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7、REAR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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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REARM
乱石的废墟静静守望岁月不变的年轮，洁白的石碑伫立在绿色的草地上，旁边开满亲手栽下的大丽菊。男人轻轻抚摸着那些漂亮的花瓣，在夕阳的残光里露出寂寞的笑容。
[任何生命都是一样，一代一代，传承不息。]
皇历2019年7月17日，洛阳——作为□□首府的古老都市，在一片明艳欢快的红色中仿佛重获新生。
朱禁城楼下，到处是穿着红色新装的花童和着上红紫官服的大臣们。站在最前面迎接的大宦官们笑得最为灿烂，明晃晃的阳光照耀大地，也照耀着他们脸上喜悦的热汗。
而与外界热闹繁华的盛况相对比的是，□□的天子坐在幽静的宫殿里，身后是神乐在整理她的银白色长发。少女已经上完了妆，白净的脸颊上扑了层粉嫩的胭脂，唇瓣上也抹了淡色的唇红，而神乐做的就是为她盘起发髻，戴上金色的钗子。
天子静静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神乐，你订婚的时候开心吗？”
神乐一滞，旋即笑道：“很开心。”
是么？少女低下了头，“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那样的感觉？”
神乐没办法回答，少女所要托付的并非她喜欢的人，何况，这场婚姻中谁也不需要感情，他们需要的是两国的利益。
“陛下，你不高兴。”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天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热情地欢呼声就传了进来，而且越发高涨。神乐有些惊讶地直起身，正想要过去看看，却被一把拉住。
“不用看了。”少女摇了摇头，“一定是布里塔尼亚的人到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白色的婚纱曳到地面。
“神乐，订婚宴上你会来吗？”走到门口，天子又转过身问道。
神乐深吸了口气，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会，当然会。”她淡淡地笑着，如是说。
订婚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大皇子奥德修斯和天子在主婚人帝国宰相修奈泽尔和大宦官赵皓面前交换了订婚戒指。
从始至终，天子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奥德修斯脸上却一直带着温和的笑意。
订婚仪式之后，是盛大的订婚宴。
主座上还是坐着天子，少女的面容被阻隔在了一层红色的纱帘后面；作为新郎的奥德修斯则在宴会场上举杯招待所有贺喜的人，当然，重点在于拉拢中华方面的人。
身为帝国掌权者的修奈泽尔站在会场中间，和洛阳的官员们相谈甚欢。
随着他同时来的是罗伊德、塞西尔和尼娜，而让朱雀没想到的是莫妮卡竟然也来了。
第十二骑士见到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轻轻捏住朱雀的脸颊，调笑道：“很久没见了啊，朱雀，基诺和阿尼娅都快想死你了。”朱雀的脸腾得红了。
后来，他才从莫妮卡零零碎碎的话中得知，诺内塔也来了，还在AVALON上待命。
“是不是有些失望呢？来的两个人不是阿尼娅和基诺。”
朱雀连忙摇摇头。不过他心底深处，确实为了没有见到他们而有些失落。
但他很快就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时间了，因为伴着皇集团当主来贺的通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黑发少女皇神乐耶以及她的婚约者——ZERO。
全场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过了半晌，一阵掌声缓缓响起，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修奈泽尔从中间走了出来，随手取过一个高脚杯，然后斟满上一杯红酒。
醇红的液体泼染着水晶剔透的杯壁，宛若鲜血的颜色。
他轻轻举起酒杯，“真是令人受宠若惊的光临啊，ZERO。”
站在黑发少女身旁的男人，抖了抖黑蓝色的披风，“能够得到阁下的赞誉，在下也不胜荣幸。”
在□□和布里塔尼亚众多官员畏惧而憎恨的视线中，男人话语间无比优雅从容。
他们自然不知道，鲁路修在看见修奈泽尔的一瞬间，双拳狠狠攥了起来。看到这个男人，少年心底升起一阵不甘，因为他是他儿时唯一没有赢过的人。
时间可以追溯到2008年，布里塔尼亚皇家庭院的悠闲夏日里。
“将军。”一子落定，随后响起的是胜利的骄傲的声音。
“哎呀呀！怎么又会输了？！！”金发的少年抱头大叫道。
ARIES宫后小小的花园里，黑发的小男孩和大他6、7岁金发少年刚刚结束一盘棋局，令人惊讶的是，因获胜而感到洋洋得意的竟是那个黑色短发的孩子，挫败后不甘地趴在桌子上的却是金发的少年。15岁的少年身高超出对手快两个头，和他下棋时，鲁路修要伸长手才能够到棋盘，坐在椅子上的克洛维斯只能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小点脸部。将军的时候，鲁路修甚至已经站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弟弟如此得意的神情，克洛维斯忿忿地叫道：“不行，再来一次！我刚刚走神了！”
站在椅子上的鲁路修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一旁一直观战的尤菲和娜娜丽早就笑了起来，而闻声走过来的紫发少女则笑意盎然地拍了拍克洛维斯有些耷拉的脑袋。
“又输了吗？克洛维斯。”柯内利娅看了眼棋盘，局势已成定局，黑棋将白棋的国王团团包围，随便一个棋子都可以结束这场游戏。她不由抚摸那头柔软的黑发，充满成熟气息的感觉令男孩舒服地眯起眼睛，“鲁路修真是厉害，看来要比我强啊。”
鲁路修皱皱眉，“柯内利娅皇姐又不下国际象棋。”
“哈哈，我可下不下去。”
柯内利娅是精于武道的实干型人才，年纪才十多岁，已经身负皇宫戍卫的重任，是出名的女中豪杰。只不过，可惜这位女中豪杰对国际象棋并没什么兴趣，也就让自认高手的鲁路修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不过呢，修奈泽尔皇兄很擅长国际象棋，应该让他来陪你下嘛，和克洛维斯这个小笨蛋下实在是太无聊了。”柯内利娅这一番话把克洛维斯气得不行。
鲁路修虽然同意克洛维斯棋技很臭，但若让他和修奈泽尔对弈的话，男孩心里还是很不爽。无论他怎样天赋其才，阅历还是太浅，怎么可能做狐狸般狡猾的二皇兄的对手？
正说着，一边编花篮的尤菲一眼就看到从林荫道走向这里的金发男子，“修奈泽尔皇兄！”
修奈泽尔刚刚从早朝听政回来，看见花园里几个兄妹快乐的面庞，心里一阵暖暖的。克洛维斯直接扔下手里的白色国王，径直跑到他怀里，“修奈泽尔皇兄！”这小家伙崇拜修奈泽尔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青年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金发，“怎么了，克洛维斯？”
克洛维斯当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说什么也要修奈泽尔和鲁路修下一盘棋。不但柯内利娅对此很有兴趣，连小小的尤菲和更年幼的娜娜丽都扔下了手里的花篮，跑到棋桌边凑热闹。
属于鲁路修和修奈泽尔之间的战局很快开始，当然，结束的也很快。
当鲁路修的国王被对方白色的骑士逼到死路的时候，男孩极度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的黑色国王被白色骑士吃掉，修奈泽尔尚还没什么表示，克洛维斯先拍手笑了起来。
就在他想要反唇相讥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落在他头上，揉乱了鲁路修整齐的黑发。修奈泽尔微笑地对他说道：“下得很好哦鲁路修，如果不是你太在乎国王的安危，而是稍稍冒险一些，赢的说不定就是你了。”男人拿起棋盘上的白色骑士，继续说道：“在咄咄逼人的骑士进攻之下，国王最好的选择是巧妙地迎面对抗，而不是像你这样后退。只要攻势稍微凌厉，你的黑色骑士是保护不了你的。”
这些话，鲁路修一直都记在心里，一直一直，直到10年后的现在。
少年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次，他一定要赢！
“布里塔尼亚帝国宰相，修奈泽尔。”短暂的沉默后，ZERO缓缓地开口了，“是否愿意和在下下一盘棋呢？”
“噢？”不只是修奈泽尔，在场的所有来宾都非常意外地发出了疑问，在他们看来，ZERO可不是一个愿意坐下来用棋局解决事情的角色。
“呵呵，别那么紧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戏。”鲁路修的目光不期然地落在朱雀身上，一瞬间，第七骑士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向上。
“我们来打个赌吧。”
“有意思，什么赌？”略一沉吟，修奈泽尔就笑了起来，他魅紫色的眸子里闪过精明的光彩。
而鲁路修几乎没有停顿的，脱口而出：“一盘决定胜负。如果我赢了，请把枢木卿给我。”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朱雀只觉得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自己扫了过来，连站在他身边的神乐都莫名地转过头，不明白ZERO的用意何在。
男人随即又补充道：“就当作献给我的未婚妻——神乐公主的礼物吧。”
闻言，修奈泽尔的嘴角上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这当然可以。但是，如果我赢了呢？”
“悉听尊便。”
既然ZERO这么回答，修奈泽尔也没有留什么余地的必要，“那么我只提一个要求，请你摘下你的面具。”他倒是想看看，值得男人如此骄傲的棋技，究竟会有多么惊人。
“好。”
这在旁人听来颇具有趣味的赌约，在两个当事人心中自然是场真正的较量，不过听到被当作彩头的朱雀耳里，却也令他无奈到了极点。
此时大厅里等着看好戏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一场怎样的变革即将来到，在这被称为和平安宁的□□的大地上。
就在与□□的订婚仪式还在进行的时候，身为布里塔尼亚最高权力者的皇帝却并没有在帝国的黑王冠厅主持庆贺舞会。
不仅如此，目前帝国最出风头的维因贝鲁古伯爵家长男，维因贝鲁古子爵也没有出席。
刚刚经历过杀伐征战的青年步履匆匆地穿过两旁恢宏的宫殿。墨绿色的披风凌乱地在身后飘动，金色的发丝也有些缭乱，但是青年丝毫没有注意这些。
当他迈入目的地——伐利宫时，只见银发苍苍的皇帝正坐在高高的宝座上面对着他。
青年立刻伏身，单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卿可知，朕急召卿来所为何事？”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说不出的诡异。
“臣愚钝，不知陛下所召何事。”
“呵呵，”老人特有的干涸的笑声响了起来，一声声敲击着青年骑士的耳膜。
“维因贝鲁古卿，卿刚从第八区征讨归来，想必有很多感触。卿对于现在的帝国怎么看呢？”
基诺的手心渗出了冷汗，“臣不知。”
“不用故意装作不知道，”皇帝沙鲁鲁霍然站起身，声音里也多了份强硬，“如今的帝国如同落日余辉，虽然壮丽，却也……”
“卿难道没有想过为这垂垂老去的国家出一份力吗？”
“陛下……”
基诺虽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帝国的腐朽，但是这根本上的问题，不是随便就能根除的，皇帝现下的话究竟透着什么意思？他还在琢磨，沙鲁鲁却没有等下去的耐心。
“抬起你的头，维因贝鲁古，看着朕！”
基诺下意识地抬头，一瞬间，他看见的是皇帝灰蓝色的眼瞳。
伐利宫的上空，一群黑色的乌鸦扑啦啦地掠飞过，它们掠起的黑色阴影，仿佛预示着不久将要到来的未来。
“竟然能够和修奈泽尔皇弟战到这个时候，这位ZERO名不虚传呢。”
在朱禁城宴会大厅主席上的男人——第一皇子奥德修斯——看着下面已经进行了20分钟的棋局，露出了诧讶的笑容。
看到天子身边的神乐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这位好脾气的皇子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解释起来：“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中，修奈泽尔在国际象棋方面一直是顶尖的高手，能够和他一直保持僵局，甚至还能微微站点上风，这位ZERO也是相当了不起了。”
随着他的讲解，下面的棋战也越发激烈起来。
目前看来是ZERO占一点上风，他执的是黑子；而执白子的修奈泽尔尽管步步紧逼，终究还是后人一手。
修奈泽尔一直笑意盈盈，面若春风，见不出半点焦虑。
朱雀站得离棋盘最近，因此也注意到了随着战局白热化，鲁路修无意识握紧手再放开的动作频率增多了。
突然，修奈泽尔竟将自己的国王放到了黑色的骑士面前。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这不是摆明了要输吗？！
鲁路修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对方，金发的男子极为优雅地笑了笑，那笑容中说不出的讽刺。这次，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却没有放开。
混蛋！鲁路修在心底狠狠地骂道，他这样将国王送上来，自己若是吃了下去就是棋差一着，胜之不武；但若是不吃，真是白白放过了他，被羞辱了一番。
想到这里，他的眼底越发寒冷。
对方同时也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算计。正如鲁路修所想，修奈泽尔就是在赌，赌他太过了解ZERO这种人，骄傲到矜持的人。
就在这时，主席位上响起桌案被掀翻的碰撞声，视线立刻转移到那边的少女身上。神乐一脚踢翻了酒桌，拉着天子站到了一边的红柱前，目光冷冽。
ZERO立刻站了起来，随手取过修奈泽尔摆给他的酒，信步走向宴会厅的中间。赵皓立刻派人拦住他。
“怎么？我想询问一下自己未婚妻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吗？”
听到他的话，手执长矛的护卫也只好一点点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ZERO冷哼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向两位少女。
“怎么了？”他问道。
“天地自在人心，谁说这场婚姻是□□人民的意志？！” 回答他的是天子的声音。此刻，少女一袭婚纱站在神乐身旁，小小的脸上全是冰冷的坚毅，竟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势。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帝国司礼大臣，男人冷冷地说道：“不管怎么说，这是你们□□答应好的，难道说贵方想悔婚吗？”他这么说，想要威胁不过是掌权的大宦官罢了。
果然，赵皓率先呵斥道：“不懂事的小孩子！不过是被个日本的野丫头带坏了，来人，给我把这个捣乱的神乐耶和ZERO抓起来！”
“是！”两旁的护卫立刻拥了上来。
正中下怀，看到下面想要冲上来兵刃相加的士兵，鲁路修在心底彻底大笑起来。
他一手摔下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碎开的玻璃片飞溅起来，伴着后墙传来的巨大爆炸，诺大的宴会厅一刹那被火光和硝烟充满。
“卫我天子，还我天道！”
“卫我天子，还我天道！”
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士兵和机甲，大声呼喝着同样的口号，团团包围了整个宴会大厅。
红莲、斩月、黑色骑士团的机体还有……神虎！
看到前不久才见过的强大机体，朱雀的眼瞳猛地一收，是黎星刻。
这时候，俯视着下方众人或是惊讶或是错愕或是恐惧面色的鲁路修，心里浮起一丝血腥的胜利的快感。
“你要和我联手？”
昏暗的房间里，鲁路修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地男人。
黎星刻点点头，“没错。”
“为什么？”
“为了天子的幸福。”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没有丝毫犹豫。
“原来不是为了什么解放□□人民的崇高理想。”
少年抿着唇，淡淡地笑了起来。
黎星刻也是一笑。
“我没有那么高尚。对我来说，保护天子大人，实现她的愿望是最重要的事情。国家什么的，也许是我自私一些，但我认为我的做法会比现在更有利于人民。”
“既然你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当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鲁路修喝了口茶，“不过，只是保护就够了吗？”
黎星刻显然一愣。
鲁路修继续说道：“为了确保成功连我的身份都调查出来，不愧是□□第一人，厉害。但是，难道你以为天子陛下就只当你是她的侍卫吗？”
“你什么意思？”男人黑色的眼睛眯了眯。
“神乐公主曾经对我说过，天子陛下很喜欢提到你。”
鲁路修站了起来，“你一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没错，这是他们的约定。
即使是为了实现不同的目标，他们所要走的路却是相同的。
想要得到的幸福，无论是他，还是黎星刻，都绝不能放手。
皇历2019年，7月17日，洛阳朱禁城兵变。
大将军黎星刻率部下与黑色骑士团联手，共同掀开了日后导致□□多年混伐内乱的新帷幕。同时，原□□洛阳政府与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间的所有协议作废，两国关系正式破裂。
即使是十多年后，这一天发生在洛阳城内的种种，也仍被后人津津乐道，竞相流传不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17、REAR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