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青春》老莫家的小莫

9、9 青春之诗酒趁年华

　　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踉跄往路口走去，长时间的极度忍耐，现在一旦松懈下来，整个人差点就垮了，咬牙坚持才不至于倒下，踉跄着脚步走到了路口平常的等车处。那里已经等有好些人，脚边大包小包的，还有拖家带口的，抱着小孩坐在大大的行李袋子上，怀里的小孩已经睡着了。都是他乡来这里打工的人，来自各地都有，很多私人的长途客车一般都不大会进站，而且汽车站里的车票价格也会比这些车高，所以不少打工的人回家都会在这样的路口等车拦车，那些私人的大巴车一般也会在这样的路口停车揽客。路上睡一觉，第二天睁开眼就回到家了。
　　周芷兰还是紧抱着怀里的背包，蹲在那些人的旁边，等着车的到来。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旁边一起等车的那些人大多都上车走了，只剩下零散的几个，她还在那里蹲着，都不挪地方，不止双腿，全身都快麻痹了，也困的慌，却不敢闭上眼睛，紧紧盯着每一辆路过和停下的汽车，可还是还有出现那些熟悉的名字，别说镇上的大巴车了，就是市里，还有附近几个县市的车都没有出现。
　　随着夜越来越深，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
　　就在周芷兰失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视线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名字。在那辆车远远驶来的时候，隔着一大段距离，原来蹲在地上的人就高兴得蹦了起来，往马路上窜出去，久蹲的双腿，差点就摔跤。
　　终于，大巴车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的那一刻，看到车门边那张算得上熟悉的脸，顿时潸然泪下。
　　吓得门边准备迎她上车的副驾驶都吓了一跳，直问怎么啦，怎么啦，还以为她被坏人欺负了，直到她反应过来，说是腿蹲麻了，疼的，才逗趣的说了句小姑娘家家的吓死个人，边唤她赶紧上车。
　　车上的人基本已经坐满，只余车厢最后几个位置，因为会比较颠簸，所以很少人会去坐。周芷兰是只要能有车坐回去就满足了，哪里还会嫌弃颠簸不颠簸的。
　　因为车上大部分人都是市里和其他镇上的，第二天，大巴回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不管是从出租屋跑出来也好，没有死在车轮下也好，还是久久终于等来了大巴车坐上去的那一刻，都没有这一刻，脚踏上小镇上的土地来的踏实。她，终于回到家了，即便是寄人篱下，也是她暂时最温暖的家。
　　回到家门口，大门敞开，外婆如往常一遍，领着彬彬点点在门口的空地上玩，见她回来，只是看过来一眼，问了句怎么回来了，便又转回视线看着正和别的小孩玩耍的孙子孙女。随便找了个借口推塞外婆，就进屋从房间里找出了以前攒的零花钱，拿够车票钱，便往大巴车停车的地方跑去，把车票钱给了司机，还连着说了好几个谢谢，诚恳得那司机都莫名其妙。
　　再回到家时，还是没有看见外公，应该不是去地里就是街上溜达窜门去了。周芷兰一路上担惊受怕，在车上根本就没怎么睡，往往一闭上眼睛想睡会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何叔叔被她砸到头流血的画面，又被吓醒了，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受不住迷楞了一小会。
　　现在脚踏上了小镇的土地，惊吓的心也放下了一半，煎熬了一夜，终于受不住了，扑到小床上就睡死了过去。
　　中午被外婆唤起来做饭，饭做好了，吃饭时才看到了从外边回来的外公。看见她，愣了好一会。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才去没几天？是不是你妈妈又做出什么混账事来啦？”
　　外公先是意外她怎么突然跑回来，随即又想到他那个三女儿对自己大女儿做的混账事，害得失踪至今都联系不上，会不会是又对这个小女儿做什么了？便担心不已，急忙问道。
　　“没有，没做什么，我只是不想在那里待了，就自己回来了。”
　　周芷兰小声回答外公，面上看着镇定，其实心里还是害怕不已的，看外公外婆的反应，妈妈该是还没有打过电话回来，都已经过去一夜又一个上午了，不管是那个何叔叔醒来了自行离开，妈妈不知道，还是妈妈下班回来发现他受伤躺在屋里，她离开不在了，妈妈该早已发现。可是，妈妈到现在都还没有打电话回来，是对她这个女儿已经忽视到了如此地步，还是，还是那人已经不行了？让她根本就没有精力来顾得上她这个女儿？
　　想到此，周芷兰打了好几个冷颤，那人，不会是，真的被她砸死了吧？她砸的是头部，头那地方是最危险的，被砸到了最容易死人，她还砸了那么多下，都流血了，会不会……会不会……
　　本来从昨晚到现在，两顿都没吃，肚子饿的慌，现在想到那人可能被自己砸死了，周芷兰就没有了一点食欲，那里还吃得下，被吓的全身都打颤，手里的碗差点就捧不住摔下来。废了很大的劲才把碗放到了桌面，碗里的饭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般。
　　放下筷子，双手伸到桌子下面，紧紧缠在一起，使劲的，才压制住了不让身子那么颤抖。
　　“回来也好，在家里多温习温习功课，开学就上初三，初三很重要，知识巩固好了，中考才能考出好成绩来。”
　　外公这几年暑假都让周芷兰去她妈妈那里过，本是为了让他们母女俩多亲近亲近，多培养感情，这小女儿一丢家里就是一年的，常年见不到人，就像是她的大女儿一样，当初离婚没带在身边，以至于感情疏远了，才会导致她一点不念骨肉情，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来，害得这个外孙女至今都不跟家里联系，就像是失踪了。
　　唉，他也老了，女儿也大了，管不动了。但周芷兰这个外孙女，也算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多少感情跟别的外孙不同，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多关注了几分。
　　“知道了，就是那里没有认识的同学，遇到不会的题也不好找人讨论，回来了复习也比较方便些。”
　　这一句话，周芷兰是紧咬着牙关才说完的，无法控制的打颤，后背冒出的汗已经打湿衣服，额头上的汗水也缓缓流淌了下来，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外公。
　　“我……我吃饱了。”
　　“怎么就吃这么点？别晚上饿了，再吃就积食。”
　　外公还是比较关心她的，看她碗里的饭基本没怎么动，便关心的问道，这孩子，低着头坐在那，饭也没吃几口，莫不是生病了？
　　“我早上吃了碗粉，现在还不大饿。”
　　“不吃还盛这么多？剩这么多饭，倒点菜汤，拿去喂狗去，早上就没喂它，都跑出去找吃的了。”
　　外婆看了看她碗里剩的饭，多可惜，有些怪她糟蹋粮食，家里养了条小白狗，想起早上还没喂它吃的呢，估计饿的，一上午都没见在家了，便让她拿了剩饭给喂狗去。
　　拿着剩饭来到一楼大门口，小白狗正在那里舔着它的空碗呢，看来是真饿了，到饭点了跑回来找吃的呢，碗里却是空的，最后的一点水都被它添光。
　　看见周芷兰端着碗过来，尾巴摇啊摇的欢快跑了过来，围在脚边，眼巴巴快递看着她手里的碗。
　　坐在门槛上，看着小狗吃的欢快，周芷兰脑子里却是乱七八糟，闹哄哄的，一会是何叔叔流血的样子，一会是他钳制住她的样子，还有他那些恶心的举动，又想到了他会不会被自己砸死了？现在想起来，是很害怕，很害怕，当时砸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即便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砸下去，即便是把他砸死了，也无法忍受他对自己的侮辱。自己能逃脱出来是庆幸，是那个人看她一个小女孩，太过大意，才会给了她机会。要是没有逃脱出来，结果她不敢去想，但肯定不会比sha人好到哪里去。
　　镇定，镇定，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想的坏，再说了，是他先想侵犯自己，她只是自卫而已，最多自卫过当。这样的案列，她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而且她还不到15岁，还是未成年，不会被抓去坐牢的。
　　想到这，便镇定下来了很多。
　　看着手上的创可贴，那是从巷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想拐弯时脚步收不住，摔到时摩擦到地面，不止手掌，膝盖上也有，但还好被裤子遮挡住了，手上的便用创可贴盖住，好在不严重，只是破了皮。倒是那辆车的主人，估计被气个半死，这飞来的横祸，要是真撞上，就倒霉到家了。不过，那车主人估计开车的技术很好，当时车都快撞到面前了，硬生生被他转移开。新闻上不少车祸的报道，那场面都是很震撼的，非死即伤，像她这样，能够从车轮底下逃生的，估计没几个，就手脚上这点小擦伤，算是很幸运了。
　　对，能够逃脱出来，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即便真的出了人命，哪便到时候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认真过好当下是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