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8、REI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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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REITER
海边，潮涨潮汐，两座小小的木屋比邻靠在一起。海鸟飞过低空时欢快的鸣啼，比天籁更悦耳的，传响在广阔的天地里。
[就是这同一的生命，在潮汐里摇动着生和死大海的摇篮。]
7月开始，阿修福特学院，会长米蕾正努力筹划着毕业前的最后一次狂欢，因此，学生会的众人也不得闲。
刚结束游泳比赛的夏莉，才从买到新车的喜悦中清醒的利瓦尔，一直精心照顾小狗的罗罗，全都被迫忙碌起来。最惨的是前两天才从□□比赛回来的鲁路修，一下飞机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米蕾为首的几个人拖下了火坑。
看着一脸微笑地准备任务的黑发少年，熟悉他的米蕾和夏莉同时感到脊梁发寒。
“会长，鲁路什么时候这么爱笑了？以前明明都不会这样。”
“我还纳闷呢，他不是比赛赢了么？”
“难道是遇上不顺心的事情被刺激到了吗？”
“不会吧，不过前段时间我才联系过他，还好好的。”
“会长不是说鲁路和朱雀君闹别扭了吗？”
“啊？那个早就过去了吧。上次联络他们两个还是朱雀的生日，两个人明明约出去玩了。”
“那……”
两个少女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得三个男生一阵莫名其妙。鲁路修用手摸了摸脸，“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一直被人瞟着。”
罗罗看着他道：“不是错觉，我也觉得是这样。”
利瓦尔不满地敲了下桌子，“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她们两个！”说完，指了指米蕾和夏莉，心里老大不痛快。
鲁路修和罗罗不由相视一笑，刚想再趁机调笑利瓦尔几句，门被撞开的声音惊醒了房间里的五个人，金发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会长，看电视！” 她的手里是一个小型TV播放器，屏幕上面的镜头刚好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黑色的假面，黑蓝的披风。
“ZERO？” 米蕾最先诧异地抢过播放器，“他怎么会出现在和□□的订婚宴会上？”
其他四个人也凑了过去，只见那电视里的男人正在和第二皇子修奈泽尔对话，在他们旁边的是他们都很熟悉的少年——第七骑士枢木朱雀。
TV里的转播没有声音。
“国际象棋？！”当看到一个棋盘被摆在两人中间，放好熟悉的黑白棋子时，鲁路修惊讶地叫出声。
利瓦尔难得认真地开起玩笑，“鲁路修，要是你去会不会赢得更快些？” 平日里少不了和他说笑两句的少年意外沉默，目光死死锁在棋局上。
过了会儿，就看见名为ZERO的男人起身取过一杯酒，向着大厅前面走去。
就在他站定，一群□□的士兵冲上去的那一刻，男人手里的杯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是几近吞噬整个宴会厅的巨大爆炸，火光映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
一阵兹兹的雪花闪过，之后，小型电视上的转播陷入了没有止境的黑色。
学生活动室里的六个学生沉默了，定定地站在电视前，米蕾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的内容呢？这应该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吧。”鲁路修注意到转播中的时间，便向冲进来的那个女生——学校宣传部的部长问道。
“没有了，从□□发送的所有电子信号全部被终止，电磁系统的联系手段全部无效。” 少女刚才一直在拼命地想要找到一点信号，无奈所有的电讯台都被屏蔽，不知道这究竟是黑色骑士团的杰作还是帝国的方针。
“朱雀君不会有事吧？”夏莉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会的。”鲁路修率先回答她，在夏莉和米蕾同时投过来的目光中，少年只是耸了耸肩，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是啊，朱雀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但是，不知道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米蕾不仅想到朱雀，还想到了跟随二皇子出席宴会的尼娜，心中不由焦虑。
她脸上的焦虑，鲁路修和罗罗看得清楚。两个少年相似的紫色眸子，同时闪过略微歉疚的光芒。
就在身处外界的人们担心不已时，朱禁城里的兵变正一步步地推进着。
莫妮卡、朱雀和罗伊德等人最先护在修奈泽尔身边，而修奈泽尔带来的禁卫队则早早被派到了大皇子周围，他们形成的防卫圈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中间的奥德修斯，并一点点地在收缩。
相较起来，地位与意义更为重要的帝国宰相身边防卫倒是松散一些。
以人力抗衡KNIGHTMARE是极其不明智的，这点即使对于最强的圆桌骑士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赶到修奈泽尔身边的时候，塞西尔就立刻将身上LANCELOT的钥匙和AVALON的内部呼叫器交给了朱雀，以少年的身手，在仍旧混乱的情况下还有希望逃脱出去。
朱雀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小心地藏在腰间的口袋里。
“朱雀，出去后联系诺内塔！她来就好办多了。”莫妮卡悄悄拉住他说道，见朱雀点了点头，她才算放心，“记得，有空把我的机子捎过来。”
在此处混乱逃窜的贵族掩护下，少年穿过逐渐烧起来的帷幕，敏捷地跑向侧墙被炸开的一个小缺口。眼看离外界的光亮越来越近，朱雀急急地打开通讯器，接上了AVALON的联络。
“莫妮卡吗？还是朱雀？”
几秒钟后，朱雀听到熟悉的豪放女声。
“诺内塔！”
“朱雀，里面情况到底怎么样？！刚刚发生的爆炸……”
“黑色骑士团和□□武官联手，现在会场被团团包围。你快来救援，然后让AVALON准备好LANCELOT和莫妮卡的……”朱雀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热风猛地从上刮过，光束炮轰击地面的巨响在他耳畔炸开。
红黑色的机体站在被冲击得坐在地上的少年面前，两柄闪亮的光剑清晰横在他前后，朱雀脸上被碎石割裂的划痕，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面。
“藤堂老师……”
朱雀眼前的机体，赫然是斩月。
ZERO一个人站在远离战火的高高台阶上，俯视着下面残酷的战火，神乐和天子已经被接走保护起来。
黑色骑士团与黎星刻联军的兵变进行得非常顺利。
他们已经抓到了主要的几个大宦官，黎星刻想要让他们正式交权给天子并承认罪行的目的基本达到；而他当时同意联手所提出的条件——抓住帝国宰相修奈泽尔，也已经刻不容缓。
目光急速搜索着，鲁路修不想白白浪费这么一次大好的机会。就在他将将看到男人想要呼唤藤堂的时候，熟悉的身影突然快速越过升上来的浓烟和燃起的火焰，轻捷地冲向一个被人忽视的小缺口。
在被战火和鲜血染就的这一幅惊惶与混乱中，蓝色披风所映衬的白衣少年毫无畏惧地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朱雀！鲁路修只觉得呼吸一滞，然后立刻想到少年想要做的事——求援。在会场内，任何通讯设备都会失效；几个即时转播的摄像机和监控系统都被事先安放好的炸药毁灭了；可以说，朱禁城现在和外界处于完全的隔离状态。
心底暗叫糟糕，鲁路修想要叫人阻止少年的行动，但想起以朱雀目前的身份，无论是黑色骑士团还是黎星刻的人都难保不会击杀他。没有丝毫犹豫地，鲁路修接通了藤堂，并且将原本安排好捕捉修奈泽尔的任务改成了安全阻止枢木朱雀。
不出所料，藤堂击碎了缺口旁边的石柱，然后用两把光束剑硬是将受到爆炸冲击的朱雀，困在了斩月的双掌之间。
“ZERO，已经完成任务。”耳边传来藤堂冷硬的声音，“是不是让人看住他，我再去捕捉修奈泽尔？”
“不，不用了，捕捉修奈泽尔让红莲做，你就这么困住枢木朱雀！”
“……是。”
结束了和藤堂的通信，鲁路修瞟了眼坐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少年，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天知道，当他看见朱雀那样往外冲的时候牙根都气得直痒痒：那个笨蛋，以为自己真是超人吗？要是被其他士兵先发现的话，他早就被KNIGHTMARE一炮轰死了！
想到这里，鲁路修就不敢再想下去。
此刻，被无数人追逐或是敬畏的ZERO在心底最深处叹息着，幸好，是他先看见；幸好，是藤堂先去。
与鲁路修的心情截然不同，朱雀眼看着不远处正在逐渐逼近修奈泽尔等人的红莲心急如焚。偏偏他眼前的斩月，正是藤堂所驾驶，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而斩月，也极有耐性地牢牢掌握着他，不肯分神片刻。
看着火红的KNIGHTMARE来到面前，修奈泽尔一脸镇定，直到ZERO径直向他们走来，青年也并没有什么畏惧或惶恐，反而将手放到身旁少女的肩上安抚她。
“好了尼娜，没事。”
尼娜浑身都在颤抖，糅合了对连环爆炸本能的惊惧和对ZERO切骨的憎恨，少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坚强一点，ZERO的目标是我，你们不会有事的。”修奈泽尔温柔地安慰着她，同时，直视着黑衣男子的目光凛冽。
莫妮卡向前两步，完全挡在修奈泽尔身前，张开了双臂。
“ZERO阁下，请止步。”女子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带着不可侵犯的强硬与威严。
鲁路修止住步伐，赞扬地说道：“不愧是圆桌骑士，气势凛然。”红莲已经站在他身后，其他的位置也被三架KNIGHTMARE封锁住。
男人转过头吩咐，“卡莲，请宰相阁下到红莲上一叙，我们的棋局还没结束呢。” 收到命令的卡莲当即准备驾驶红莲上前。
他们要抓走殿下！尼娜意识到这一点，突然不顾一切地冲到了修奈泽尔的身前，“卡莲！你要连我都杀了吗？！”
红发少女错愕地愣住，红莲二式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就像当初对尤菲米娅殿下一样，你们又要杀害修奈泽尔殿下吗？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如果一定要这么做，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过去！”
“尼娜！” 修奈泽尔呵斥着想要将少女拉回来，就在这时，宴会大厅的上方传来了轰然的爆炸声。
什么？！黑色骑士团、□□和布里塔尼亚的人都同时抬起头望向上面，在他们或是惊讶或是愕然或是喜悦或是憎恨的目光交错中，一驾白色的机体赫然出现，机身上优美的金色镂文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LANCELOT！”鲁路修低低地叫道，难以置信。
“LANCELOT？！”朱雀和塞西尔先反应过来，却是充满疑惑。
“啊哈！”罗伊德夸张地笑了起来，“原来是第九骑士到了！”
白色的机体迅速用双臂护住一干人，随后看向那边被斩月困住的朱雀。
“殿下！” 第九骑士诺内塔的声音不意外地在修奈泽尔手中的通话器里响起，“您没事吧？！”
“安然无恙。”修奈泽尔轻松地微笑起来。
“朱雀他被对方困住了，怎么办？……”
此时此刻，鲁路修清楚消灭大宦官的目的基本达到，抓到修奈泽尔的大势已去，便无奈地接通了斩月：“藤堂，放了枢木朱雀吧，计划取消。”
“是！”藤堂松了口气，撤下斩月的剑，他透过屏幕看着那个少年疑惑地站起，目光逐渐坚定，然后毅然地转身走向自己的一方。
这一幕，让藤堂有了种感觉：曾经会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孩子真的长大了、长大了，从自己的怀抱走出去了。
少年挺拔的背影逆着火光与阳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好像一对透明的翅膀。
最终，由诺内塔驾驶的LANCELOT成功救走布里塔尼亚第一皇子奥德修斯和第二皇子修奈泽尔一行人，顺利地返向等候在不远天空之中的AVALON。
为时总共约六个小时的□□兵变，到此落下了其高潮的一幕。
挥退一干请罪问安的大臣，安顿好略有受惊的奥德修斯，修奈泽尔倒在AVALON里硕大的沙发上。头微微后仰，便看见门口静静站立的少年。
撞见修奈泽尔的目光，朱雀有点慌乱地低下头。
大约能猜出来少年想说的话，青年招了招手，“进来吧。”他这么一说，守在门口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少年只能选择走进来。
“殿下，为什么不派我们出战？”朱雀说的是他们刚回到AVALON时，三位圆桌骑士联名请求出击却被修奈泽尔制止的事情。
“原因吗？”修奈泽尔望着那双碧色的眸子，笑了起来，“我们有什么理由出击呢？”
朱雀一愣，“黑色骑士团危害到了殿下的安危……”
“但是，我毕竟没事。而且，这次是□□内部的争斗，我们只是被牵连到罢了。”
“那么□□以后……”
“啊，皇兄的婚事被破坏倒是有些糟糕。算了，反正也是迟早的，大宦官们做的事情太绝，和他们联手没什么好处。”
“就这么放任黑色骑士团的势力扩张到整个□□吗？”
“朱雀君，你说的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的事，即使是黑色骑士团也不会走得那么顺。两个平衡之间的崩溃，我们只要做好旁观者的角色，看着它们沉沦。”
正如修奈泽尔.EL.布里塔尼亚所言，朱禁城兵变结束后，黑色骑士团为确保长远利益与急切寻找伙伴的新□□政府结合在了一起。
被活捉的大宦官交出了天子的玉玺和御印，这表示着围绕天子的□□新洛阳政府正式建立，□□被残酷压迫统治百年的人民们终于得到了全新的解放。
三个大宦官被公开枪决，一个大宦官在狱中畏罪自杀。
被丑恶鲜血所浸染的高台上，代表新政府最高权力的三位掌权者——天子、大将军黎星刻和国务顾问ZERO陆续登台，站在了信任他们的民众面前。
“天子大人万岁！”
“大将军万岁！”
“ZERO大人万岁！”
疯狂的欢呼声在比血更娇艳的花束间震彻云霄，此起彼伏的人声人浪，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结束，和一个自由新时代的来临。
请神听苦难的祷告
我的信仰性命无虞
幸福女神披上鲜红的外衣
谁人之手染满罪恶
倘若我有过一丝彷徨
那也是无尽恶之花结下的果
将手里的剑指向敌人
将枪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用这最崇高的义起誓
必将令自由重归人世
——《为自由的誓言之歌》
对这个历史上激动人心时刻的记录，《CODE GEASS》并没有像正史一样浓墨重彩。
ELIZE.C.RECOR，她不是最严格的史学家，也不是最真挚的文学家，甚至于，她原本就是用一种游戏人生的态度写出她一生唯一的这本著作，用她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吊人胃口的文法吸引了大批读者。
在千百年后，不会有人再去追究那些已往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不会有人再去思考那些被时光湮没的真情假意、爱恨情仇；不会再有人去追溯那些前人的幸福或是不幸。却偏偏只有在这个世界，回首前尘，才能看得透过去种种的前因后果、因果循环。
命运奇妙的丝线被神明所掌握，反反复复地缠绕着、重复着。
‘过去是这样，在神操控下命运就是这么一成不变，但是后来世界改变了。’ELIZE写道，‘新的世界没有神，一切神明都随着旧世界的覆灭和重生消失，留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的神。’
所谓神，不过是人类追求幸福本身的集合体。
想要得到的，得不到的，得到了却不满足的，任何对生命本体额外的渴求都可以被称为幸福的形式。
当人类对于幸福的追求欲望无限膨胀的时候，神的力量也随之不断增强，直到彻底凌驾于人类追求幸福的意志之上，神统领的时代就会来临。
什么是幸福？到底要怎样的幸福？人类从被创造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纵使对于一些人来说，幸福本身可能毁掉更多的存在，但只要是生命对最重要的幸福的渴求，仍然能够成为不断前进的动力。
人要求的其实并不多，所需要的幸福也并不多，神的存在就这样被封印、被忽略，只有这样的世界才是平衡的，由人类所开创的时代。
随着时间的积累，人对幸福的要求会渐渐不清，迷茫的前路使神的存在增强，直到人类时代本质发生变化，世界将经历一段非常漫长的腐化阶段。就是在这样的时期，先知们站出来，开始宣扬幸福的奥义；也为了最后一日的准备，弑神者诞生。
那些弑神者，一代一代，凭着坚毅的信念和不屈的执著才完成这宏大的计划，正是因为他们的牺牲，黑暗随着光明结束，神的所在被抹杀。
这些人同样拥有自己的愿望，即使他们的愿望简单而卑微，甚至平淡到不能相信，他们的幸福也是幸福。
只不过，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幸福，有些幸福被牺牲，有些被永远失去。
少年们的命运便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18、REI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