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RIDD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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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RIDDLE
屋顶的吊灯被蛛丝缠绕，斜在地面上，下面压着一个破布娃娃，一半的金发已经被扯落。高挑的少女逆着阳光，投下十字的倒影。
[记忆会被尘封，却绝不会被遗忘。]
皇历2019年6月22日，不列颠的天空蒙上了厚厚的鸽子灰，淅沥沥的雨在天地间连成了一片茫茫的水幕。
一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来到了布里塔尼亚的皇家陵园，却没有进去，而是绕过它走向了另一片被灌木和草从围绕的绿地。雨点打在他身上，溅起了晶莹的碎珠，然后被风吹落。
穿过小树林，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平坦的土地，洁白光滑的汉白玉碑孤零零地伫立在几丛淡紫色的野兰花间。
青年将手上满满一束的白百合放到碑前，目光落在那娟秀的碑文上—— Euphemia.Li.Britannia 之墓。是的，这里是被剥夺了皇族称号的第三皇女尤菲米娅长眠之地，不被允许进入皇家陵园的杀戮公主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独自沉默着睡去。
今天，是公主的祭日。
朱雀被皇帝召去不能来，基诺代替他看望尤菲米娅。
这座墓碑前从不缺少鲜花，五颜六色的，都摆在一起。
“你来拜祭尤菲？”身后传来男人惊讶的声音，基诺回过头，竟然是修奈泽尔。
“殿下。”他忙要行礼，却被二皇子一把拦住。
“好了，不用多礼。” 修奈泽尔无奈地笑笑，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蓝色鸢尾花，“你是代替朱雀君来的吗？维因贝鲁古卿。”
基诺微微一愣，立刻说道，“是，朱雀今天要觐见皇帝陛下，但他无论如何都想把这束花带到。”
修奈泽尔叹了口气，“是啊，因为今天是尤菲的忌日。”
他站起身，淡淡地扫了基诺一眼，让青年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此时，朱雀在神官长的带领下迈上了伐利宫的石阶。
这座宏伟的宫殿始建于初代皇帝利卡魯多•王•布利塔尼亚时代，98代皇帝沙鲁鲁登基后又重新修缮了一番，30多年来都被认为是皇帝最钟情的宫殿，除了皇帝本人和少数近身侍从外没有人见过这座纯白色宫殿的内部。
从外观看，即使是没有所谓高级审美品位的朱雀也丝毫不觉得这座宫殿有什么惊人美丽的地方。古朴风格的白色建筑，有着雕镂皇族纹章的圆形穹顶，大约三层楼高，虽然气势轩昂，但在皇城的众多华美建筑中只算得上平平。
只是据基诺说，皇帝近十年来除去朝见、宴会和临幸妃子的时间，几乎都会住在伐利宫。
“枢木大人，请稍候。”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神官长让朱雀暂时在殿外等候，然后走入了大殿。
伐利宫大殿内，两列神官和侍从恭敬地跪在白色卷发的王者身后，在皇帝沙鲁鲁面前的是一幅巨大的壁画，因为年代过于久远，石壁上的浓厚彩色磨损了大半，上面所画的内容已经看不大出来。
“陛下。”神官长卡莫沙拉走到皇帝身后，轻声说道，“第七骑士枢木大人正在殿外等候。”
“带他进来。”沙鲁鲁头也没有回地挥了挥手，卡莫沙拉便知趣地退了下去，将朱雀传唤了进来。
走进伐利宫的一刻少年感到眼前突然暗了下来，金棕色的墙壁泛着潮湿的冷意，沿着走廊的两列壁灯只是点着白色的蜡烛，火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朱雀不由抬起头，有风从四周吹过来，摇动了烛焰。
在一片昏惑的暗色中，神官长那一身白色长袍反而显得扎眼。到了走廊的尽头，朱雀渐渐看清微光中皇帝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下去。
“陛下，枢木大人到。”
“臣枢木朱雀，参见陛下！”少年骑士单膝跪下，蓝色的披风随他的动作落在了地面上。
“起来吧，枢木。”沙鲁鲁.ZI.布里塔尼亚，男人转过身说道，“你可知朕为什么召你前来吗？”
“臣不知。”
“你不知道？”听到朱雀的回答，皇帝冷笑了两声，“枢木，你还记得和朕的约定吧，朕给你日本特区建立的机会，而你要为朕做什么？”
“诱饵并没有动作，猎物还没上钩。”朱雀对答道。
“诱饵没有动作？那现在在□□的那个人会是谁呢？”沙鲁鲁根本没准备相信朱雀的话，他要的只是结果，而现在的结果是ZERO从11区离开了，就在枢木朱雀面前。
“臣不知。”朱雀在皇帝的怀疑前无动于衷，即使是沙鲁鲁也不免对少年的镇定感到赞许。
“算了，这件事朕先不追究。枢木朱雀，你随朕来。”
听到皇帝这么说，朱雀在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谢陛下。”
出现在朱雀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神殿。
神殿散发着金色的光泽，殿前的卫柱是古希腊风格的大白玉柱，高高地直指向天幕。
“这里是……”
“神祈。”
“神祈？”在朱雀记忆中，皇城似乎没有这么一座神殿。他凝视着眼前的大殿，突然发觉这座神祈殿是在伐利宫的正后方，无论从哪个角度站在伐利宫外都是看不见它的。
简直是一座殿中殿，朱雀在心里说道。
皇帝并没留意朱雀的反应，他大步走进了神祈殿，朱雀只好跟上去。
“这座神殿即使是修奈泽尔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皇帝突然开口道，“你是第一个被朕带到这里的人。”
“臣惶恐。”
皇帝斜睇了少年一眼，笑道：“你是应该惶恐。不过，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知道GEASS存在的人，同时知道ZERO的身份和CC的存在，并且你明白个中的细节……有时朕真是恨不得想杀了你啊，枢木朱雀。”
闻言，朱雀答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罢了，”沙鲁鲁终于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吧。”
朱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墙壁，墙壁正中间是巨大的‘V’型标记。是CC头上的标记，他不由吃了一惊。
“在那个魔女的头上也有这个标记吧。”皇帝问道。
“是，但是陛下，这个是……。” 其实朱雀更想问的是，为什么神祈殿里会有这面刻有V型标记的墙壁，但他料想皇帝不会乐于回答这个问题。
“听说过诺亚方舟吗？”
“是神引发了大洪水，然后让诺亚带着他一族的人们躲进方舟避难的故事？”
“圣经里是这么写的没错，不过，”皇帝眯起了眼睛，“真相是怎样的谁也不知道。重要的是，CC和VV都是诺亚一族的后人，而这就是诺亚的标志。”
“那么连GEASS……”
“当然也是他们的能力。”
即使知道了部分真相令朱雀很是吃惊，不过少年并没有失去他自身敏锐的警惕，“陛下，为什么告诉臣这些？”
皇帝突然转过身，高高地直视着少年：“这不是重点，枢木，重要的是朕要你去□□抓住那个魔女。”
“但是，□□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进入的，朱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帝打断了，“没关系，下个月大皇子奥德修斯要与□□的天子成婚，明天就要启程到洛阳会见大宦官们，你作为奥德修斯的护卫跟过去。”
“是。”
当黑色骑士团还在蓬莱岛建设基地的时候，黑色骑士团的高层人员已经秘密坐上了前往洛阳的车。
这次去的是ZERO、神乐、卡莲、迪特哈鲁特、拉库夏塔和藤堂，CC在鲁路修说起这件事时异常坚定地要独自坐车去，她在□□生活了不少年，自然不存在迷路这种问题。鲁路修说不过她，只得答应了。
此时，CC来到了洛阳郊外，却没有进城，而是开到了洛阳城外的山野里。
下了车，她一步一步地走进山中。
山间的小道，路边的花草，还有那些棵歪了脖子的老树，都和CC当年在这里时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流动得特别慢，一切都还没来得及改变。
但是魔女知道，一切都变了，至少十年前陪伴着她的那个男孩确实不在了。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CC感到悲伤的话，毛的结局一定会算在里面。
她停下了脚步，眼前出现了当初他们暂居的山洞。在毛的印象里这不过是他和CC躲雨找到的洞穴，但对于CC来说它还有另一层意义。
这里是诺亚一族的遗迹，遗迹里也确实埋葬着诺亚一族的族人，但是建造它们的人并非诺亚，而是第一代布里塔尼亚皇帝利卡鲁多.王.布里塔尼亚。当初那个男人征战大陆，因此诺亚的遗迹分布在了世界各地，而现任布里塔尼亚皇帝所实行的侵略政策，也无非是想要占领所有的遗迹。
不过，在所有的遗迹中有两座还没有死去，一座就在帝国皇城中，那是VV的；而另一座在日本，名义上也可以算是她的。
CC坐在一旁的山石上，轻轻地抱住膝盖，清新的山风温柔地吹拂着女人绿色的长发。
“CC，你的头发好长啊。”银发的小男孩拉了拉女人柔软的绿发，惊叹地说道。
CC笑了笑，轻轻地把他抱上自己的膝头。
“还有CC的眼睛也很漂亮，是金色的。”
女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毛，你想听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一个和我一样有着金色眼睛的男孩的故事。”
“好啊！我要听。”
CC揉了揉他的银发，“故事的开始是这样的。
从前呢，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他们的家被强盗烧了，于是两个人从家里逃了出来，躲到了很远的地方。
女孩有一个仆人一直跟着两个孩子保护他们，然后他们躲在了一个很安详的小镇里。
男孩和女孩非常喜欢到奇怪的地方玩。有一天，当他们从一座大山回到家后，女孩突然发现有一个男孩倒在他们家附近，身上都是血，那个女孩就把男孩救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为男孩止住血，男孩醒了，于是他们发现那个男孩有一双非常好看的金色的眼睛，女孩说出了和你一样的话，她说‘你的眼睛真漂亮’。”
“然后呢？那个男孩怎么说？”
“那个男孩听了很高兴，于是他们三个人成了好朋友。”
“那不是很好吗？”
“是啊，是很好。”CC没有再说下去，那时的毛还太小，她没有告诉他全部的故事。
他不知道，那个男孩为了保护男孩和女孩立下了怎样的誓约，使用了怎样的能力；他也不知道，渐渐地，金色眼睛的男孩长大了，有着紫色眼睛的男孩和绿色眼睛的女孩也都长大了；他更加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时代的少年有着怎样的野心，而他们又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CC告诉了他故事美好的开始，以及最终的结束：“他们都已经死了。”尽管毛已经趴在她的腿上沉入了深深的睡梦。
我是自私的，CC心想，毁灭了毛，也只是为了离自己的愿望更近一些而已。
她轻轻抬起头，天是湛蓝色的，飘着淡淡的云絮。
CC想起来，很多很多年前她眼中映着的墨蓝色夜空，上面闪耀着无数星辰，那时候还有两个策马的少年陪在她身边，一同仰望他们的命运。
朱雀已经走了很久，沙鲁鲁却一直站在墙壁前，他在等VV。
“朱雀来过这里？”一走进神殿，VV就感到了属于朱雀的气息，心中不由升起怒气。
沙鲁鲁转过身，“是啊，我带他来的。”
“沙鲁鲁！”VV尖声叫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只是告诉了这个标记的来历而已。” 皇帝丝毫没在意VV的怒火，平静地说道，“这么一点信息，不会让他想到什么。”
VV显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下心来，“沙鲁鲁，我不是说过了吗？朱雀由我来掌握，该什么时候告诉他什么我自有分寸。”
“但我没有时间了。”沙鲁鲁说道，“我答应实现你的愿望已经很多年，现在终于有了线索，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VISE。”
听到皇帝叫出自己的名字，VV终于冷静下来:“没必要这样，我并不着急，你也不用觉得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
两个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皇帝打破了沉默：“‘神祷’和‘神祝’完成得怎么样了？”
VV点了点头，“杰雷米亚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神祷’计划可以开始，‘神祝’工程是修奈泽尔负责的，看来进展顺利。”
“不过，沙鲁鲁，有件事希望你做到。”
“什么？”
“现在是计划进行的最后关头，我希望朱雀能离开本国一段时间。”
“他已经受命，明天就会前往□□。”皇帝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表情，在VV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问道，“VISE，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毁灭神。”少年的声音冰冷而强硬，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话尾不自觉的微弱颤音。
皇历2019年6月23日，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大皇子奥德修斯.LN.布里塔尼亚乘坐专机前往远东的□□，随行的有帝国祭礼部、外交部官员20人，亲卫队18人，以及圆桌第七骑士枢木朱雀。
这趟为期五天的远行，表面上是增进两国友好关系的一次短途访问，实际上是和掌权大宦官们协商有关迎娶天子的细节事宜，这也是帝国宰相修奈泽尔提出的姻盟策略，一方面借以打压国际上逐渐势力猖獗的黑色骑士团，一方面协助□□威慑蠢蠢欲动的附属国印度。
尽管最终结果并没有向着帝国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但它在历史层面外却影响了众多人的命运。
帝国机场，大皇子及其随行人员都在陆续登机，而朱雀还站在专机通道的门口，基诺和阿尼娅在送他。
“啊，我也想去啊，为什么只让朱雀一个人去？”基诺一如既往地粘在朱雀身上，连阿尼娅也拉着朱雀的手不愿意放开。
“好了基诺，只是五天而已。”朱雀安慰两个人道，虽然他也很不想离开基诺和阿尼娅，尤其是阿尼娅，少女红色的眼里明显地写着不舍。
“早点回来。”阿尼娅说道。
朱雀点了点头，“我走了，你们要保重。”
眼看时间到了，基诺也不得不放开朱雀，他其实想要告诉朱雀昨天碰到修奈泽尔时的奇怪感觉，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等朱雀回来再告诉吧，他心想。
棕发的少年挥了挥手，走向了即将起飞的专机。
6月23日10：48分
印有布里塔尼亚皇族纹章的专机，缓缓地从机场起飞，飞向遥远的东方。
基诺和阿尼娅目送着它，直到机影完全隐没在了云层里。
与此同时，ZERO一行也到了洛阳朱禁城外。
“欢迎你，神乐！” □□的天子开心地抱住了神乐耶，“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神乐回抱住她，笑了：“我也这么觉得呢，天子大人。”
“对了，我来向你介绍，”她拉着天子面向ZERO，“这位是我的未婚夫ZERO，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在洛阳订婚哦！”
“见到您不胜荣幸，天子大人。”鲁路修看着眼前白色长发的美丽少女，优雅地行了一个宫廷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RIDD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