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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青春之含苞待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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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睁开眼,发现眼前不是熟悉的帐顶,而是白茫茫一片天花板,脑子混沌了片刻,才想起来,身下躺的,不是外婆家睡了近十年的床,就在今天清晨,她已经来到广东,此刻就睡在妈妈床上。
今天清晨,就在清洁工把街道两边都已经打扫干净,骑着装垃圾的三轮车离去,街边几个卖早点的门面已经飘出各式早餐的香味,这个时候,妈妈终于打着哈欠,蓬松着一头染成枣栗色的长发出现了。
跟在妈妈身后,往深深曲曲的居民区巷子里走去,进去前,往身后看了一眼,蒙蒙的天边,一道金光即将冲破云层,照耀这片大地上它的万千子民。
回到妈妈住的出租屋,她的老相好,何叔叔,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唉,起来了,还睡,快起来。”喊了一声,见床上的人没反应,妈妈直接下手,狠狠拧了一把耳朵。
“哎哟,疼死我了!你拧我耳朵干嘛?觉都不让人睡了? ”
妈妈下手可从来不轻,何叔叔耳朵是真被拧疼了,红彤彤的,人也被疼醒了,在床上坐了起来,手在耳朵上揉了两把,埋怨了妈妈两句,身子往后面一躺,准备继续睡觉。
“别睡了,起来,小兰来了。”
“啊?哦,小兰来啦。” 屋子一进门的左手边放着床,床头靠墙,周芷兰进了屋就直接站在门口处,没有再往里面走,所以,何叔叔几乎是背对着,没有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
“何叔叔好。”虽不喜,但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
“哦,好,这么早就到啦,坐了一夜的车,累了吧,要不要再躺会? ”边说着,边从床上下来,脸上和话里都带着惯常的一丝讨好,不多,不会让人不喜,也正好让妈妈听到耳里喜在心里,能讨好妈妈就行。
“得了吧你,快刷牙洗脸去,然后出去买点早餐回来。”
“起了起了,马上就去买,饿不着你们娘俩啊,要不我会心疼的。”
“你这狗嘴你真吐不出象牙,净油嘴滑舌,当我十八少女好骗啊。”
“我这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从始至终,周芷兰就低头站在房间入口处,双手拎着背包提带,背包下垂坠在脚面上托着受力,听着妈妈踢踏往里走的脚步声,也没有跟着往里走半步。
眼角余光看到花色沙滩裤从身前晃过,然后是两人嘴里的你来我往,接着是一阵淅沥沥的水声,完了是冲马桶的声音……
房子很小,简单的一居室,进门就是房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吃饭的小桌子,几个塑料板凳,既是睡觉的地方,也是吃饭的地方,房间尽头是卫生间,和阳台改成的简易厨房。
房间里做任何事,只要发出一点声响,都会听得清清楚楚。比如,现在。
何叔叔买了早餐回来,三个人吃过早餐,离上班时间还早,妈妈便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在外面走廊上,又把地拖了一遍。
周芷兰吃过早餐,仍然坐在板凳上,应付了几句何叔叔的问话,便从背包里随便拿出本书,装作看书的样子,他便作罢了,拿着手机玩起游戏来。
等到他们两人出门去上班了,周芷兰把床上凉席撤下来,所有的床单枕套等都换上新的,把换下的扔到卫生间的盆里,然后,打开空调,卷着被子补起眠来。
虽然睡了一路,毕竟是在车上,睡的不踏实,现在脚踏实踩在地上了,填饱了肚子,更是觉得困得慌,需要好好睡一觉。
此刻醒来,恍然不知身在何处,慢慢清醒,才记起已经来到妈妈这里。
看了眼腕里的手表,十一点多了,妈妈也快下班了。看见手表,又想起了姐姐,这块手表是姐姐出来打工领到第一份工资时送给她的礼物,虽然不值钱,但对于她来说弥足珍贵。
姐姐已经快两个月联系不上了,看来要尽快去她原来上班的工厂问问,或许能有什么消息也说不定。对,下午就去,反正在这里除了看电视也没什么事干,就算看书也沉不下心来,总会挂念着姐姐的事。
起来洗了头洗了澡,顺手把换下的衣服洗了,洗衣服的时候撇了眼一旁盆里换下的床单等,撇了撇嘴,没动。
拿衣服去外面走廊晾晒的时候,没有立即回屋,而是靠着走廊栏杆,把刚洗的头发散开,让自然风慢慢晾干。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尾下来,有的滴到栏杆上,地上,有的渗透到衣服里去,一丝丝凉快凉快的。
两边走廊的晾衣绳上都晾晒着衣服,显然这里的房子如往年一般,还是那么抢手,都住着人。眼前这片居民区,都是盖的三四层高的民房,大多是出租给附近工厂里打工的男男女女,或是三五人结伴合租,或是住着一对对夫妻,情侣。
等到头发晾干的时候,妈妈也下班回来了。
午饭是妈妈从厂里打回来的大锅饭,豆角和茄子闷一起,粘乎乎的,里面还有几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倒是切成段炒的空心菜,虽然有的菜梗都老了,周芷兰倒是吃了不少。
妈妈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路上一来一回的,吃过饭又马上赶回去上班了。
“下午要是觉得热了,就开空调,别为了省钱,这点电费你妈妈我还是赚得到的。”
虽然醒来后就把空调关了,但是屋子小,凉气散的慢,这会儿屋子里还是有丝丝凉意的,并不会觉得闷热。
等妈妈走了之后,没多大会她也跟着出门了。走出长长的巷子,出到大马路上,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瓶1块钱的矿泉水,拜托了小卖部的老板把找零的钱换成零钱好方便坐公交车,一开始老板还不乐意,可能见她小姑娘家家的也不容易,可能善心一起就同意了,最后还给指了路。
这里是大都市,不比他们小镇上,外来人口众多,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不能随便找人问路。以前姐姐就交代过,在这里,问路只能找三种人,一是小卖部老板,随便进去买瓶水或者一袋小零食,就能顺便问到路;一是街上的清洁工;还有就是公交车站台上等车的人。
午后最炎热的时间段里,转了两趟公交车,下车还走了蛮长一截路,终于看见了门口上挂着的几个熟悉的大字,地址不会错,工厂的名称也不会错,来这里之前她还特意翻出了以前姐姐写的信,把地址抄到了英语书的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厂房,一间间钢白板房,原来这,就是姐姐上班的地方。这个时候还是上班期间,所以厂区里基本没有人走动,工厂的大门口电动门关着,只有一个看门的保安大爷坐在门房里,听着收音机,昏昏欲睡。
工厂自然进不去,跟看门的大爷套了一会近乎,跟他说清楚了原委,好心的大爷就让她在门房里等着,进去找人自然是不可能,但可以在这里等工人下班,到时候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上前拦住人一个个问了。
吹着风扇,去除了不少酷热,手里的矿泉水只剩下几口,还在大爷这接了满满一瓶水。
到这里的时候才三点多,陪着大爷看了半下午的大门,水都喝了两瓶,还在大爷的领路下,去了趟厂里的厕所。
终于下午六点的时候,工厂里陆陆续续有人走了出来,出来的人不算多,拦住了好几拨,一问之下,真有好几个认识姐姐的,可都说姐姐早就辞工走了,一直都没有再联系。
失望是难免的,还带着沮丧,来之前就没抱着多大希望,想来刚开始的时候妈妈很生气那段时间,说不定早就来找过了,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姐姐早被抓回来做他们的摇钱树了。
只不过难免还抱着一丝希望罢了。
看她失望的样子,门卫大爷安慰了几句,还说,看来今天晚上工厂又要加班了,看这出来吃饭的工人这么少就知道,肯定其他的工人都是直接在工厂的大食堂里吃的晚饭,然后接着上班,从早到晚,很少有闲暇的时候。在底层生活的人就这样,赚的就是熬时间的钱。
谢过了大爷,回来的时候就顺畅多了,少走了冤枉路,炽热的太阳也慢慢西沉,带走了不少热浪。
回到出租屋,妈妈还没有回来,中午她就说过晚上可能要加班,还给了她十块钱晚上吃饭。
至于做饭,看小厨房里的餐具就知道,这干净程度,也不像是经常做饭的样子。去年暑假来的时候,还见何叔叔过来做了几顿饭,而妈妈,从小到大,吃过她做的饭寥寥可数,更别说现在无牵挂的在外面,基本都是快餐解决,偶尔何叔叔心情来了会做一餐。
几年了,每年暑假都来,就算妈妈换过工厂搬过家,基本都不出这一片。所以,对于这一片居民区,周芷兰可以说是比较熟悉了。
其实每年暑假来这里,还是外公强烈要求的,妈妈肯定拧不过外公,只好每年让她过来,要不肯定乐不得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哪会让她这个小拖油瓶来打扰她的生活。
其实周芷兰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每天除了看会书,就是看电视,或者出去瞎逛,但天气太热,一般都懒得出门。那天之后,又去了两趟姐姐以前上班的工厂,上午过去,趁着中午工人出来吃饭的时候,还是没问出什么来,之后便没再过去了,就整天窝在屋里看电视的多。
妈妈已经连着加了好几天的班,今天下班回来的早,还说何叔叔一会下班会买菜过来做饭,不用吃快餐了。
和妈妈坐着看了会电视,感觉肚子闷闷的,去厕所一看,是大姨妈来了,真是连它来造访的时间都给忘了,卫生巾都没有准备。从厕所出来,看了看边看着电视边玩手机的妈妈,话还是没有问出口,她连她几岁来的大姨妈都不知道,或许来没来大姨妈都忘了吧。从背包里拿了钱,去南边拐角的小卖部,回来时正好遇见拎着菜过来的何叔叔。
“小兰,是不是出去玩回来啦? ”
“没有,去小卖部买东西。”
何叔叔走过来,和她并肩往回走,周芷兰不自觉的缩了缩肩,往旁边走开半步。
“买的什么? ”说完,还看了看她手里拎的袋子。
“没什么。”垂着头,手往身后藏了藏,虽然东西装了袋子,但隐约还是能看出来里面装的什么,鲜艳的包装那薄薄的黑色塑料袋也掩盖不住。
“我们小兰是大姑娘啦。”话里的喜悦,都已经溢出言表,含着一股猥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