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寻芳莫论道 “姑娘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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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芳】
马车甫一驻足，留春堂三个大字便映入眼帘，行如流水，矫若游龙，端的是一派好气魄。
千金悠兰颇有兴味地盯了一会儿，便见雪莱奉着面纱过来，悠兰伸手接过，轻轻扣好，便下车来，随那男子一同入得堂内。
琳琅满目的青釉瓷器，覆着一纸茶名，稳妥地置在古檀木架上，占了整整一面墙。
两排湘竹青翠欲滴，自门口一路蔓延至雕花雅致的屏风处，那屏风上的花纹格外生动，定睛一瞧，竟是簇簇玉兰，含苞待放。
这留春堂生意颇好，进进出出的主顾和跑堂的伙计很是热闹。
千金悠兰从未见过这般场景，更觉甚是有趣，路过一老妇时，微微侧耳，听得那妇人说“我那老头子最喜这雨后清荷茶，一日能饮三壶……”
跟在后面的雪莱注意到悠兰圣姬的小动作，撇撇嘴暗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薄薄的面纱，覆在悠兰精致的面颊上，随风而动宛若流云，遮不住伊人倾城的容颜，那好似九天弦月的清冷眸子和周身散发的绝世气韵，依旧在进门的那刻，吸引了周遭所有人惊艳的探究的目光。
雪莱跟在身后，宛若不觉地提了提手里的长剑，状似不经意地扭头一瞥，那眸中一冷，好似长剑出鞘，霎时逼退了身后几道追随的目光。
穿过厅堂，进得后园，复行数十步，才见一通天梯直达堂内楼阁，素雅的纱幔随风而动，好似翩然起舞的霞姝，听得阁中有人轻诵“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想来，那便是文人雅客品茗论道的茶舍之地。
念起一路而来的幽竹清雅，悠兰愈发对这男子好奇起来，门可罗雀的留春堂并不喧嚣，堂里的一切井井有条，那隐在青竹之后的楼阁偶闻箜篌之音，这安然于闹市之中的一方净土，都由眼前这人缔造，留春堂的东家该是怎样一个通透的人儿？
待到留春亭，悠兰才略微收敛起喷薄欲出的好奇心。
忽而听得那煮水男子轻声询问：“不知姑娘，平日喜吃何茶？”
“雨后清荷”悠兰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一旁的雪莱讶异得差点儿惊呼出声，倒不是因圣姬未坦诚相告，初来昭城一切都应小心行事，圣姬的偏好更是极为机密的事。雪莱之所以惊讶，是因她从未料想，自家圣姬好奇心是如此之重，要来人家店里吃茶也就罢了，听闻老妇赞许雨后清荷，竟也想尝上一尝，这还是千雪山冰雪睿智淡然自持的悠兰圣姬么？会不会是被人调包了，现在去寻还来得及么？
【论道】
悠兰不知雪莱此时神游天外的思绪，瞧着对面煮水的那人已取得茶来，手法娴熟地滚水煎茶，眉眼安然，指尖玲珑，好似在做一件极为精巧的艺品。
都说面由心生，此时的那人宛如神祗，让人不忍直视，好似多看一眼都是一分亵渎。
悠兰这样想着，敛了敛眉，指尖抚住被风吹弯的面纱一角，望着那微滚的沸水出神。
须臾，那清瘦的指节便递来一盏闻香杯。
“请”
悠兰接过杯盏，鼻尖轻嗅，果真如老妇所言，清新淡雅，雨后清荷果真不俗。
“姑娘可是外乡人，来观祭洛大典？”
“正是，公子既已看出，又何必前来换茶呢，祭洛大典之后，自是不多留更不会来寻公子麻烦的。”悠兰抬眸望着那煎茶之人，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姑娘说笑了，做生意讲究一个信字，无信不立，做人讲究一个德字，无德不仁；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在下只求无愧于心。”
那人抬首一笑，出云现月，皎若明华舒其光。
竹叶罅隙间的斑驳光影化在那人眉宇，仿若碧海云天相接处时隐时现的水色光华，而他安坐于红尘世间，静若宁渊。
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这样的他，竟让悠兰有种错觉，好似听见了万千玉兰花在耳边簌簌盛开。
这样的心境太陌生太突然，悠兰不由心中一紧，赶忙敛眉压下烦乱的思绪，待到三杯饮毕，忙起身告别。
留香堂门前，有伙计手持雨后清荷茶团递予雪莱，悠兰见此，转身轻语“多谢公子，今日受益良多”，却再不敢抬头对视那人俊朗如星辰的眉眼，只留一抹冷香的倩影。
这倩影堪堪落在那二楼吃茶人眼中，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那人一袭绛红锦袍，眉间自带风流，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眸光凌厉如鹰。
【觅音】
“公子，属下已查明，这正是悠兰圣姬”立在一旁的侍女恭敬出声。
那吃茶人微眯着眸子，笑得愈发意味深长，“很好，小爷瞧上个好宝贝”轻啜了口茶，复言“你们说，这千雪山圣姬若是丢了视若命根的奇琴，又该当如何？哈哈想想都有趣……”
侍女瞧着那笑得开怀的男子，大气不敢出。世人皆传言，岳府公子回眸百媚，只是可惜，世人不知，每当公子露出这颠倒众生的笑颜，大抵是盯上了什么猎物，而且注定会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留香堂前的那人瞧着远去的马车，扭头吩咐伙计，“让罗掌柜自去领罚，今日之事不可再犯。另外，去取留春茶和岩沧水来，送到留春阁”。话罢，抬脚便往留春堂的后园而去，在那蓊郁的竹海深处，有座凌霄高阁挺拔伫立，飞檐下的牌匾上镌刻的正是“留春阁”。
“雪莱，回行馆，不，去码头”马车里的千金悠兰倚在窗幕边，最后望了眼大梁昭城的歌舞升平，人世烟火，近乎决绝地将自己与这喧嚣的红尘隔绝开来。
她不知自己今日心境为何如此惶乱，她寻不到缘由，也不敢再去探寻，昭城的一切那般陌生，又那般让她流连。
千雪山圣姬，是为天下而生。
心乱了，又怎能奏出绝世琴音？
“主子……”雪莱瞧见前街有连声叫好的茶楼说书客，本欲携圣姬一同瞧瞧这民间热闹，不想圣姬自从茶铺出来便兴致失失，听闻圣姬的话，虽有困惑，却赶忙住嘴，调转车头，向今日祭洛大典的驻场昭洛码头而去，却不想，一衣袂翩跹的红影早已暗中追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寻芳莫论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