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渔火不愁眠》婪浊

7、第七回 佛面

　　等到江枫醒过来的时候，除他之外的人都在不远处聚着开小会。
　　还剩下十九个人，死的是刘昌和周贤。
　　江枫默数了人数，在看到齐轩的眼睛的时候，放弃了安慰他的想法。
　　“江枫，你怎么样？我们决定继续往前走。”江月见他醒了，过来跟他说了计划。
　　在江枫补眠的时候，他们沿着岸边走了一圈，在边角儿里寻到一个山洞，里头有风吹出来，可能走着走着可以走向外头，横竖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办法，所以大家决定去里头看看。
　　“我没意见。”江枫身上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脱掉羽绒服，背上背包，“那我们走吧。”
　　“走。”人群窸窸窣窣地收拾好自己，脱掉笨重的外衣，一个个进入山洞。

　　沿着剔透的冰壁慢慢向前走，渐渐觉着脚下的路还是在缓缓向下。好在防水手电没有坏，让他们还能拥有光明。江月打头，单仅断后。江枫不跟江家离得太近，也不再同齐轩走在一道儿，落在叶家两个人的前头。
　　“喂，你怎么不同江家人走到一块儿去？”叶蜚是偷偷溜出来的，就带了一个伙计俞波。
　　“你瞧见了，他们都不待见我。”江枫耸了耸肩，又咳嗽两声。总觉着进去的水没有咳干净，嗓子哑哑的，难受极了。
　　“那齐轩呢？你不是同他很要好的样子？我看到你们一直在聊天。”叶蜚比江枫矮得多，还是个不大的小孩儿，但已经一身功夫，一脑袋智慧。
　　“你怎么在这儿跟我说那么多话？不去找单仅聊天？”江枫看了眼后头垫底的单仅。
　　“他才不会同我聊天。”叶蜚垂了头嘟囔，声音有些委屈，“他都难得讲话的。”
　　江枫在心里暗笑。前头的人停下来，原来是到了岔路口。
　　“无思。”江枫听到江月的声音。
　　“这里没法算，随便选吧。”齐轩的声音很疲惫，像是一个伙计的死亡带走了他大半的气力。
　　“家主，这里。”十九人分散开来，一条条岔路看过去，徐孝挥手招呼。
　　沿着那条岔路将光束向里头聚集，冰壁的两边有无数张仿佛要破冰而出的人脸。狞笑的，忿怒的，大叫的，有的离冰壁尚远，有的已经突出冰面。徐孝将手覆盖上去，感觉到了手掌下的眉眼，惟妙惟肖。
　　“走这条？”江月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见没有人反对，率先走了进去。
　　冰道很长，众人的脚步声密密匝匝地回想在这个狭长的空间里。
　　但是，似乎，声音有些太纷杂了。
　　江月抬起了一只手挥停，却还是有脚步声继续响着。
　　“跑！”单仅在队伍的最后拔出腰间的唐刀斩却砍向快速爬过来的怪物。明明有着双手双脚，却学着动物四肢着地，五官齐备，却容貌狰狞就像阿鼻的魔鬼一样。
　　“啊！”那些怪物仿佛一早就跟着他们，有些远远坠在后头，有些则悬在他们的头顶，此时径直落在队伍的中央。
　　众人纷纷拔出腰间的钢刀，手电筒的光束在晶莹的冰壁下乱晃。
　　齐家伙计曹飞被上头落下的人面怪物压在身下，那怪物一口利齿咬住曹飞的胳膊硬生生地撕扯下来。齐轩疯了一样挤过去挥刀就砍，一刀刀砍在怪物的脊梁骨上，全然不顾后头向他飞扑过来的另一只畜生。
　　只容三人并行的冰道狭窄异常，根本腾挪不开。
　　“不要恋战！往前跑！”江月从队伍前面高喊，带着江家伙计往前奔去。江枫挤到齐轩身边，摁住他的手，沉声道：“走！”江枫一手拽了齐轩，一手拉起右臂血如泉涌的曹飞往前疾行。
　　更多地怪物拥挤在后头，单仅带着单家四个，四柄刀舞得风生水起，且战且退。
　　冰道逐渐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台，江月把冰镐缠了绳子甩上去，让伙计们先行上去。上去的人掏了枪出来，趴在高台边上瞄准下面的怪物进行点射。
　　江枫推了一把齐轩，“你先上去！”
　　“不行！让曹飞上去！”江枫无奈，只能用绳子捆住了曹飞的腰，对上头喊：“拉！”上头的人一起使劲把人拖了上去，但这到底没有自己爬来得快，不一会，那人面怪物已经陆续从冰道里头爬出来，塞满了整个冰室。
　　“齐轩！上去！”江枫托了一把齐轩的屁股将他顶上了绳子，“单轲！你也上去！”
　　此时，高台下只余下单家四个并江月江枫六人。
　　怪物仿佛源源不断，但是底下的人挥刀的速度却越来越慢。
　　“凌月，你上去！”队伍里唯二的姑娘，一个是单家姐姐单轲，一个是单轲的结义金兰凌月。
　　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但行事果决，没什么女儿柔情，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当下拽了绳子，几下就攀上了高台。
　　“姐，上去！”单仅拉过绳子，单轲也干脆地上去了，“曾煦，走！”单家三个一个连着一个快速上了绳子。底下的人少了，高台的沿儿上最多也就趴这么几个人。
　　“月儿！上去！”江枫扯过绳子。江月看了眼江枫，也干脆地走了。
　　怪物又一次扑上来，江月挂在绳子上，拔了枪几个点射，枪枪命中眉心。怪物的尸体堆了一摞，都快赶上高台的高度，有的借了自家同伴的尸体一个飞跃，竟然够到了高台的边儿，虽然很快就被伙计打了下来。
　　“癸生啊，叔比你辈分大，你先走着？”江枫拿着商量的语气这样对着单仅说，哪想得单仅利落极了，当下扯了绳子飞身就上了高台，“艹，都不带客气的。”江枫苦笑，踹开一个扑过来的怪物，抓住绳子，“拉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