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REREDO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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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REREDOS
她一个人站在早已废弃的旧宅外，望着那被藤蔓覆盖埋没的房间，月光暧昧而混沌地冲着她微笑。妇人手里握着的是一张开始泛黄的照片，尽管在那里面她还年轻。
[旧的语言刚在舌尖上死去，新的音乐又从心上迸来。]
帝国所有骑士中，圆桌骑士的待遇是最好的。
最高级别的第一骑士权力如同行政分区的总督，不但对自己领土拥有完全的自治权，还有很大范围内的立法权和刑事豁免权。除非犯下叛国的罪行，否则绝不追究责任。
现任圆桌骑士中位居第一骑士之下的还有5人，虽然没有首席那样至高无上的权柄，但在军事、政治上也享有大贵族级别的特权。
当初，基诺之所以会参加圆桌骑士的选拔，无非是族人希望借助他高人一等的天分飞黄腾达。不过基诺对于成为圆桌骑士可是没有一点抱怨，相反，他还很满意。
比如这座出现在朱雀和阿尼娅眼中的宅院，简朴古典的建筑风格，绿意丛丛的木林风景，都呈现出与主人性格相契合的随意。这就是基诺在晋升第三骑士后得到的私宅，房产完全属于基诺.维因贝鲁古个人所有。
这座宅院，也是朱雀在帝国本土除特派和圆桌行宫外唯一停留的地方。
还隔着老远，金发的青年就不顾形象地冲向守在院门口的安托万，热情地抱住了和自己分离相当时间的老管事。
“哎哟呵，基诺少爷，你这一抱可不轻啊。”一头白发的老人一边搂住青年，一边笑呵呵地拍了拍基诺的背。
年近60的安托万.非.维因贝鲁古是维因贝鲁古家族世代仆人的后代，年轻时凭着精明干练的能力和忠诚的心成为本家最掌权的总管，老了以后也颇受到基诺的青睐，因此跟随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住到了别宅来。
“嘿嘿。”基诺笑着挠了挠头，“这么久没见，我都想你了，安托万。对了，迦丽叶她们呢？”说完，他四处张望了一阵，却没看见想象中的人们。“真是，我都回来了，居然也不迎接一下？”意料的发出了孩子气的抱怨，安托万笑得更开心了。
“放心吧，大家都知道少爷今天回来，早早准备好午餐了。”说完，他放开了怀里的基诺，走到了朱雀和阿尼娅面前。
“安托万先生。”朱雀礼貌地问候道。
老人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不必这么客气，朱雀少爷还有阿尼娅小姐都是少爷的朋友，这次出征恐怕帮了少爷不少忙。哎，我们家的基诺少爷啊，什么都不错，就是一个人不会照顾自己……”
基诺立刻跳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头。“喂喂，什么叫我自己不会活啊？”他可知道这位老管家唠叨个没完的个性，于是故意大声嚷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也不管朱雀和阿尼娅的意思，一手拉着一个大大咧咧地直往住宅走去。
朱雀被他拉住的瞬间皱了皱眉，想要悄悄把手抽开，反被那人拉得更紧。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却被回以一副无赖的笑容，朱雀彻底放弃了。
反正，他心里想，被这么拉着也不是很丢人……就算丢人也是那家伙先丢人吧，这么大的人了……虽然，基诺这种人肯定不知道丢人为何物。
看到这一幕，维因贝鲁古宅的女总事——迦丽叶——隔着巨大落地窗的彩绘玻璃笑了起来。她回过头，对着正在整理餐具的小摩西尔和菲罗娅夫人拍了拍手，“少爷和朱雀少爷、阿尼娅小姐已经到了，可以开饭喽。”
我们的故乡，是大自然、土地与海洋。
吃过丰盛的午餐，朱雀就迅速摆脱基诺的纠缠，逃进了迦丽叶准备好的客房里。躺在床上，少年望着头上洁白镂花的屋顶，突然感到有些安静。
厚厚的乳白色窗帘遮住了外面午后刺眼的光芒，水蓝色的床帐轻轻摆了起来，发出微弱抚动的声音。
虽然这座宅子已经不小，不过比起基诺这样地位应该拥有的宅院，实在不能称之为豪华。如果说客厅恢宏典雅，细微处带着点炫耀意味的华美风格还很符合基诺的贵族品味，那么朱雀现在所在的卧室就明显和宅院主人的性格不搭了。
纯白的主体色彩，十二瓣的花型水晶灯，木制的简单家居，还有色调柔和的大理石壁炉，墙上吊起的兰草、野花以及床前悬挂的巨幅秋林油画，这些对习惯生活在自然中的朱雀来说确实有莫大的吸引力，而且，莫名的安心。
不过，朱雀还是想不明白，基诺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含蓄的感觉？
想不通的还有基诺本人。
“喂，迦丽叶，什么时候卧室都换成这种风格了？”基诺想破了头，也没想出自己什么时候下达了这样的指示，于是他懒懒地瞪向家中向来独断专行的女总事。
迦丽叶回过头：“难道不好吗？”
也没什么，基诺摇了摇头：“但是我似乎没让这么做吧。”
闻言，深蓝色齐肩短发的女子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她那双水色的眸子在基诺身上转了两圈，看得基诺浑身发毛。
“喂……” 抗议还没出口，迦丽叶就一句话把基诺堵了回来：“你不喜欢没关系，有人会喜欢。”
“哈？！！”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阿尼娅就站在门边。
然后她小声地骂道，笨蛋，声音里却带着淡淡的欣慰。
我发现你的意志在我身上不知有终点，旧辙方迷，新的田野又在面前奇妙地展开。
难得一天的休息后，是三位ROUNDS不得不参加的一场盛宴——皇帝陛下迎娶新妃的庆祝大典。
即使抱怨着皇帝与皇妃高达40多岁的年龄差，基诺仍不得不以第三骑士和维因贝鲁古子爵的双重身份出席。不过比起他被众多名媛绅士团团包围的情形，朱雀和阿尼娅这边就显得清静多了。
替自己和阿尼娅各要了一杯果汁，朱雀就独自坐在了角落的席位上，无聊地等待着宴会的结束。而阿尼娅连这点耐心都没打算培养，径直端着她的果汁走出了会场，朱雀看见后也只是理解地笑了笑——宴会大厅是屏蔽所有电子信号的，难怪阿尼娅呆不下去。
本来就打算这样坐等下去的朱雀，却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少年忙抬起头，然后惊喜地发现来人居然是米蕾。
“会长？！”朱雀扬声叫道，“你怎么来了？”
“我吗？”米蕾穿着一身墨蓝色的晚礼服，金色的头发更加灿烂夺目，“是以罗伊德伯爵未婚妻的名义参加的。”
朱雀这才想起来，前一段时间自己才向罗伊德提起过未婚夫的责任，而塞西尔也就此和伯爵‘亲切’地磋商过。想到当时的情景，朱雀笑出了声来，“罗伊德先生呢？”
“啊，伯爵吗？”米蕾回头看了两眼，“似乎在被塞西尔小姐教训呢。”她附在朱雀耳边小声说道。
“真是太好了，罗伊德先生没有因为留级的事情放弃婚约啊。”听到朱雀这么说，米蕾轻轻点了点头：“是啊，伯爵先生也不是平常人。比起这个，朱雀你将被封为阿普旺子爵是真的吗？”
“啊，因为罗伊德先生是我的监护人，所以……”
“那真是太好了。”少女高兴地说道，似乎没有想到，如果她真成为伯爵夫人的话，朱雀在名义上也是她的被监护人了。
“学校里的大家呢？我走了以后怎么样？”
“还不错，虽然有几个布里塔尼亚学生闹过事，不过日本特区建立以来阿修福特的气氛还是很好的。”
“学生会呢？”
“夏莉马上要参加游泳比赛的总决赛，最近都在拼命练习；利瓦尔也很好，那家伙现在有了新的摩托；罗罗现在养了一只狗，一直和维雷塔老师商量怎么照顾它呢。”
“鲁路修呢？”虽然比谁都清楚鲁路修现在应该在哪里，但朱雀还是禁不住这么问道，米蕾则是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你不知道吗？”
“嗯？”
“鲁路修参加了到□□的国际象棋交流活动，要待一个月左右，现在大概正在洛阳过着幸福的生活吧。”
□□的国际象棋交流……朱雀苦笑起来，还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而此刻，宣称在□□进行国际象棋交流的少年刚刚放下通给阿修福特的电话。
“会长去本国？ROUNDS也都回去了？”
“是，黑色骑士团撤离后他们就随着二皇子离开了。”
“那么总督呢？”
“应该很好，最近日本特区的多项改革进行得很顺利。”
到这里，鲁路修才算放下了一点心，看来朱雀已经清除完娜娜丽身边的杂碎了。
听完日本的消息，嘱咐罗罗和维蕾塔一些注意事项后，鲁路修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黑色骑士团在蓬莱岛的基础建设已经大致完工，但大宦官那边的态度却有些暧昧不明，几次都闪烁其词。黎星刻在会面以后就回到了洛阳，鲁路修还没来得及找他。
不过看样子，情况对黑色骑士团不太有利，于是身为ZERO的少年很烦。
前些时候拉库夏塔找过他很多次，说是印度那边制造的机体运过来了，但是没有合适的驾驶员。黑色骑士团现有的战斗人员里，除了卡莲、藤堂和两位圣剑的战斗力数值能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外，其他人都不能作为机体有效战斗力。
鲁路修只好承诺把CC也作为机师勉强说服了拉库夏塔，却又被剥削了好几个月的批萨订单。
也许应该把罗罗叫过来，好几次这样的想法都被放弃了。虽然料想朱雀不会说出去，但鲁路修还没有确定自己的身份是否曝光，罗罗和维蕾塔留在那里是混淆帝国视线的最好手段，可以暂时减轻这边的压力。
不过，罗罗是一定要来的，还有维蕾塔。尽管就时机而言，不是现在。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过去；而那过去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神圣布里塔尼亚帝国宰相修奈泽尔殿下到！！”
仿佛夸耀肺活量般，侍从官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朱雀和米蕾也站了起来，走向大厅中间。
随后，朱红色的内门被缓缓打开，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点点在地毯上踏响，白色的身影最先出现在众人眼中。
修奈泽尔喜欢白色，他在所有场合的礼服几乎都是白色和金色的主色调。
而这次略有不同的是，那颀长的白色身影旁，还有一抹淡淡的粉红色。
尼娜！米蕾最先认出了跟在修奈泽尔身边亦步亦趋的华服少女，不由瞪大了眼睛。很快，其他贵族也认出了二皇子身边的女子。
“啊，那不是‘神祝’工程小组的组长吗？”
“是殿下专署研究小组的组长啊？好年轻。”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也不看看自己……”
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入逐渐走近的少女耳中，尼娜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修奈泽尔察觉到了她的害怕，淡淡说道：“尤菲可不是这样的，她在众人面前一向是很自信的，坚强点。”
听到他的话，尼娜便壮着胆子挺起了胸膛：是的，我要像尤菲米娅大人一样，一样坚强。
她努力抬起头，刚好对上一双充满了喜悦和关切的蓝色眸子。
“米蕾酱……？”尼娜停住脚步，露出了惊喜地表情。
“尼娜！”米蕾笑着冲上去抱住了她，“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米蕾是和罗伊德先生一起来的？”宴会会场外的露台上，两个女孩站在墨蓝的夜色里。
“是啊，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不过现在看到尼娜这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算了吧。”面对米蕾开朗的笑容，尼娜淡淡地偏过头。
“嗯？”
一身粉色长裙的少女望着远处红色的灯火，夜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我很喜欢米蕾，但是我讨厌只会装模作样的女人。”她的话里带着隐隐的疏离。
米蕾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尼娜？”
“尤菲米娅殿下没有逃走。为了保护我，她就那么勇敢地站了出来……比任何人都真诚，比任何人都坚强！而米蕾你却从来都没有认真过，永远都只是玩玩而已，一旦遇到事情就只会拿阿修福特当盾牌不是吗？”尼娜猛地转过身来，灰蓝的眼中迸发出激烈的光芒。
“尼娜，我是真的……”米蕾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我不需要你虚伪的同情！不要总是用那种好像保护人的眼光看着我！我已经变强了，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女孩了，快点承认我吧！”
米蕾的目光终于悲伤地沉下来，最后她弯起了一抹苦涩的笑：“你是这样想的吗？尼娜。”
“是，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我要变强，更强。”
原来，该来的还是回来。
米蕾缓缓地松开手，“我祝福你，尼娜。”她温柔地抱住面前的少女，“你会变强的。”
宴会即将进入尾声，准备找回阿尼娅的朱雀看到米蕾走了回来，一个人落寞地站在门口。“尼娜呢？”他奇怪地问道，“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米蕾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
“尼娜她已经变了，坚强了，也成长了。”
少年听后笑道，“那不是很好吗？会长一直都在担心她，现在可以放心了。”
放心？米蕾轻轻念着，“是啊，可以放心了。”但是心里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浸没了她，让她感到一股陌生的害怕。
“枢木。”这时，尼娜走了过来，“修奈泽尔殿下找你。”她的声音让朱雀莫名地感到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尼娜突然扬声说道：“枢木朱雀，尤菲米娅殿下的事我没有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没有保护好殿下的你。”
朱雀脚步一顿。
“你放走了ZERO，还有什么资格做殿下的骑士？”尼娜瞪着侧对自己的少年的面庞，眼神像是一把锐薄的匕首，飞快地割裂他的□□，鲜血喷涌的刹那还来不及感到疼痛。
朱雀无法忽略尼娜望着他的眼神，语言永远不能形容那片蒙蒙的灰蓝当中承载的恨意；就像他永远也不能忘记尤菲的手从他掌心滑落的那一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REREDO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