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世界当清理工》难南

39、怪谈后续

　　配送机器人已经把超市购物袋放在入口处的固定存取架上，解离和费兰湿漉漉地回到家，玄关的地板上积了两滩水。

　　窗户透出的灯光在雨幕里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屋里的灯自动亮起。

　　“先去洗澡。”费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别感冒。”

　　解离嗯声，脱掉外套和鞋子，走进浴室。

　　热水洒到脑袋上，她长长舒了口气。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泡了半小时后，她出水，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解离站在镜子面前开始吹干头发。

　　走出浴室时，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

　　衣服被收进洗衣篮，地板上的水渍也被擦干。

　　费兰正把鸡蛋放进冰箱的蛋格，牛奶、蔬菜、冷冻肉类以及面包也被塞了进去。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是湿的。

　　“洗好了？”费兰把最后一盒牛肉放进冷冻室，关上冰箱门，转身走向客厅。

　　解离跟在他后面：“嗯，你也去洗吧？”

　　费兰拿着啤酒罐在沙发上坐下，揭盖后白色泡沫涌出来了一点，他喝了两口，喉结滚动，然后放下罐子，看向解离。

　　“你先喝杯热牛奶，还在微波炉里温着。”

　　解离噢声，走到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牛奶杯。

　　然后她端着牛奶回到客厅，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解离喝了口牛奶：“我之前学过赛车吗？”

　　费兰握着啤酒罐的手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睛看她。

　　“没有。”他说，“你也没时间碰这种东西。”

　　又停顿了下，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怎么了？想学？”

　　“这倒不是。”解离摇头。

　　她只是有些困惑，在她脑海里浮现的那些赛车画面，如果不是来自真实的经历，又是从哪里来的？

　　费兰喝完啤酒，放下罐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你们为什么会去黑街？”他笑着问，声音里听不出责备。

　　解离沉默了两秒：“我说我是被拐过去的，你信吗？”

　　费兰微微挑眉。

　　“鉴于有前科，”他的语调揶揄，“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为什么会去赛车？”她双臂环胸，微微昂起下巴，“参加这么危险的比赛，黛拉知道吗？”

　　费兰似乎很满意她现在学会举一反三了。

　　“黛拉知道。”

　　解离噎住了，准备好的说教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费兰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好吧。”

　　费兰：“你觉得危险吗？”

　　解离：“挺危险的，不是有辆赛车着火了吗？车手被抬出去的时候一动不动。”

　　费兰：“我不至于落到那种结局。”

　　解离微微挑眉：“你是在嘴硬吗，哥哥？”她说得很慢，几乎可以认定是在调侃他。

　　费兰明显愣了下，他笑着问：“对长辈没大没小，真不怕我断你月供吗？”

　　解离：“不怕。我现在有兼职了。”

　　“什么兼职？”

　　“咖啡店的，待遇不错。”

　　“真棒呀，妹妹会自力更生了。”

　　这句话配合着故作夸张的语气说出来，效果惊悚，解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去睡了。”她站起来，端着空杯子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费兰的声音：“晚安。”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解离走出卧室时，他正在厨房做早餐。

　　“今天送你去学校。”费兰把煎蛋盛进盘子。

　　解离打了打哈欠噢声。

　　校门今天格外热闹，很多记者围在外面，架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试图采访进出的学生和老师，尽管学校的保安在维持秩序，但场面还是有些混乱。

　　解离看到校门口的电子公告屏上滚动着一行字：“因特殊情况，今日课程调整，下午两点放学，具体安排见各班通知。”

　　“看来有大事。”费兰看着外面的记者，语气平淡。

　　解离解开安全带：“我走了。”

　　“下午我来接你。”

　　“不用，我和苏西一起回。”

　　费兰看了她眼：“好。注意安全。”

　　解离下车，走进校门。

　　记者们立刻围上来，话筒几乎戳到她脸上。

　　“同学！听说学校后园挖出了尸骨，是真的吗？”

　　“你知道美由子是谁吗？”

　　“学校领导被问责，你有什么看法？”

　　解离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也比平时嘈杂，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的表情兴奋又紧张。

　　“听说是五十年前的尸体！”

　　“教导主任贝伯昨天死在医院了，死不瞑目！”

　　“警察来了好几趟，但校长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

　　班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苏西坐在座位上，正眉飞色舞地和同学说着什么。

　　看到解离，她立刻跳起来招手：“阿离！这边！”

　　解离走过去坐下。

　　苏西立刻凑过来：“听说了吗？学校出大事了！”

　　“嗯，听到了。”

　　“昨天下午，有清理机构的人来学校，在学校后门操场那里挖出两具尸骨，一具是女性，另一具是男性。”苏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据说就是五十年前失踪的美由子和她弟弟！我的天，他们居然一直被埋在学校后面！”

　　“还有更劲爆的！”苏西的声音更低了，“教导主任贝伯，昨天夜里在医院去世了，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他睁着眼睛，瞳孔放大，表情扭曲得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监控显示没有任何人进过他病房，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脏骤停，但谁信啊！你说会不会是美由子他们……”

　　“可能性很大。”

　　“折腾他这么长时间还是下手了。”苏西说得背脊发凉，“还好有你在。”

　　操场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了，几个警察官在那里忙碌。

　　美由子和绫斗的尸骨应该已经被运走，等待DNA鉴定和正式的身份确认。

　　五十年了，姐弟俩终于可以回家了。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调出一份学校通知。

　　“同学们，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班主任说，“学校后园确实发现了一些情况，目前警方和异端清理机构正在调查，在结果出来之前，请大家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也不要靠近警戒区域。”

　　她顿了顿，继续说：“另外，由于特殊情况，学校决定从今天开始调整课程安排。上午正常上课，下午两点放学，这个安排会持续一段时间。”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虽然场合不对，但提前放学对高中生来说总是好消息。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安静！虽然提前放学，但作业不会少，各科老师会把作业发到班级群，回家后自觉完成！”

　　欢呼声变成了哀嚎。

　　上午的课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

　　老师们显然都心不在焉，讲课节奏比平时慢，时不时看向窗外，或者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

　　学生们更是无心听讲，偷偷地用终端传消息。

　　下午只有一节自习课。

　　两点钟，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涌出教室，走廊里瞬间挤满了人。

　　苏西拉着解离，兴高采烈地说：“以后上到两点就可以回家啦！真是太棒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清理工做的，我真的要好好谢谢她。”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刚走到校门口，一个人挡在了她们面前。

　　是李哲。

　　他背着书包，表情平静：“是你做的吧，解离？”

　　苏西愣住了，看看李哲，又看看解离：“你们在说什么啊？”

　　解离停下脚步：“不是我。”

　　李哲笑了笑：“我昨天下午看见你进学校了，门卫放你进去的。”

　　解离倒是没想到李哲会跟踪她。

　　苏西问：“你昨天来学校了？不是说在家休息吗？”

　　解离没有回答苏西，而是继续看着李哲：“所以呢？我进学校，就代表是我解决的？”

　　“时间对得上。”李哲说，“清理机构是晚上七点左右到的学校，你是六点多出来的。”

　　“不是我。”她重复了遍，声音平静，“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去报告老师，或者报警，如果没有，请不要胡乱猜测。”

　　李哲说：“那我去问问你哥吧，看他怎么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解离一下。

　　“那你去问他吧。”她说，拉起苏西的手，“我们走。”

　　苏西被她拉着，踉跄了下，回头瞪了李哲一眼，然后跟上解离的脚步。

　　和苏西分开后，解离没有立刻回家，她改乘坐轻轨前往ABU。

　　轻轨在城市的地下穿行，窗外的广告灯箱飞速掠过，解离靠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倒影。

　　那张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表情，让她不由得有些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轻轨到站。解离走出车厢，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向ABU所在的旧楼，巷子依旧狭窄破旧，没什么行人。

　　二楼的门虚掩着，解离推门进去。

　　蓁蓁坐在茶几前，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是个中年男人，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到解离进来，蓁蓁对她点点头，示意她稍等，然后继续和男人交谈。

　　解离走到里间，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背包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