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渔火不愁眠》婪浊

4、第四回 无思

　　行了大概有三四天，又是火车又是大巴，还体验了一把雪橇进了雪原深处，老汉边赶着狗边饮着烧刀子，后头一左一右坐着江枫和齐轩，俩人裹得跟俩球似的，跟老汉唠着家常。
　　“你们怎么想着去恁远的地儿，现在冬天那头可冷了。”老汉搓搓手，把壶儿递给江枫。
　　“家里人闲不住，大冬天的过去看看有什么稀奇玩意儿，发他一笔，接下来过个好年。”江枫在护目镜里头眯了眼仰头灌了一口，辣得两颊一下烧了起来。
　　“现在的人啊，就是不老实干活儿，尽搞些投机取巧得生意做。”老汉摇着头一脸恨后生不争气的样儿。
　　“你自己都做这个生意还说我们呢。”齐轩接了江枫递过来的酒在嘴里含了一口，把酒壶递回去才吞下去。老汉僵着脸揣了酒壶不说话了。
　　“诶，老伯您还真别说，现在做这行来钱快啊，开张一天吃一年谁不干呢。”江枫的手绕过去，掐了把齐轩腰上的软肉。齐轩隔着衣服没觉着怎么疼，到底还是瞪了江枫一眼。
　　“瞧见不？”老汉也不续着前头的话儿了，扬了手里头的鞭子，指着远处那一座雪山：“上头药材都是百年份儿的，这日子碰运气的真不少，你们往高了去最好，底下的都被人采光了。”
　　这一次，江家齐家叶家单家都出了人，撒着上山采药的圈子，兜了老汉给他们引路。
　　“不过前不久有场大雪崩，你们要是懒得上去，也可以在下头碰碰运气，指不定有山顶上的被冲下来。”到了山脚下，老汉收了钱，看在跟俩小伙子聊得开的份儿上，多赠了几句话。马上的人稀稀落落地下来，背包的背包，扛行李的扛行李。江月走上前道了谢，扬扬手，约莫二十几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进了山。
　　别说，这山里好东西还真是不少，雪崩震下来的就别提了，埋得那么深找也找不到。越到高处，雪层浅了，倒还是找到三三两两的宝儿。但也不是真来山里寻这些玩意儿的，随意摸了三两个兜在衣服兜儿里，过过瘾，也就得了。

　　“诶，还要多久啊？”江枫和齐轩一起坠在队伍后头。
　　齐轩的体力不是一般得差，这会儿只能喘着气瞄着江枫。
　　“看我做什么，我问你呢。”江枫把手臂搭上齐轩的被齐轩一把撸了下来，“真没看出来，你怎么那么弱不禁风。”
　　“休息！”前面传来声音，齐轩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你......你怎么......不累啊？”
　　“我？我为什么要累啊？”江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背着风点了火，慢悠悠地吞云吐雾，“我又不是你，弱鸡一样。”齐轩的性格很合江枫的眼，短短四五天已然成了可以快谈的人。
　　“真看不出来啊，江小叔。”在江枫上手捏完齐轩的细胳膊之后，齐轩也蹭了一把江枫的腱子肉。
　　“嘿。”
　　“齐无思，过来。”两人正笑闹间，江月的声音在队伍前面响起来。
　　齐轩天不怕地不怕但命里唯独有个江月克他。江月一招呼，齐轩挤了吃奶的力气也得过去。
　　“走吧，扶你过去。”江枫觉得这纯粹是他心好，绝对不是为了看江月才去的。
　　江枫揽着齐轩走过去，环视了一周，瘪了瘪眉。
　　“算吧，就在这儿。”江月抬了抬下巴。四周一片白雪皑皑，齐轩走了几步，选了个起点，开始走他的八卦步，掏了罗盘开始掐手诀。
　　江枫无聊抬了头四处看，被远处的雪亮了眼，眼泪哗一下淌下来，抬了手要用袖子擦，面前一只白白净净的手递了手帕过来。江枫抬头，看见逆着光的江月，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江枫抬手接了，心情飞扬：“谢谢。”
　　“五侯。等天黑再看一遍。”齐轩拍拍手，从雪地上爬起来，拂掉满身的雪。
　　“怎么？”江月蹩眉。
　　“看不出来？”叶家的小公子叶蜚看过来。
　　齐轩跟叶小公子不对眼儿，昂头：“不如你来试试？”
　　“兖一。”远处那道声音比江月更冷，情感更淡。
　　叶蜚不甘地哼了一声，脚步一转就向着声音来的地儿去了。
　　江枫遥遥看过去，只瞥见个刚硬的侧脸，那是单家现任当家，单仅，人狠话不多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