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渔火不愁眠》婪浊

6、第六回 水蚀

　　江枫落了水之后，因着距离不算近，又不曾矫正姿势，被拍得有些懵。待脑子里清醒过来之后，就想起了一个要命的事实。
　　他他丫的不会水！
　　四肢在用力地同挤压着身体的水作斗争，但是含在嘴里的那一点点氧气顷刻间就化作了气泡弥散在水里。江枫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肺里再榨不出一丝一毫的气体，渐渐就放软了身子，向下沉去。
　　江月在降落伞被破坏之后，就放开了怀里的江枫。从水里头探出头之后，借了天上鸟儿的光，向着岸边划过去。上岸脱了上身的衣服，挤干晾在一边，等着众人慢慢上岸。在单仅拉着叶蜚上岸之后，又有十余人陆陆续续从水里爬了出来，直到江佑一句：“小叔呢？”唤回了江月飘远的思绪。
　　江月这时候才发现江枫不见了，不止岸上没有，那些个在水里探头的人里头，也没有江枫。但江月一向冷静自持，他随即在人群中寻找陈武的身影，随后收回了视线。却也没法继续坐着，站在岸边张望。
　　“来个人！帮一下！”陈武从不远处探出头，手肘里勒这江枫。江家伙计徐孝甩下脱掉了的上衣，冲下去一起帮忙把江枫拖了上来。
　　江枫下半截还泡在水里，陈武就跪下来抬起他的头，开始做心肺复苏。
　　“怎么了？”齐轩跟在后头扑腾上来，见了这阵势莫名慌了：“这是怎么了？”
　　那头陈武的力气本来就没剩多少，不一会就累得压不下去了，齐轩一撩湿漉漉的袖子，“我来！”就上去含了江枫的唇往里头吹气，吹完又按，按完再吹。就在众人都以为江家小叔就要折在这儿的时候，江枫咳嗽着往外吐着水，悠悠转醒。
　　还来不及庆贺，落得最远的江家伙计刘昌大叫起来，肉眼可见的，他慢慢干瘪下去，仿佛一点一点被抽干了生气，眼睛慢慢突出了眼眶，然后面朝下，一动不动了。
　　“快游！快离开水！”有人大叫起来。还在水里的人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在划水，一上岸之后便瘫坐着动不了了。
　　江枫靠着齐轩坐着，身上的衣服也没力气脱，就这样湿漉漉地粘着。“水蚀。”齐轩听到江枫轻轻地吐了两个字。
　　“嗯？”等齐轩准备详细问的时候，江枫闭了眼道：“借我睡一会。”这水是温水，岸边也暖和，便让人更加觉得懒洋洋的想要睡觉。

　　此时，上了岸的人不敢轻易下去，水里头的人只能靠着自己两只脚一双手，使了吃奶的劲儿求生。那三个直直入水被拍得口鼻溢血的伙计更是不要命似地轮胳膊。
　　“救我！救我！”落在后头的齐家伙计周贤叫嚷着。
　　齐轩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江枫，江枫没力气爬起来，就侧躺在地上，在齐轩将要冲出去之前抓住了他的脚踝。因为力道太大，江枫的脸在地上蹭了一下，划出几道血痕。
　　“你放开，我要去救他！”齐轩蹲下身去掰江枫的手，然而就是掰不开，“你放手啊！你放手啊！”齐轩也是着急了，见手掰不开，就坐下来，拿另一只脚去蹭。
　　江枫自顾自闭着眼，也不管手上的骨节处淌出了血。直到周贤的声音弱了下去，齐轩不再挣扎才放开了手继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