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世界当清理工》难南

38、地下赛车

　　解离看向四号车手。

　　那人穿着一身纯黑色赛车服，戴着全覆式头盔，面罩是深色的，完全看不见脸。

　　身高和伽文差不多，但体型更精瘦，靠在车边的姿势很放松。

　　“没想到这地下黑街还有赛车场。”解离环顾四周，“真不怕巡逻队来查？”

　　“他们查过几次。”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解离偏头，只见年轻男人坐在她们右边隔半米的座位。

　　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灰色夹克和牛仔裤，头发剪得很短，眼神锐利。

　　他左手拿着罐能量饮料，正看着赛道。

　　“他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人继续说，“这地方要是被查封了，人们没处发泄，就该闹着出来改革了，上面的人聪明得很，留几个这样的泄压阀，总比让压力在别的地方爆炸好。”

　　苏西点点头，压低声音对解离说：“他说得对，除了特别过分的违法行为，警察一般不会管这些。赛车，黑市交易，地下拳赛，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就当没看见。”

　　解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真是这样，我倒也想试试。”

　　“试试？赛车？”苏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真的吗？你会赛车？”

　　年轻男人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解离含糊不清地回答：“应该会点。”

　　“上帝啊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学的？”苏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不知道。”解离说。

　　她不记得自己会不会开车，更别说赛车，但刚才看到那些赛车在跑道上准备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些画面很模糊，但感觉很真实。

　　苏西无语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在梦里学的吧？”

　　男人说：“比赛开始了。”

　　起跑信号是一声尖锐的汽笛。

　　八辆赛车同时冲出起跑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

　　他们看着那些赛车在直道上加速，然后冲入第一个弯道。

　　四号黑色赛车一马当先，过弯时几乎没有减速，车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轮胎几乎要离地，但还是牢牢抓住地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橙色六号车紧随其后。

　　伽文的驾驶风格和四号完全不同，更稳健。

　　其他赛车也不甘示弱。

　　一辆涂成荧光绿的七号车试图从内道超车，但入弯角度太急，差点失控，车轮冒出青烟，勉强稳住。

　　观众席沸腾了。

　　人们站起来，挥舞手臂，尖叫，嘶吼。

　　有人开始下注，筹码在空中飞来飞去。

　　比赛进行到第五圈时，意外发生了。

　　一辆红色的三号车在过弯时失控，撞上了隔离墙。

　　巨大的撞击声中，赛车翻滚着滑出赛道，零件四散飞溅。

　　车手被甩出来，在空中翻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观众席爆发出更狂热的尖叫，不是惊恐，而是兴奋。

　　有些人甚至站起来鼓掌。

　　救援队迅速进场，把受伤车手抬上担架。

　　比赛没有中止，其他赛车绕过事故现场，继续飞驰。

　　解离看着担架上那个毫无动静的车手，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比赛，根本没有安全措施，一旦出事，非死即残。

　　但观众不在乎，车手自己似乎也不在乎。

　　第七圈，四号车依然领先，橙色六号车紧咬不放，第三名是五号车手。

　　四号车和六号车并驾齐驱，轮胎几乎贴在一起。

　　过弯时，两辆车同时漂移，车尾甩出的弧度几乎完全相同。

　　伽文试图从内线超车，但四号车死死封住路线。

　　两辆车在直道上加速，速度表的指针已经飙到红色区域。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弯道。

　　四号车突然减速，不是失误，而是故意的。

　　伽文的橙色车猝不及防，差点追尾，下意识打方向避开。

　　就这一瞬间的空隙，四号车重新加速，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切入内线，抢占了最佳出弯位置。

　　冲过终点线时，四号车领先橙色车不到半个车身。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探照灯在打转。

　　苏西跳起来，又遗憾地跺脚：“哎呀！就差一点点！我爸第二！”

　　颁奖仪式很简单，但四号车手连头盔都没摘，领个奖金就走了。

　　苏西兴奋地拉着解离：“第二名奖金也超级高！”

　　解离还没说话，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突然开口了。

　　“你和六号选手什么关系？”他看着苏西。

　　解离问：“这和你没关系吧？”

　　年轻男人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到她们面前。

　　那是一张警察官证件。

　　深蓝色封皮，银色徽章，上面有第7区治安局的标志。

　　证件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正是眼前这个人。

　　“我是七区警察官陆黎。”他的声音平静且压迫，“你说我有什么关系？”

　　苏西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抓住解离的手臂，小声说：“不好，他们是来查人的。”

　　解离心里也是一沉：“没什么关系，是六号粉丝怎么了？你也要抓我们？”

　　陆黎盯着她的眼睛：“麻烦你们待在这里，因为未成年禁止入内，我需要核实你们的身份。”

　　解离说：“你从哪里看出我们——”

　　话还没说完，苏西突然我靠声。

　　“他怎么知道我们未成年……”苏西满脸震惊地问。

　　陆黎呵声。

　　解离满脸沉默地闭嘴了。

　　观众席上突然骚动起来。

　　从各个入口涌进来几十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官，他们动作迅速，一部分人守住出口，一部分人开始检查观众的ID证明，还有几个人直接走向赛道，手里拿着扫描设备。

　　“警察官来了！”有人惊呼。

　　“快跑！”

　　现场瞬间大乱，观众们四散奔逃，有人试图从出口冲出去，被守在那里的执法人员拦住，有人往后台跑，想从别的通道溜走。

　　警察官走到赛道上，开始用设备扫描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车手和机械师。

　　陆黎看到这景象，脸色也微微一变，他按住耳麦：“你们怎么回事？”

　　解离抓住这个机会，一把拉起苏西就跑。

　　两人转身就往最近的一个出口冲去。

　　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上的铁楼梯。

　　苏西在前，解离跑在后面。

　　刚跑到一半，下面追来的人已经赶到。

　　是陆黎。

　　他伸手一把拽住解离的手腕，眼神冷厉：“你们想跑到哪里？”

　　解离被迫停下脚步：“我们准备回家了，我们没做违法的事，只是来看比赛。”

　　“那为什么要跑？”

　　“因为你们在抓人，我们不想被卷进去。”

　　“如果你们没问题，配合调查就是了，没必要——”陆黎的话突然停住。

　　因为下面又冲上来一个人。

　　是四号车手。

　　他还戴着全覆式头盔，但动作快得惊人，几步就冲上楼梯，直接扑向陆黎。

　　陆黎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电击器。

　　四号车手没有武器，但格斗明显更利落果断。

　　见对方开始干架，解离毫不犹豫地拉着苏西继续往上跑。

　　两人冲出通道，混入混乱的人群。

　　负一楼的黑市也乱了套，摊主们在匆忙收摊，顾客们在四散奔逃。

　　解离拉着苏西，低头穿过人群，朝三号出入口的方向移动，大概跑了十分钟左右。

　　苏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我……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解离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追兵跟来，才放慢脚步：“警察官可能会追过来，我们得赶紧出去。”

　　“真不行了……”苏西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况且我爸还没出来呢，我不能丢下他。”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解离立刻转身。

　　但来的人不是陆黎。

　　是伽文，还有那个四号车手。

　　两人是从另一条通道跑出来的。

　　苏西看到父亲，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他：“爸你没事吧！”

　　伽文拍拍她的背：“没事。”

　　他看向解离，点点头：“多谢你照顾苏西。”

　　解离还没说话，四号车手突然朝她走来。

　　解离后退半步。

　　但四号车手只是停在她面前，看了几秒，似乎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起手，摘掉头盔。

　　解离的眼睛逐渐睁大。

　　淡金色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蓝色眼睛深邃复杂，那张脸似乎积攒着怒意。

　　是费兰。

　　解离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费兰？”

　　费兰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和朋友来这种地方玩？”

　　解离：“……”

　　最后她挤出两个字:“呃……我是被逼的。”

　　旁边的苏西立刻跳起来：“阿离你居然卖我！”

　　伽文哈哈笑了两声，拍拍费兰的肩膀：“行了，别吓唬孩子们了，先出去吧，这里不安全。”

　　他看向解离，眼神里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解离，这次连累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解离摇摇头：“你们没事就行。”

　　她看向费兰。

　　费兰也正看着她。

　　“走吧。”他伸手拎住解离的后衣领，淡淡地说，“我们回家再说。”

　　“……”看来今晚是逃不掉审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