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青春》老莫家的小莫

8、8 青春之雨打梨花深闭门

　　这丧失人性的畜生，连着两番被见血，最后的良知都已经泯灭，一把抓住了周芷兰正在抓挠他右手的左右，右手因为被抓挠的两下有些疼，往外冒着血珠，便下意思的手劲松了松，正好给了一直在挣扎的周芷兰机会，扭头张嘴就给他右手来了一口。
　　“呲……”
　　被咬的大手松开了，周芷兰的右手终于挣脱出来，同时她的头颅也被大手甩开的动作弄得弹贴到了床单上，眼前一阵眩晕。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吗，非得我下狠手弄你！”
　　被激怒的畜生一把抓住周芷兰脑后的头发，往上扯，嘴里一边骂着下三滥的话，就要往她脸上凑，就在他的嘴正要凑碰到的前一刻，周芷兰的右手已经捡起了跌落的磨脚石，再次往他头上招呼。
　　一下，两下，三下……
　　压在身上的那人，在开始两下还抬头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还短瞬间的紧了紧，却在她打到七八下的时候，两眼有些翻白，然后双手松弛，整个人便直接趴倒在了她身上，不再动弹。
　　抓住机会，手脚并用，手推脚踹，终于把人推开，从他身底下爬了出来，直接摔到了地面上，惊恐的看着床上直翻眼白，还试图伸手想把她抓回去的何叔叔。
　　已处于惊恐状态的周芷兰，此刻脑子里只想着一个字，逃，逃，逃……她要逃走，逃离这里，逃离这个禽兽般的何叔叔，逃离她无法接受的所发生的这一切。
　　抱起地板上的背包，夺命而逃。
　　管他床上那人是否被自己打死了。
　　长长的小巷里，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只见一个纤瘦的身影飞快的奔跑着，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周芷兰抱着背包不停歇的跑出了居民区，跑到了外面大路上，由于一直往前跑，路口拐弯时方向转变不及，脚下惯性使然，直接就往大马路上冲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小车从左边行驶过来，由于这条不是主干道，平时路上的车辆不算多，所以这辆车的车速也并不算慢。周芷兰的突然冒出来，使得这车来了个急刹车，顿时间，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股橡胶燃烧的味道，飘了过来。小车驶过的路面出现了两道黒黑的明显的刹车痕迹。
　　周芷兰直接扑倒在了地面上，眼看就要撞上来的车子紧急刹车后，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车身堪堪离她不到30公分距离。
　　周芷兰整个人面朝地面扑了下来，幸好抱在胸前的背包来了个缓冲，才免于脸和大地直接来个亲密接触，只是两个手和膝盖处被擦破皮。不一会，从驾驶座下来一个人，脚步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蹲下。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那人问道，声音很好听，有些醇厚，但又不会过度，保留了些许清爽，使人听了耳朵便觉得怡悦。
　　“你，伤到哪里了？要不，先送你去医院，能起来吗？”
　　见周芷兰不回答，也不动弹，那人又问道，想查看她的伤势，可又不敢贸然动手。
　　“我马上打120，我们等医生过来，还是先别乱动。”
　　周芷兰还是趴地上不动，那人便有些着急害怕了，毕竟是撞了人，不管是谁的过错，也害怕撞出了人命，便站起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想打120.
　　“不用了，我没事。”
　　周芷兰没有被车撞着，只是刚才憋着一股气跑了出来，现在突然停下，想到那些恶心的行径，还有想到自己可能杀了人，便只剩下了害怕，整个人趴地上起不来了。现在听着这人要打120，她清楚自己没事，便出声制止。
　　“有没有伤到哪里？还是去医院看下比较好。”
　　周芷兰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感觉很费劲，之前的奋力挣扎和奔跑，还有这一扑倒，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还有勇气。旁边那人见她吃力，便想伸手帮一把，却被她受惊般的躲开了，怕惊着她反而造成二次伤害，便作罢，看着她吃力的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她四肢能动弹没有被撞断的样子，也没见有明显的出血口，便暗暗松了口气。
　　背包的拉链是开着的，当时拿练习题出来的时候没有拉上，跑出来的时候也顾不上，刚才地上的一扑，使得背包里的书本掉了几本出来，散落在地上。周芷兰从地上起来后，先把地面上的书往背包里捡，那人也帮忙着捡书，递到她手里，她低头接过来直接就往背包里塞，然后背包拉链也不拉，抱着就朝那人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
　　两句对不起出口，抱着怀里的背包转身就走，朝着几百米远处的公交站走去，整个人看起来，如此的惊慌，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那人一眼。
　　她的这一连串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到是把那人弄愣了，待她走出几米远才反应过来，刚想出声喊住她，话到了嘴边，还是收了回来。既然没事就好，看来没有撞到人，这小女孩突然间跑出来，幸亏他刹车及时，否则就酿下大祸了。看着小女孩有些蹒跚的步伐，坚强往前走，还是会有些担心她，可看她刚才的样子，显然是抗拒他接触，还有关心，一副惊恐的样子
　　。既然她不需要，他也不能强加，站在原地看了下她步伐虽然有些蹒跚，但能正常行走，正想回到车里，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捡起一看，是块玉，一块双面雕刻着观音的玉，玉石一般，倒是雕刻的刀工不错，观音栩栩如生，刻面润滑。翻看了看，还在底部发现了两个字，“芷兰”，是她的名字吗？岸芷汀兰么？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那性格，有点倔。摇摇头，回到了车里，启动，往她一个方向驶去。
　　刻意放慢了速度，很慢很慢，看着小女孩走到了前方的公交车站，然后，蹲下，头埋在身前的背包上，不动。
　　然后，公交车来了，看着她上了公交车，他的手里还拿着那块观音玉佩，拇指轻轻摩擦。车子发动，速度回归正常，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那块玉佩。
　　周芷兰虽然很想快点离开这里，也知道公交车是最慢的交通工具，可看着街口、路边随处可见得摩的，基本都是附近工厂里男工，晚上骑着摩托出来拉客赚外快添加收入的，还有出租车里的密闭空间，需要跟极大可能是男性司机待在一个如此小的空间了，便由来的恐惧。所以，趋着逃生的本能，颤抖着纤瘦的身躯，跑到了公交车站牌，害怕的蹲在地上，紧缩着身子，等待公车到来的同时，不时抬头望一望周围，害怕那个人会突然满脸是血的出现在面前。
　　不过还好，没多久，去往汽车站的公交车就过来了，简直是跑着跳上了公交车。
　　不远处在车里看着她的人，也放下了担心，一看这小女孩的情绪就不大对劲，像是，有些像是跟家长闹了矛盾，离家出走的样子。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 ，那是人家家长的事，而且小女孩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小了，估计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该是能明白事理的年纪了，也是最叛逆的年纪，和家长有矛盾是正常的，一如当年的自己，不也在十几岁叛逆的年纪里，和父母闹了不少矛盾。
　　他担心的 ，是刚才那个不能称之为车祸的车祸，虽然应该是没有撞到人的，看她也能正常行走，但她往地上那一摔，也是怕哪里受了伤，小女孩因为闹情绪而不肯说出来。
　　现在看着她上了公交车，多少也算是放心了。
　　这边这个人怎么想，周芷兰不知道也不会注意，虽然差点造成了车祸，可她在爬起来鞠躬道歉那一刻，便已经将之抛之脑后，只想着逃跑，尽快离开这里。
　　晚上的汽车站，已经少了白天的人流如潮，显得有些冷清，阴冷。她没有来过这里，以前都是直接坐镇上的大巴车来回，在路口上下车，可是她没有大巴车司机的电话，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发车，更不知道人家几点会经过路口。她不能冒险，不敢在路口等着不一定会出现的希望。想起了姐姐曾经说过，这里的汽车站就有直接回去市区的汽车，平时姐姐来回都是在这里坐车。只要能回到市里就好，回到市里回家就容易多了。
　　步入售票大厅里，售票窗口前空荡荡的，只有零散的几个人排在一个值班窗口前，快步走过去，也排在了后面。
　　虽然本来就没抱着多大的希望，可当听到售票员说已经没有回去的汽车时，阵阵的失望夹着原本的害怕席卷而来，失魂落魄的抱着背包走出了售票大厅。抱在胸前的背包，从跑出来的那一刻，便一直紧紧抱在胸口，因为这既是她最后的所有，也是藉着怀里的背包给予自己力量，相信会平安无事的逃离这里，会平安的回到外婆家。
　　其实，背包里只是几本她的书本，还有来这里时外公给的，和平常她妈妈给她买饭吃剩下的一块两块攒下来的，统共也就几十，不到一百块钱。即便刚才汽车站还有回去的车，她的钱还是不够买一张车票。
　　现在，只有最后一个办法，在汽车站外看了好几辆进出站的汽车，根据他们车上挂的地名，还有来去的方向，大约知道回去他们那里的方向，可能汽车都会从哪个路口进出，便一路看着路上的标识，还有时不时注意着路上来回的汽车看是否走错了方向，这个时间，路上还有不少人，可她害怕，不敢开口问。终于，走走停停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路口看到了高高挂着的家乡的指示牌，这个路口，就是通往家乡的出口，证明她的方向没有错，方法也没有错。从出事到现在，再害怕，再惊恐，再无助，她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可此时此刻，看着路口那里高高挂着的，家乡的指示牌，她去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