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渔火不愁眠》婪浊

8、第八回 巫祝

　　人面怪物像是晓得这可能是他们能留下的最后一个猎物，都不要命地扑杀上去。高台沿儿上趴了一圈人，向下不要命地挥洒着子弹。江月从绳上倒挂下来，努力把江枫身边的怪物打掉。
　　“啧。艹！”江枫的裤腿被拽住，那怪物挥着爪子就要在江枫的小腿上开洞，江枫头一回觉着自己的枪法准，接了江月甩下来的手枪精确地爆了那厮的眉心。
　　也是，这么近的距离，若是再扣不到，可就真的丢大了脸。
　　终于，全员都上了高台，底下的怪物一瞬间静止了下来，随即就如潮水一般退去了。江枫一愣：这个墓里头，连佛面都怕的，到底是什么？

　　高台上面有一尊冰棺，冰棺很厚，只能隐约瞧见一层层白衣。冰棺四周插着一圈儿各色的招魂幡，在流淌着的微风中轻轻作响。
　　启？
　　不启？
　　江月犹豫了。
　　众人也犹豫着。
　　所有人都见到了这座墓中的凶险，谁知道开棺之后还会有什么东西迎着他们的面儿来。
　　曹飞的一只臂膀被人面怪物——佛面扯了下来，他弟弟曹羽给他缠了十几层绷带，才堪堪把血止住不再往外流。但是先前已经丢的那一捧捧鲜血，让曹飞整个人都呈现了低温状态，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齐轩坐在一边看着曹飞，他现在正面对着即将失去第二个伙计，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到底是齐家当家的弟弟，他拍了拍脸，“开棺吧。”
　　三个字决定方向，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了计较，只是少一个人说出来。
　　“开棺。”江月放下背包，众人也陆陆续续把背包放下，把武器拿在手里。这次由江月单仅负责开棺，其他人警戒。
　　在东南角点上了蜡烛，单仅和江月一个头一个尾开始开棺。
　　棺盖被一点点挪开，从缝隙里头渐渐逸散出一股寒气，竟是比这冰室之内更加阴寒刺骨。玉枕上躺着个戴着木头面具的人，黑发散在棺底上，像是铺了层黑色的锦布。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透明的，很清晰地就可以看见其中白森森的骨骼，和青色紫色的血管。鲜血还在流淌，江月把耳朵凑到那人胸前，心跳声一声一声钻进了他的耳朵。江月的指尖颤抖起来，他伸出枪杆，拨开那张像是猫脸一样的面具。那该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皓齿绛唇，挺鼻长睫，却因为透明的肌肤看到了乌黑的双瞳，细长的柳眉，白色头骨下露出边角的粉色大脑和白色脑髓。
　　几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明明该是美艳的东西生生成了诡异的代名词。
　　“取物！”
　　那好像是个巫祝，身着圣洁白衣，佩戴狼牙吊坠，四肢腕上都带着铜铃，左手挂着一串红玛瑙，头上带着一块儿铜片，身侧则放着他生前使用的权杖。
　　这里头没什么贪心不贪心的讲究，这个诡异的透明巫祝应该地位崇高，却只有这么几件陪葬品，取下狼牙，玛瑙串儿，再提了那柄权杖。众人围着棺材磕了个头，把棺材盖儿推了回去。
　　巫祝仿佛已经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高台逐渐下沉，清脆的银铃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响起来，伴着轰隆隆的水声。
　　“阿枫！”陈武这会知道了江枫不会水，当下抢先一步迈到江枫身边。
　　温暖的水几乎一瞬间就漫到了众人脚下。江枫几乎要仰天长啸，老天不厚道。
　　众人用绳子把人一个一个串起来，省得水流过激冲散了。不大的冰室慢慢地就被充满了，抬手就能触到冰室的顶儿。江枫就一个头露在水面上，心里慌得很，若不是陈武时不时拉他一把，江枫早就沉到底下去了。饶是如此，心里的恐惧，巨大的水压还是让江枫的体力快速地消耗。
　　“陈叔......咳咳。”江枫一不小心又淹到水底下喝了口水。江枫觉得四肢都在慢慢变重，马上就要挥不起来了。
　　“江枫！上去！”江月游过来，解开江枫身上的绳子。他们竟然在冰室顶上凿了个洞出来，江枫被推着屁股爬上去，曹羽在上面拉他。
　　“你去，咳咳，看着你哥吧。”曹飞已经明显地出气多进气少了，江枫直觉他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曹羽可能陪不了多久了。因而在喘了口气儿之后，江枫替下了趴在洞口拽人的活计。
　　水注满了冰室就停了下来，后来江枫才知道他们原来顺着冰道走到了那个暖湖底下，湖水倒灌进来到墓室顶端恰好跟原先他们落入的暖湖的水面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