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渔火不愁眠》婪浊

5、第五回 荧鸟

　　至夜，齐轩盯着天上看了许久，辅了手里的罗盘，招呼手底下的伙计撒了好几泡热尿融开几个冰孔，总算是对准了位子。
　　“五侯，这块儿。”齐轩跟江月对了班，就垂着头到一边儿坐了。
　　“怎的了？”江枫瞧出些不对劲儿，凑到齐轩跟前问。
　　齐轩摇摇头，“我也吃不准儿......”话没说完，又掏了罗盘出来，“我可能看得不大准，星象这一块儿我一向没什么兴趣，只学了些必要的，毕竟卜吉凶这事儿撒个把铜子儿就行了，也不用看什么星象，仰着头贼累......”
　　“说重点！”江枫有时候对齐轩堵不住的话头也有些无奈，想他多碎嘴一人儿，也有人话多到他也嫌麻烦的地步，又是在说要紧事的时候，更是三两句全不着重点。
　　“大凶！”齐轩说完，闭了眼再要掐算，那头挖洞的人群突然乱起来。
　　江枫担心着江月急急跑过去看，正看见江月趴在陷下去的坑洞边儿上紧紧抓着下头伙计赵约的手，然后江枫就在几步之外瞧见江月身下的雪一点点松垮下去，接着江月整个人儿就跐溜一下就要滑下去。
　　那几秒钟在江枫眼里走得特别慢，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一下子向下扑出去，拽住了江月的脚跟着一溜儿下去了。好在陈武反应快，捞了江枫的腿在怀里，后头江家的伙计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拽人。这会儿，四家的人都集中在了这一块方圆二十米的雪块儿上。
　　夜晚的风没有白天缓和，带着刺骨的凉意，一刀刀地割向那些露在外面的肌肤。好不容易拉上了人儿，江枫沁出了一身汗，捂着难受极了，扭了扭身子，耳边传来细微的不寻常的咯啦声。江枫止住动作，声音却依旧在细细密密地响。
　　脑子里一激灵，江枫脱口：“散开！”
　　像是老天爷画了个圆，端端正正的将二十余人一个不落地圈了进去。半径十米内的积雪陡然陷下，二十余人都陷入了失重状态。这时，江月大吼：“开！”江家除江枫外的八人都撑开了一顶小型降落伞。
　　其余众人仍呈下坠之势。江枫在腰部猛然一紧之下被江月搂住了腰一起慢慢飘落。
　　视线逐渐变暗，江枫突然想到老哥给他的书上，写得那一长段自己懒得看的江家历史：旧时江家靠得不是在土里过活，而是山里，深山老林，百丈高的悬崖下头，嶙峋的山壁上，老一辈儿的人爬到山顶，靠一朵小伞，一把飞勾，翻山越岭，寻觅金银。
　　没想到这个习惯，现在还留着。
　　江枫蓦地笑出声来，“月儿啊，你真是，准备齐全啊。”
　　同行一共二十一人，江家九人，齐家六人，单家四人，叶家两人，唯有江家八人拥有降落伞。江月揽了江枫，江佑抱了齐轩，陈武应单仅的要求搂住了单家姐姐单轲，叶蜚则由单仅带着照着重力加速度向下坠去。江家伙计都就近抓了一个人带着，即使如此，还剩下三个人直直地拍入水中。
　　就在被救助的人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清脆的鸣叫声，随着持续的下降，视野中竟然慢慢亮了起来。
　　“鸟！是鸟！”单家善古武，讲究开发人体本身的潜能，不论体力，或是目力。其中，单仅为最，单轲次之。
　　惊呼间，众人已经落入鸟群之中。蜂鸟大小的荧光鸟来回穿梭，当第一声“刺啦”声响起，江家伙计的降落伞逐个被尖利的鸟喙戳破。随着破洞数量的增加与裂口的扩大，原先应如蒲公英一般缓缓坠落的十八人，跟着率先越过鸟群的那三人之后向下冲刺而去。
　　惟剩一个单仅。他让叶蜚缠在他背上，贴紧了山壁，运了力，一下狠凿，硬生生将冰锥插入了冰壁。单仅为此微微一愣，接着左手也取了匕首出来，插进冰壁，向下滑动数尺之后便止住了身形。
　　“扑通”“扑通”的入水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