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5 番外 710生日贺黑白篇——路，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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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5 番外 710生日贺黑白篇
——路，前方
7月10日，早，8时11分
细碎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漏了进来，斑斑驳驳地明亮了整个房间。微微睁开眼睛，淡淡的阳光映在眼里，朱雀轻轻抬起一只手盖住双眼。
看了看表，朱雀自己都有些惊讶，难得他能一觉好梦地睡到现在。少年想起昨天提前收到的‘礼物’，内心不由得柔软起来。
饶是如此，他也没忽略一旁桌边待机的笔记本里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是阿尼娅，不过看这个时间……朱雀突然想起来他们两边是有时差的。
今天的日程表上意外没有什么安排，还有一星期，大皇子和天子的订婚仪式就将举行，布里塔尼亚和□□的关系也可以暂时稳固下来。也就是说，还有不到十天自己就可以回本国了。
随着在□□停驻的时日增长，朱雀心中也越发想念起阿尼娅和基诺，身边突然没了两个人感觉异常陌生。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清亮的声音：“枢木朱雀先生，你的急件。”
愣了一下，朱雀透过窗子看去，是急件送吗？他立刻拉过一件外套穿上，匆匆走下楼去。
接过那急件，虽然上面写着枢木朱雀收，但也不过是一个平平的信封。而那个送急件的人，看来是私家邮政公司的，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看这有些眼熟呢？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朱雀走在楼梯上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突然顿住了脚步。
朱禁城的贵宾苑，是私家邮政人员可以进来的吗？而且那个人，金色的眼睛，似乎是绿色的头发……朱雀想到了一个人，他和鲁路修第一次重逢时见到的那个女人——CC。
朱雀看着手里捏着的信封，产生了犹豫，要看吗？他心想。这封信的主人，他完全不用再猜测也可以料想到。
最后，少年还是轻轻撕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7月10日上午9点，洛阳和平广场石雕像下，鲁路修等。
今天是国际象棋比赛休赛期的最后一天，一起去洛阳的欢乐城吗？
一张白底红字的票从信封中飘了出来，悠悠地落到朱雀手心。
署名是鲁路修，朱雀想起几天前米蕾的话，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7月10日，早，9时03分
洛阳和平广场是洛阳城中最大的广场，同时也是前往欢乐城的公车首发站。
鲁路修站在石雕像下，看着往来不绝的人流，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白痴，怎么会想到去那种地方，还买了票。但是他心里又有一些期待：为了今天，ZERO把所有的事务都推给了藤堂和迪特哈鲁特。
后天是国际象棋比赛的终赛，然后7月15日鲁路修.兰帕鲁琪就要回到日本的阿修福特学院，即意味着他正大光明出现在□□的时间不多了。
自由的活动期间即将结束，朱雀的生日却又到了。
想起自己从八年前分开后似乎就再也没有给朱雀过过生日——去年的7月10日因为朱雀出军队的任务被荒废，只是事后补上了礼物——鲁路修突然想要疯一把，就这么一次。
不受身份的拘束，不受立场的滞阻，不受过去的干扰，只是纯粹地作为密友。
“或许，连这也是奢望呢。”眼看时针已经走过9的刻度，鲁路修苦笑着低声自语，朱雀从来不会迟到，假如他没有来，那么就是他不会来。
“真是，他凭什么会原谅你呢？明明已经摊牌了……”
“你说什么？”就在这时，清凛的声音打断了鲁路修的声音，淡淡的黑影投在地上，遮蔽了原本的阳光。
愕然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翠色的眸子，目光向上，是少年熟悉的面庞和棕色短发，茸茸的发丝卷起自然的弧度。
“你居然会迟到？！” 不是惊喜，也不是别的什么感情，朱雀觉得鲁路修此时突然迸出的话语仅是单纯地奇异他的迟到罢了。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己问路却被引到错误的方向，绕了一大圈才找到鲁路修吧。
他没注意到，自己小麦色肌肤上泛起的红晕异常清晰，尴尬的欲言又止也特别明显，鲁路修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其实也不过才晚了三分钟。
“票呢？”他笑道。
朱雀差点没反应过来，指了指衣服里面的侧兜，“在这里。”心下却不由嘀咕：真是的，刚刚看起来还一脸郁闷的样子。
“那么走吧，车也差不多快到了。”鲁路修拉过朱雀的手就准备走，不过被他拉住得少年身形并没有动，他有点诧异地回头。
朱雀的表情有些别扭，“你是说真的？”
“当然。”鲁路修无比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人？去游乐场？”朱雀那双葡萄绿色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
黑发少年眨了眨那对紫色的眸子，“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的一脸无辜，朱雀张了张嘴又合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鲁路修何其聪明，略略一想就明白症结所在，他的手握得更加用力，朱雀有点吃痛地瞪向他。
“我是说真的，朱雀。”少年一脸正色，“就今天一天，你是枢木朱雀，而我是鲁路修.兰帕鲁琪。这里既没有圆桌骑士，也没有ZERO。”
做回我们自己。
朱雀明白鲁路修话里的意思，他迟疑地、缓缓地点了点头，“今天一天？”
鲁路修翘起唇角：“我希望是一辈子。”
少年的目光蓦地沉了下去，侧过头躲避那认真的目光，他在心里叹息：这却是不可能实现的。
7月10日，早，10时53分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开着强劲的冷风，将夏天的炎热和烦躁完全吹散，自是一片清爽宜人的气息。
CC独自嚼着嘴里的PIZZA，心想用VIP券买到的就是物美价廉。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和自己定下契约的少年竟然真的为了PIZZA使用GEASS的力量——当然不是对销售员使用这么没水准的举动，他好歹是找到了PIZZA HUT中华总部的负责人，然后直接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把东西送过来——虽然的确有些缺德。
这么想着，魔女只觉得这PIZZA吃得更有味道。虽然她其实一直想告诉少年：如果是为了枢木朱雀，就算不给这点利息她也会做的——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不说的好，偶尔看到那心比天高的骄傲少年在自己眼底下费尽心思地算计，满口的亏说不出，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7月10日，早，11时48分
随着一声长长的哨响，朱雀和鲁路修先后从‘翻滚山车’上‘走’下来，确切的说是朱雀健步走下来，某位自诩优雅的皇子殿下是被拖着走出来的。
轻轻倚在青色的栏杆上，朱雀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底下大吐特吐的鲁路修满脸惨白，可以说正逐渐向青灰转变。
少年不知道此刻除了苦笑他还能露出什么更好的表情。
并非朱雀要求坐‘翻滚山车’。
他们刚刚进来的时候，鲁路修问应该去什么地方，他说的是‘疯狂海盗’，而朱雀说的是‘旋转木马’。
“啊？”鲁路修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怀旧？”
被对方的语气激到，朱雀脱口而出：“我只是觉得你根本不可能承受疯狂海盗这种东西的刺激。”
鲁路修的眼睛闪了一下，随后重重地扯起他的手，朱雀在满脸无边的懊悔中被黑发的友人铁青着脸拉上了‘疯狂海盗’。然后，泛起不正常绯红的鲁路修又二话不说拉着他走向‘飞速罗盘’，接着是‘蹦越巅峰’……还有就是现在的‘翻滚山车’，朱雀就看着某个人死撑着面子里子地挑战极限，那张白皙的俊脸颜色变得越发青黑，最后终于是熬不住了。
“那个，鲁路修……”听见熟悉的声音，鲁路修抬起头就看见朱雀蹲在他身旁，眉头紧锁，似乎想要说什么。
“我们去玩‘勇者挑战’吧，那个是重头戏，前面全是热身。”他想要站起来，身子却被朱雀按了下去。
棕发少年满脸的不赞同，“我不喜欢那个。”
鲁路修一愣，“那你想去哪里？”
朱雀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一扫，他的手指指尖稳稳地指向另一个方向，“那个。”
鲁路修随着他手的方向看过去，不知该说什么，他深深地呼出口气，扯开一抹惨淡的笑容，“你真的想去？”
朱雀点了点头。
鲁路修无奈地站起身，这次朱雀没有拦着他。
“好吧，我也觉得很有意思，或许可以和会长的比一比。” 说是这么说，鲁路修比谁都清楚朱雀会选择那里的原因，毕竟这个时代……
“朱雀，”黑发少年背对着友人，“现在已经不流行鬼屋了。”
“你管我，”朱雀不客气地反驳回去，“我就是喜欢。”
7月10日，午，12时50分
世界上最倒霉的事总不会少了这么一样，那就是当你在鬼屋里探险时突然大门关闭、灯火全息。即使是在游乐场的鬼屋里，前后闸门突然因为事故锁死、电闸也跳掉的情况也会让人深深感叹自己的不幸遭遇。
没有别的人在，虽然已经按下紧急求助的按钮，天知道修理人员什么时候到，又什么时候能够把故障排除。
“不用急，安保的人员心理素质都很好，任何情况都来得最慢，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鲁路修讥笑着说道。
朱雀就挨着他，两人不能在黑暗中走散，听到这番话也不由露出笑容。鲁路修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旁边的肩头微微颤动，笑的。
“想笑就笑吧，太安静了。”
朱雀不笑了，反诘他道：“你怎么不自己笑？”
鲁路修没回答。
他的夜视能力其实相当不错，常常戴黑色面具锻炼出来的，因此已经能看清朱雀的脸，还有那双闪亮的眼睛。
“你看我干什么？”朱雀注意到了他那双亮亮的眼睛，奇怪地问道，朱雀的夜视能力也在一点点恢复，这个鲁路修知道。
“我在想，如果我们死在这里被人发现，会有什么反应？”
“反应？” 朱雀想了想，“第七圆桌骑士死在游乐场的鬼屋里，听起来很诡异。”
“不止，”鲁路修笑了，“应该是第七骑士枢木朱雀和布里塔尼亚的密友在游乐场的鬼屋殉情……早知道我应该准备好ZERO的面具，那样就是两位死敌共葬于此，说不定你还会因为除掉了帝国最大的障碍而在帝国皇陵立碑。”
朱雀笑不出来，“那样的话我只会被当作叛国通敌，剥夺圆桌骑士的名誉，撤除爵位——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大一点。”
“也不错，反正你也不是帝国的贵族，爵位什么的一点用也没有，死了就干净了。”
“是啊，但现在还不行。”朱雀摇了摇头，“第一，我不能死在娜娜丽长大前；第二，你不能死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是希望我早点死吗？”
“那样的话我早就把你通报给皇帝，然后让陛下派人抓住CC就好。你死了，跟着你的一百万日本人怎么办？”朱雀的回答既在鲁路修意料之中又有点出乎意外。
“你还真是意料中的善良过头。”鲁路修撇了撇嘴，“不过没想到你曾经这样考虑过，想把我直接报告给皇帝啊。”
之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沉寂。
无边无际的黑暗湮没了一切视线可及的事物，却无法阻隔两个紧贴在一起的少年感受彼此身体淡淡的温度，以及证明生命没有消失的浅浅气息。
也正因此，沉默得可以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他们谁也没有感到恐惧。
7月10日，下午，17时38分
总算被及时解救出来，鲁路修和朱雀都差点昏睡过去，不是昏迷的昏，而是昏昏欲睡的昏。眼睛在短暂复明后终于可以视物，不过两个人同时看见的不是彼此，而是负责人赔笑的脸。
“说吧，什么事？”鲁路修先出声了。
对方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看上去倒是憨厚老实，“真是不好意思，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游乐园已经到了关闭时间，为了补偿我们决定专为两位开放到18点。”
鲁路修和朱雀互相看了一眼，一致摇了摇头，“不用了，设备都可以关闭。我们只想在游乐场呆一会儿，到时间就走。”
“好，那么我就让员工把设备关上，走的时候直接告诉看护大门的负责人就行。” 对方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心底越发愧疚，也不再提时间限制，只说玩得尽兴，便走掉了。
“他竟然是个好人。”
7月10日，晚，18时25分
关闭的游乐场只亮着路边的灯，所有的设备都已停止，没有人在的空旷场地显得更加寂静。微微凉意的风中，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最简朴的木秋千上。
“不管世界有多么繁华，到了终场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场灰飞烟灭的梦幻而已。”鲁路修轻轻荡着秋千，浮现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现在，梦消失了。”
□□的夏季，异常干净的天空在傍晚时分就已经可以辨别小群的星子。
“朱雀……”
如果是别人，一定不会明白有着奇迹般晋升速度的少年何以会对生命透着这样的悲观。
鲁路修站了起来，他握住朱雀秋千上的两条麻绳，黑色的阴影笼罩在棕发少年身前。
朱雀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面容。
“本来想祝你生日快乐，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黑色整齐的短发，紫色的眼瞳，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曾经一次次地在脑海里浮现。
“我没有想过后退，朱雀，”鲁路修的声音是低沉而坚定，“在我眼前只有向前一直延伸下去的道路，不管这条路多么艰难，我也要走下去。”
他能触碰到那软软的棕色发丝，在他手边不可抑制地颤抖。
为什么杀了尤菲？
鲁路修记得朱雀曾经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的他什么也没有回答。突然现在，他有一种想要坦白的冲动：你会相信吗？尤菲的死，是个意外。
一个人的生命陨落了，就好像天空落下了一颗流星一般，那一瞬间惊心动魄、撕心裂肺，久了便会渐渐被大部分的人遗忘。但还是会有人记住，那样将痛处深埋在心里，然后一次一次地悲恸。名为尤菲米娅的少女，就是一颗可以令世界为之恸哭的流星，当那样不经意地陨落之后，留给熟悉少女的人们的，是无尽的空洞和疏离的陌生。
“朱雀，我没有想杀尤菲。”
他说。
“我相信。”
他回答。
2019年7月10日的傍晚，日暮的残光逐渐消失在淡薄的云絮里，已经熄灭辉煌灯火的游乐场内，巨大的摩天轮在墨蓝的天色中沉寂，下面，是两个小小的秋千寂寞地摇摆。
在它们摇荡的沉默中，是两个少年先后离去的身影。
他们沿着两个方向前进，身后的影子却交错在一起。渐行渐远，他们的影子也终将分离，越来越远。
7月10日，晚，20时02分
CC站在窗边，向外看，黑发的少年独自在街道上徘徊。月亮一点点地露出脸，银色的光辉静谧地洒在少年身上，浮动着时光的伤逝和沧桑。
魔女的目光闪了闪，然后黯淡下去。
一直以来，横亘在那两个人心中不可逾越的鸿沟，不是爱，也不是恨。
只不过他们的前方，是两人各自要走的路。
[16. 5 番外路，前方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16. 5 番外 710生日贺黑白篇——路，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