说，可以可以，对吧？”小羊丢给这小家伙一个我懂的坏笑之后，便再也不肯放下了。“那么走吧，我们一起去找些吃的吧。出发咯。”

　　这夜的小羊格外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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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第二日再进梦里，这么些日都立在那儿的丛林却是不见了，空荡荡的一片，竟什么也没有。小羊揉眼又看了看，真是不可思议地很。随后便站了起来，回头只见大殿的门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一看便能猜想到小兽自己跑了进去。收拾好心头的疑问，小羊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忽觉头顶一阵恶风袭来，小羊顺势往后一仰。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大雕，张翅向他袭来。寒光流溢的喙角，尖锐细长的厉爪，一点漆眸中闪现的凶光，还有那一身勇往直前的气势，一眼便让小羊觉得此番又一劲敌，此番又一苦战。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随着他瞬间的往后一仰，那只勇往直前的大雕却笔直地撞在了他身后半边还紧闭的大门。小羊有些懵，有些意外，懵的是还没等他把身子重新抬回去，那只撞晕了的大雕就对着他脸落了下来，正对着他脸的是它身下唯一沾黑的某处。意外的是这般动静之下，他竟然没有听到一丝撞击的声响，以至于让他的反应都变得迟钝了些。

　　小羊找到了一片湖，洗了把脸。诡异的安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但好在晴日当空，一切都能看得清楚。

　　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中，原本平整的水面上接连着冒起了一个又一个水泡，似有何物即将破水而出。小羊暗中沉了口气，做好了随时应对的准备。随着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大，这也就意味着水中的生物离水面已经越来越近，兀然一道水柱冲出，小羊下意识一个侧仰，堪堪避过了过去。然而下一刻，一肉呼呼的某物便砸到了他的胸口上，仗着年轻还结实的腰，小羊沉了口气，强行又是一个翻侧，试图摆脱击在他怀中的某物。

　　谁知其竟然伸出了四足牢牢扣在他的身上，小羊一个卧倒，随后用手摁住了被他压在地上的某物，起身一看，只见一对小巧的月牙正满是欢喜地对着他。见他望来，一只爪子被它塞进嘴里，其余的三只对着小羊挠来挠去。小羊不禁舒了口气，就地一躺歇息了起来，这不正是他昨日捡到的那只小家伙嘛。小家伙扯着他的衣服，使力往后拖，小羊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别闹。

　　眼前的天忽然暗了下来，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白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后是另一只，再一只。小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爬起身子一看，只见湖中一朵又一朵的水花跃开湖面，冲向天空，化成了只只雪白的大雕。原本浑身洁白的雪雕，此刻在空中聚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驱走了上一刻晴逸着的白云，沉闷的氛围之中，酝酿着的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