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誰奪魁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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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大会第三日，今日赛事以各组魁首决胜的比试最有看头。
由于进入决赛的人数已经大幅减少，长留今日特别为这些优秀弟子另设座位，算是表彰鼓励，至于其他观战弟子依旧只能席地而坐。
说是荣誉席位，其实也不过就是给参赛者在荫处多安张桌椅、配杯香茗，观战视野比普通弟子好上一些。比试尚未开始，席位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认真放在心上，大多还是与相熟的同门聚在一块。
轻水装着好奇样子走过来，很容易就找到霓漫天与花千骨的座位，幸运的是，她们俩的位置此时也是空着，确认四下无人后，轻水拿出预藏的麻针在霓漫天的茶水里快速搅动。
其实轻水为了要不要投毒也挣扎许久，但今日长留特别为参赛者安排席位，目标明确，周遭又无人在场，等同为她扫平事前障碍，如此完美的天赐良机让轻水毅然决定出手。当然，这个方法并非完全稳妥，还是需要点运气成份，毕竟霓漫天也有可能不喝茶水，那投毒就无效了！轻水自认尽力做了她能为花千骨做的，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若强运果真与霓漫天同在，她也无话可说。
「咦？轻水，原来妳在这儿啊！」轻水刚收好暗器就听见花千骨的声音，当场把她惊出一身冷汗。
「我……我就是好奇想来看看，你们的特别座是什么样儿的！」轻水表情僵硬，勉强扯开一丝笑容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嘛。」这桌椅茶具几乎都和寝殿用的摆设一样呀！花千骨看完前后左右的席位，下了结论。「对了，妳见到漫天了吗？我还以为她会在这里呢！」
「没、我没见她来过！」听到霓漫天的名字，轻水不禁心虚，想要早些离开作案地点，于是拉起花千骨的手，「千骨，我们去旁边吧，我有些话想跟妳说。」
「好。」花千骨不疑有他。
任由轻水拉着自己走到僻静处，花千骨好奇问道：「轻水，妳想跟我说什么？」
「千骨，妳的伤怎么样了？」轻水随口找了话题。
「轻水，我没事儿。妳不用这么担心。」花千骨笑着安抚好友。昨晚得了漫天和姐姐的帮助疗伤，她觉得今天状况好得不得了呢！
「我怎么能不担心呢？妳有伤在身，晚上还偷偷跑出去练剑，这身体能撑得住吗？」轻水原本只是无话找话，看了花千骨的脸却忍不住忧心起来，她觉得花千骨此时气色红润得不太正常。
「娘亲、娘亲！」最近常跟在落十一身边的糖宝也来了，奶声奶气地劝着花千骨：「妳还记得我们当初上长留的初衷吗？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花千骨蹲下身子，对着站在石灯座一角的糖宝露出无奈微笑：「糖宝，你知道人一旦有了愿望就会……」
「千骨──」轻水也蹲下来，笑着朝花千骨伸出右手小指，「答应我，今天的比赛尽力就好，不要拚命。」
「嗯。」花千骨点点头，与轻水勾勾小指做了约定。
至此也没什么好再叮咛的，轻水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与花千骨分开。
花千骨又在附近绕了一圈，回到特别座席，总算见着霓漫天，赶紧坐到自己位置上，小声问道：「漫天，妳去哪了？我都找不到妳！」
「没什么，就是我爹叫我过去吩咐了几句。倒是妳，找我做什么？比试的时候不就见到了？」霓漫天奇道。
花千骨笑而不语，刚才急着四处找人，现在觉得有点渴了。她端起茶盏正要以杯就口，忽然一阵手抖翻倒茶杯，泼出的茶水大半溅到了地下。
「怎么了千骨？是不是妳的伤又──」霓漫天拿过茶盏，担忧溢于言表。
「我没事，就是想到待会儿的比赛太紧张了。」花千骨左手握着右腕，止住颤抖后吁了口气，发现霓漫天用怀疑眼神盯着她，花千骨只得重新端稳茶盏证明：「真的没事，妳看现在不是好了？」
「笨蛋，有什么好紧张的？喝杯茶定定神。」确定是虚惊一场，霓漫天不免叨念两句，用自己的茶杯换下花千骨的空杯。
「我喝了漫天的茶，漫天怎么办？」花千骨不好意思地捧着茶杯，这可是特别席才有的荣誉啊。
「这特别席说来好听，其实茶叶普通得很，妳想喝就喝吧。」霓漫天表情颇为嫌弃，如此粗劣的冷茶她喝了还怕刮胃，就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笨蛋当宝。
口渴的花千骨不客气地把茶水喝个精光，入口微涩、余韵回甘，没想到这么香这么好喝的茶居然只得个普通评价，她不禁为霓漫天的挑剔暗暗咋舌。
一杯冷茶下肚，花千骨才觉得自己没那么紧张了，就听到落十一开始唱名要进行比试，右手不禁又开始微微发抖。
「走吧、专心比试就好，别想太多。」霓漫天起身回眸一笑，率先离席。
花千骨恍神了霎那，握紧右拳，快步跟上霓漫天的背影。对呀，她这么努力就是不想被赶出长留、还想和漫天一起拜尊上为师。眼见终点快到了，她只要专心尽力比完这最后一战就好，不需要多想其他！
落十一宣布的比试规则与前两日无异，地点同样是在水中七星负极阵上。
这场新生组最受瞩目的比赛，有些人只看了对战双方便觉得意兴阑珊。因为霓漫天比试至今连战皆捷，昨日与朔风激战，更漂亮地由逆势反败为胜，实力强劲毋庸置疑；至于花千骨，同样在劣势中逆转尹上飘，虽然潜力不容小觑，但她负伤上阵，这两人强弱悬殊，胜负几乎是毫无悬念。
然而，比试开始之后，两人在七星负极阵上追逐纵跃，身法灵活、衣袂翻飞，剑招你来我往，剑器铿锵互击之声不断，花千骨的表现非但不受伤势影响，还有愈战愈勇之态，却是让一众不看好她的人惊讶得下颌差点都掉了。
花千骨的长留剑法大部分是霓漫天教出来的，两人最近又时常切磋对练，相当熟悉霓漫天的出招习惯，因此花千骨不只进攻积极，闪躲方面也相当得心应手，大幅助长了她的取胜信心。
至于霓漫天，先前未及问清花千骨伤势复原的情况，担心自己出手过重，便多了几分顾忌，招式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行动更显得有些放不开手脚，少了前两日的逼人锐气，反倒暂时落了下风。
「花千骨加油！」底下观战的舞青萝兴奋声援，昨日朔风输掉比赛之后，她只能改压花千骨获胜，没想到花千骨受了伤，今日居然还这么厉害，几乎把霓漫天给比下去了。
「我没这么倒霉吧，老是输给妳？」眼看战况不利，火夕忍不住哀叹，他可是一路坚定支持霓漫天夺冠的，被舞青萝狠狠白了一眼。
霓漫天只是担心花千骨的伤势，未曾想把胜利拱手相让，自然不甘心久居下风，趁花千骨招式用老未及变招的空隙，剑身搭住花千骨的青锋剑强硬下压，往外画出一个大弧，先破坏花千骨的防御架式再翻腕上挑，顺利将其武器挑飞。青锋剑落水，花千骨逼不得已只能空手夺白刃，霓漫天隔着剑身同样以肉掌相对，两人从剑招比试转为内力较量。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忽然一阵嗡鸣声传来，只见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绕着两人忽左忽右地打转。
观战台上，霓千丈因为女儿取得优势而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这不是白子画的断念剑吗？」
「有意思了，霓掌门。恐怕你今天要失望了。」玉浊峰掌门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三尊席上，摩严也认出了断念剑，急忙求证：「子画，这到底是？」
「是我送给她的。」白子画简单承认，没有多做解释。
听白子画轻描淡写地把师父送给他的仙剑又转赠花千骨，摩严真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断念送谁不好偏偏送给花千骨，莫非师弟已经决定收那蜀山掌门为徒了？
「断念！你是来救我的吗？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的主人了吗？」花千骨目光追逐着断念，脸上满是欣喜，随即又收起喜色，严肃道：「不过，现在是仙剑大会，听话、快回去。」
断念停在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似是不愿意听从命令。
「妳不用断念，可就没机会胜过我了。」霓漫天提醒她。
「没关系，这场比赛我要凭自己的力量打完。」花千骨额头渗出汗水，与霓漫天较量时还要分神说话对她有些吃力，又朝断念大喊：「走啊！」
被花千骨一声吼，断念摇摇晃晃，终于不甘愿地飞走。
「我们也是时候该分出胜负了，当心了。」霓漫天唇角噙笑，内力比试让她更容易摸清花千骨的伤势恢复情况。接着只需再多出一分力击落花千骨即可，又不至于让她伤得太重，浪费了百草露的功效。
正当花千骨全神凝聚内力抵挡这最后一击时，她体内的所有内力却莫名其妙突然消失无踪，而霓漫天的汹涌内力已经透掌而入，花千骨还来不及惊愕，便口喷鲜血，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千骨！」霓漫天察觉不对时只来得及强制收回小半内力，自己也遭到反震之力所伤。
霓漫天强压体内气血翻腾，御剑去接花千骨，先前不知去往何处的断念剑，响起刺耳剑啸疾速破空回援，刃尖目标直取霓漫天。
「断念、不可以！」感应到身后断念来势汹汹，好不容易凝起一丝内力稳住身形的花千骨大惊失色，情急之下使尽全力扑向霓漫天，意欲以身作盾。
「笨蛋！别乱来！」霓漫天焦急呵斥，抓住花千骨的手，就着她的前冲之势一个用力把人扯入怀里。
断念剑来势不改，目标却成了花千骨的背心，大多数人一见霓漫天将花千骨拉过身前，都直觉以为她要拿花千骨挡剑，轻水甚至忍不住骂了声：「卑鄙！」
就在断念剑逼近咫尺之际，霓漫天猛然提气，硬生生转了半圈，可惜无法完全避让成功，剑锋紧贴背后擦过，拉出一道长长血痕，霓漫天闷哼一声，却还是紧搂着花千骨不敢松手。
「漫天！」
耳听霓漫天的闷哼、身感霓漫天的颤抖，瞧不清外界状况的花千骨心急如焚，尝试用意念召唤断念剑来接住二人。或许是已六神无主，花千骨未曾召来断念，便随霓漫天高速坠落池中，溅起巨大水花。
背后的剑伤带着强大冲击力撞上水面，骤然加重的剧烈疼痛麻痹了霓漫天的知觉，她终于放开拥住花千骨的双手，整个人无力地往水下沉去。
「天儿！」
从花千骨扑救到霓漫天转身相护，异变就发生在数息之间，许多人眼睁睁看着两人落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直到霓千丈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落十一才如梦初醒，赶紧指挥旁边弟子救人。
霓漫天被救上岸时已陷入昏迷，背后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将湿透的白色道服晕染出大片红迹。
「漫天！」勉力拉着霓漫天泅回岸边的花千骨彼时还保有一丝清醒，看清霓漫天的模样后方寸大乱，心绪激荡之下，猛然呕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
花千骨醒来时还有些昏沉，东方彧卿和轻水正担忧地望着她，枕边的糖宝更是嚎啕大哭。
「骨头，妳醒了。」
「千骨，妳醒了！」
「娘亲妳总是算是醒了！妳都昏迷好几个时辰了！」
「漫……漫天呢？」花千骨想要坐起，浑身却像绑满石块似的沉重，嗓音嘶哑，喉咙干涩有如刀割。
「妳还关心她干嘛呀？」轻水嘀咕。
「骨头，妳放心，漫天已经被送回她的寝殿休息了，有人会照顾她的。」东方彧卿说道。
花千骨安心叹了口气后，忍不住又问：「最后、是、是谁赢了？」
「千骨，当然是妳赢了！她明知道妳有伤在身，居然还对妳下手那么重，活该她输掉比试！」轻水端了温茶来，扶起花千骨助她慢慢喝下，语气满是气愤。
「漫天……不是故意伤我的，她还保护了我。」得到茶水润喉，花千骨的声音清晰许多。她发现得知胜负以后，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来得开心。
「她保护妳？谁知道她是良心发现呢、还是苦肉计？」轻水十分不以为然。
「漫天不是故意伤我的。」花千骨很坚持。
东方彧卿阻止想要反驳的轻水，温和询问：「骨头，妳伤得这么重，怎么肯定漫天不是故意伤妳的？」
「因为比试到最后关头，我的内力突然完全消失，才无法抵抗漫天的掌力，漫天不是故意伤我的！况且漫天昨晚还给我喝蓬莱百草露疗伤，她有心伤我的话，根本没必要这么做！」花千骨情绪激动，说完一阵猛咳。
「好好好、妳别太激动。」轻水一边为花千骨拍背顺气，一边猜测：「内力突然消失？说不定她把毒下在那个什么百草露里掩人耳目呢？」
东方彧卿摇头：「不、如果是蓬莱百草露，那的确不可能是霓漫天下手。蓬莱百草露对于内外伤都有极好疗效，确实可以帮助骨头快速恢复伤势，但百草露须集百种上百年的药草始能熬炼而成，贵比万金，就算是盛产各种仙草灵药的蓬莱也无法大量制造。霓漫天不可能为了给骨头下毒而牺牲如此珍贵的救命药，何况，隔了一夜更难掐准骨头什么时候内力消失。骨头妳再想想，比试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异状？」
为了洗脱霓漫天的嫌疑，花千骨努力回想，却对东方说的异状半点头绪都没有，直到轻水又端了一杯茶过来，她蓦地灵光乍现，喊道：「茶！是茶水！」
花千骨突如其来的一喊，惊得轻水差点打翻茶杯，「千骨，妳说什么？」
「是茶水有问题！比试前，我在特别席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漫天把她的茶让给我喝，所以、其实那人想害的是漫天！他不想漫天赢得魁首，是不是这样，东方？」花千骨愈想愈觉得是如此，又转头问道：「轻水，妳之前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走动？」
「我、我不记得了！」轻水瞬间白了脸色。
「或许就是这样了吧？」东方彧卿叹口气。骨头的推测应该与事实相去不远，她是阴错阳差替霓漫天挡了灾，而且下毒的很可能就是轻水，否则轻水不会脸色如此难看。
「千骨，先吃颗丹药吧。」轻水心虚地转移话题，「一会儿还要拜师大典呢，妳先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花千骨还想找出犯人线索，无奈接连两日遭受重创的身体实在不堪负荷，激动之下眼花晕眩齐出，只能乖乖听话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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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霓漫天裹完伤口服过安神药，正在熟睡，霓千丈坐在床畔守着女儿。
眼前宝贝女儿脸色苍白地侧躺在床上，想到她在比试中先遭断念剑划伤背部，随后落水昏迷，被救上岸时那半身血染令见者怵目惊心，令霓千丈无比心疼，所幸医阁长老来诊治后告知女儿伤势并无大碍，只须按时擦药，养至伤口愈合，即可行动如初，亦不妨碍日后修炼，霓千丈这才放下部份担忧。
只是那道横越霓漫天左半肩背的长长伤痕实在吓人，担心长留给的伤药不够好，自己又不曾为此额外准备，坐立难安的霓千丈不得已翻起了女儿的药橱。
当初给女儿准备的全是蓬莱最好的灵丹妙药，唯独遍寻不着最为珍贵的百草露，霓千丈神情严肃：难道这段时间天儿还受过他不知道的重伤？又发现先前给的内力丹药原封未动藏在药橱最深处，再回想仙剑大会这几日女儿的坚持，霓千丈对她是既痛惜又骄傲，彷佛恍惚见到早逝爱妻的身影，不禁喃喃自语：「师妹，天儿的容貌和倔强性子真是愈大愈像妳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誰奪魁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