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青春》老莫家的小莫

3、3 青春之忘了青春

　　二楼客厅外是一个挺大的露台，周围砌了一米高的栏杆，平时彬彬点点经常在那里玩。外公晚上吃过饭喜欢在那里乘凉，喝着茶，就是有一点不好，夏天蚊子多。外婆把彬彬点点哄睡着之后，拿着蚊香也来到了露台上，难得空闲时间，夏夜宁静，老两口坐下来唠嗑唠嗑。
　　外公外婆聊了什么周芷兰不感兴趣，今天一天她也累的不轻，又是打扫做饭，又是摘荔枝拿去市里给大姨，还要抽空复习课本，想起接下来一个星期的紧张复习和考试，洗漱后早早就跑床上躺下了。
　　随着最后一科的考卷被收上去，周芷兰瘫坐在位置上，终于舒了一口气。虽然说只是常规的一次期末考，又不是中考、高考类的人生大考，可她已经习惯了把每一次考试都当做人生的大考，从来不敢马虎，也导致了每逢考试都是如临大敌，紧张的情绪，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许影响到了考试。
　　“考的怎么样？”同桌付楠楠是班长，协助老师收完考卷回来，问瘫坐在位置上的周芷兰。
　　“感觉还行。”坐正回来身子，轻轻回答付楠楠，清脆的声音，差点就被教室里的闹哄哄给掩盖，付楠楠把耳朵往她这边稍微侧了侧，才勉强听清。
　　此时的教室里，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还有接着而来的漫长暑假，同学们都兴奋开了，三五扎堆的开始讨论起暑假的安排来，也有的同学在翻书对答案，讨论试题。但总的来说，接下来漫长的不用上课考试的暑假，都是大家所期望的。
　　“都说不用担心了，按照我的方法复习肯定没问题的。”付楠楠神情有些小得意，忍不住炫耀炫耀。
　　“谢谢。”
　　确实，作为同桌的两人，学习都不差，如果说她是后天刻苦型的，那付楠楠就是让所有人妒忌的天才型，可怕的是这个天才学习还比一般人认真，是所有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同桌一个学期以来，每当她累了想歇口气的时候，想想旁边这位两年来稳坐年级前三名位置的同桌，那一丝惰性就会被罪恶感赶跑。
　　“对了，今年暑假还去你妈妈那里吗？”过了一会，付楠楠又问道。
　　“应该会去吧，我妈妈还没有打电话回来说。”周芷兰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她那不靠谱的妈妈，连自个女儿的生日估计都忘到天边去了，哪里还可能记得她什么时候考试什么时候开始放暑假呢。不知道外公打电话告诉她没有，反正目前还没有接到她让自己去那边的电话。
　　“你就好了，可以去玩，我就得乖乖回家当农民去了。”
　　他们学校在镇子的东南角，周围是大片的旱地、农田，隔着一条小河流的对面就是一个村庄，付楠楠他们家就在那里。说起付楠楠，周芷兰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个稳坐年级前三名的大名，但两人同在一个班级里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直到这个学期，两人成了同桌，才开始说上话。
　　付楠楠的大名，除了他高挂的成绩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们家里的七仙女，他的六个姐姐。五千年的文化传承，传宗接代的固化思想深植国民心中，付家爹妈就是拼了个六个女儿出来，才迎来了付家这颗独苗苗，付楠楠，人称七仙女。付家也不富裕，就是普通的农民家庭，六个仙女相继辍学打工，就是为了供付家这颗独苗苗上学，出人头地。再说，付楠楠与前面几个姐姐年纪相差太大，几乎就是被几个姐姐养大的，几个姐姐的相继出嫁，打工的打工，加上父母年迈，现在家里的农活，也大半落在了付楠楠稚嫩的肩膀上。
　　问她第一次听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羡慕！只有羡慕！是的，不同于其他人对此的调侃、嬉笑，是从心里满满的羡慕，羡慕他有疼爱他的父母，疼爱他的六个姐姐。羡慕他虽然物质生活过的不富裕，但活在全家人满满的爱里。
　　总好过，她这十年寄人篱下的生活。
　　每每想到此，总是会不自觉的弯下细细地颈脖，黑黑的马尾下，露出让人羡慕的细长雪白脖子，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清楚。
　　教室里，简短的嬉闹过后，班主任就过来了，照例是放假前的常规叮嘱，什么注意安全，暑假作业，温习课本等等，然后，同学们就如出笼的小鸟般冲出了教室，冲出了校门。
　　“付楠楠，走，游泳去。”
　　校门前，付楠楠被一群早等在那里的朋友截住，炎炎夏日，一群半大的少年，脸上洋溢着青春蓬勃，嘴唇上刚冒出细细的绒毛，肩膀搭着肩膀，相约去学校旁边的那条小河游泳。
　　付楠楠被朋友勾着脖子拉走，只来得及跟周芷兰甩甩手里提着的书包，便和那群少年往左边拐角走去。朝远去的少年摆了摆手，她也往校门右边的小道走去，黑黑的马尾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青春少艾的年纪，有人享受青春，有人肆意挥洒青春，有人……不知道青春的存在。
　　雨打梨花深闭门，忘了青春，误了青春。
　　经过一个星期的烈日暴晒，树上的荔枝已经熟透，已经有的果脐里长了沙虫，再留在树上不是做了小鸟的美餐，就是掉落地上做了果树的肥料。
　　期末考试的这几天，天气异常炎热，外公就一个人，加上天气热，年纪又大了，就每天早晚在天气凉快的时候去地里忙活一会，一点点的，把矮小的树上，还有果树较低的部分，都慢慢摘完了，然后用三轮车拉回去，让外婆在楼顶上晾晒，这样高温无雨的天气，晾晒荔枝干正好。
　　今天终于考完试了，周芷兰一出校门就直接往地里去。
　　来到地里，外公正蹲在树荫下抽着旱烟，旁边地上是两筐已经半满的荔枝。
　　外公年纪大了，腿脚早不如年轻时，周芷兰早就交代他不能上树，先摘矮的，高的枝头等她考完试再来摘。
　　其实外公已经摘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听外孙女的话没有上树，但老农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便有人搞了个土发明，在竹竿上劈开个凹槽，两边再绑上刀片，往树枝上一杈一拧，果枝便断了。就是果掉地上了有些会摔散摔坏，影响卖相，所以一般果农都不会使用。但自家用来晒果干的就无所谓了。
　　有了周芷兰的加入，本来剩的就不多，高瘦的身子在几棵树上爬窜忙活着，一人负责摘果，一人负责在树下拿框接。在夕阳斜斜的挂在天脚下，落日的余晖中，爷孙俩骑着三轮车，车上堆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满载而归。
　　荔枝水分大，经不住捂，要是放袋子、框子里捂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吃就不是一个味了，最底下的甚至会被捂坏了。所以，最好的保鲜方法就是现摘现吃，已经摘下来的就只能放冰箱保存，或者摊开晾开，还能多保存三两天。
　　拉回来的几框荔枝，周芷兰又和外公一点一点的抬到了楼顶摊晾开。
　　两人下到客厅，灌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来。带去的水都已经喝完，但这酷夏里，喝下去的还赶不上身体蒸发掉的，嗓子眼都在冒烟。其实，周芷兰更想跑下楼到冰箱里扒拉出来冰水，抱着喝个够，但看看旁边的外公，还是作罢，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顺着他点吧。
　　“小兰……小兰……”楼下传来外婆的叫唤，隐约还有着彬彬和点点的嬉闹声，侧耳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外婆在叫她，便高声回了句，“外婆，什么事？”
　　“坐好……小兰，下来把菜炒一炒……彬彬，别玩水……饭已经煮好了……”
　　“哎，马上就下去。”在回答外婆的同时，已经起身往楼下走去。
　　“简单做点就行。”身后传来外公的声音，叮嘱着，也是担心她累着了，就一餐饭，简单应付着就行。
　　“知道了。”
　　到厨房一看，米饭外婆已经焖好在锅里，丝瓜也打了皮，就是空心菜摘的还是黄叶嫩叶不分，里面还掺杂着些老菜梗。但这已经很好了，外婆年纪这么大了，眼神又不好，还要看着调皮的彬彬和点点，能抽出空来帮着做这些已经不容易。快速挑拣好空心菜，丝瓜切成条，简单做了个丝瓜鸡蛋汤，蒜蓉炒空心菜。菜端上去，两个小屁孩也洗好澡在那里抢着看动画片。
　　这闷热的天气，让人打心里躁的慌，炒菜的空档，还是背着外公偷偷灌了半瓶子冰水，凉凉的冰水下肚，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还忍不住把头往冰箱里伸了伸，就连脸上的燥热都消退了。现在觉得酷夏里的厨房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晚饭虽简单，但有家人坐在一起吃，吃下去的就是满满的幸福和美味。外公外婆操劳了一辈子，虽然儿女都不在身边，但有孙子孙女围坐在身旁，未尝不是幸福的。
　　彬彬和点点年岁相近，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平时虽然吵吵闹闹，但是姐弟俩的感情也是很好，打小的情谊，想必长大后也是很深厚的。
　　就比如，她和她的姐姐，周芷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