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起于渊》芦明

4、红尘有香 走过她身边

　　自此小羊每日都会做同一个噩梦，梦里醒着的他靠在一座大殿的门上。门旁立着一块青色的石碑，上面飞舞着鲜红的三个大字“龙承殿”。身后的门却是推不开，周围是莽莽一片原始丛林。暮色昏黄，每看天将夜了，小羊都饿得慌，必须要去弄些吃的，必须都要走到那片森林里去。

　　高大的树木，茂盛的枝叶，遮下了绝大部分来自天外的光，凡物绰绰只能见得一团黑色影子，显得格外阴森。

　　这样如何寻得到食物呢，不知所措的小羊想往回走。但刚一回头，便看见了身后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缓缓徘徊在他的周围。小羊听父亲说过，有种叫做狼的群居动物，在夜里会有双泛绿色的眼睛，专吃像他这样不肯好好听话，不好好睡觉的小孩。他尤记得，父亲在说这话时，一旁娘亲小声地偷笑。而此刻的他终于信了，原来他的父亲真没有骗他。

　　看着眼前这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小羊有些畏惧地往后躲了躲。

　　“我很听话的，你们不要吃我好不好。”小羊想起了如今已不在身边的父母。天人永隔，他真想再听听母亲的偷笑声，好让他自己明白，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狼群谨慎地靠近着，一步，再一步，绕一个圈，再绕一个圈。它们终于确定了，眼前的这份食物确实不会带给它们多大的威胁与伤害。终于，它们一同走到了小羊的身前。一只狼用爪子抓了抓小羊，小羊再次往后缩了缩。又一只狼探出了爪子，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狼群开始争夺起了眼前的这份食物，各自张开利齿，开始了撕咬。

　　小羊缩成了一团，双臂捂着头，双腿蜷在胸。凶残的狼群咬上了他的腿，又扯开了他的胳膊，利爪一次次划在了他的后背上。“爹，娘，小羊知道错了，小羊应该好好睡觉，小羊会改的……”黑夜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如同他脑海里渐已远去的记忆。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血腥味，为何会觉得熟悉？他忽然想起了那位将军身上也有同样的气味，想起那日店中涌出的血泊，暴起的愤怒充满了他此刻的心。在他看不见的那块殿前青石上，有三个鲜红飞舞的大字，同样爆发出了无比强烈的红光，一明一暗，似人胸膛的起伏，与他遥相呼应着。

　　恍惚之中，他觉得自己无比地强大，强大到足以摧毁眼前的一切。再不觉一丝恐惧，全因力量带来的安心。

　　他一把掐住了还在他脸上张着口的恶狼，后背猛地借力弹起，瞬间将手中的狼扣在地上，随后另一只手接上发力，便将它撕成了两半。

　　他红着眼睛，愤然对着狼群吼出一声，声浪顿时掀翻了近前的几匹恶狼。黑夜里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冷冷对峙着一双双绿色的眼睛。红色充满了嗜血的暴烈，绿色凝结着诡异的阴冷，火要冲破封住它的冰，冰要灭了想融它的火。

　　此时的小羊箭步上前，抓住第一只狼，双手直接撕开。第二只，第三只一起冲了上来，小羊一手抓住一只，往中间一拍两只狼就再没了气。狼群见此尽都冲了上来，小羊也往前冲，将面前的狼一只只撞飞。也不知冲了多久，他麻木了。终于，他看到眼前只剩下了最后一只狼。小羊伸手地抓住了它，咬破了它的喉咙，一点点喝着完的血。之后，将它一点点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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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惊醒的小羊擦了擦汗，了无睡意，随手披了件外衣，便走出了门。

　　传说满天的星都曾是一只龙的宝藏，直到有日它的孩子在混沌之中走丢了，盼望着能够重新找到孩子的它，寻遍了天下。每到一处便放上一颗会发出亮光的珠子。最后它的宝藏全都用完了，却还是没能找到自己的孩子。就在它快要绝望的时候，天上忽然出现了一面如镜的小湖，一丝丝的细流在群星之间缓缓汇向了那片小湖。说来那些千千万万的珠子，本就不是凡物，在龙泪日日的感化下，最后生出了特殊的灵力。在这种灵力的帮助下，它终于见到的自己的孩子，就睡在那片小湖的中央，还是往日那副在它怀中可爱的模样。

　　小羊忽然想起了许多父母说过的故事，月儿是那片泪湖，满天星都作许愿石。

　　正时，春意已经深了，该开的花都在开了，此时的夜色里蔓延着让人陶醉的芳香。

　　“你怎么还没睡呀？”月下好一道长长的影子，身后近他叠着。转身那间，两人眸光相迎，即生的波澜里，投没了繁星。

　　“刚醒，出来看看。”小羊有些恍惚。

　　“哦，我也是。”小姑娘一直都喜欢低着头。

　　“我回去睡了，不打扰你。”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正时，春的确已经深了，该开的花的确也都开了，只是上一刻他嗅到的，却并不是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