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迷城》女巫若水

19、Part 18

　　“没有想到韩依娜把羿然带去了日本。”陈欣溶躺在摇椅里，想起这些陈年旧事，心底竟没有半丝波澜。
　　“听说韩叔叔认为韩羿然不是他亲生的？”周皓杰试探地问道。
　　陈欣溶眼神一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道：“邻间的谣言，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要跟着那些嘴碎的去乱嚼舌根；你爸因为当年一句无心的话，懊悔了一辈子，皓杰，有些事一旦发生是由不得你后悔的，你可别去做有昧良心的事。”
　　虽然只有一瞬，周皓杰还是捕捉到了自己母亲眼中的异样，听了她的叮嘱也应承下来。
　　周文渊和陈欣溶都不是待人刻薄的人，家里一直不允许去议论别人的家事，所以他和周婉馨才对韩家的事情知之甚少。
　　在书房与韩冰通完电话回房时，正巧看见周婉馨喝的醉熏熏的从外面回来；周皓杰下楼扶起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婉馨，有些恼怒地问道：“怎么又喝成这样？”
　　“哥？！……哥，我没醉……”周婉馨醉眼朦胧地看着周皓杰，痴痴地笑着说道。
　　“哎呀~”周皓杰厌恶地拍掉她伸在他面前的手，扶着她上楼。
　　周婉馨头昏昏沉沉的，感觉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身体机械地跟着周皓杰的动作运动着。
　　周皓杰重重地把她扔在床上，婉馨也没有反抗，反而翻了个身沉沉地睡去。
　　看着床上睡熟的妹妹，周皓杰暗暗地咬紧了牙关。

　　谷雨出院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关于那天周婉馨对她说了什么闭口不提，整天地不说话也不出门，医院请了长假，韩羿然在家里陪了几天，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急的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阿雅修女对韩羿然传递了布鲁诺先生的话：让谷雨回圣辉堂住一段时间。
　　谷雨是在圣辉堂长大的，那里有她很多美好的回忆，还有那些活泼的孩子，让她帮着阿雅修女照顾孩子们，说不定可以让她慢慢忘记失去孩子的痛苦，从悲伤之中走出来。
　　韩羿然想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亲自开车把谷雨送到了圣辉堂。
　　林筱宇没课的时候也去圣辉堂帮忙，陪着谷雨聊天，搬过去一个星期，谷雨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会帮着阿雅修女做些简单的事情，不再拒绝布鲁诺先生热情的邀请，偶尔也会对他的茶艺发出诚恳的赞美。
　　韩羿然三天两头往这里跑，看着她渐渐红润起来的脸色也越来越开心。
　　冬天的第一场雪从昨天傍晚开始无声无息地下了一晚上，艾念彤一大早就买了一大堆东西开车来到圣辉堂。
　　“哎哟，好冷好冷。”艾念彤一边跺脚一边把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叫唤道。
　　“都买了些什么呀？”今天是周末，孩子们起床后都在院子里撒欢，看着有车来，纷纷围了过来；谷雨牵着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的手，走到车边问道。
　　“都是吃的，快来帮忙。”念彤打开后车门，把里面装东西的袋子一个一个拿出来，“今年的初雪，炸鸡和啤酒最配哦，亲。”
　　把一个装着啤酒的袋子递给谷雨，艾念彤眨着眼睛说道。
　　“我这里可没有都教授。”谷雨笑着接过来。
　　“你好，谷雨。”艾凌彤从车的另一边下来，笑着和谷雨打招呼。
　　“你好，小凌。”谷雨报以微笑，这时雪越来越大，“你快进屋吧，别站在这里，小心着凉。”
　　小朋友们一人提一只袋子欢快地朝屋里跑，没有抢到的孩子们跟在后面‘哇哇’大叫；念彤手里提了一个袋子，还在怀里抱着一个，谷雨好奇地问是什么，念彤道：“给布鲁诺先生的茶叶，上次打赌输的，今天给补上。”
　　谷雨翻了翻白眼，挽着艾凌彤的手往里走。
　　中午吃饭时候阿雅修女很开心，念彤让她喝酒，竟喝了小小一杯，布鲁诺先生说她是个小魔女，总是有特殊的魔法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
　　吃完饭，三个女孩坐在壁炉前一边烤火一边喝着午饭剩下的啤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凌，你和凯文现在有什么打算？”谷雨抱着膝盖卷缩在沙发上，摇了摇有些晕的头，问道。
　　“哥哥联系了英国的一所学校，让我们过去再念个学位，过几天就走。”艾凌彤坐在地毯上，半歪着头道。
　　她的身上已看不见前段时间的那种落寞和憔悴，曾经的温婉又回来了，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些许的成熟和坚强。
　　“我和凯文商量好了，等毕业回来就开一家广告公司，把我们的设计让更多的人看到，到时候再生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平日里上班就让我爸爸妈妈帮着带，节假日的时候我们就带着孩子、父母还有哥哥嫂嫂，侄儿侄女，还有念彤和她的医生，我们一大家人去野营。”凌彤有些微熏地憧憬道。
　　念彤躺在阿雅修女的摇椅里，半眯着眼看着自己的姐姐，想像着那样的生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谷雨也跟着凌彤柔柔的声音想像着她和羿然未来的生活，心中慢慢地也生起了股暖意。
　　正在三人各自沉醉在对未来生活的幻想中时，一个小男孩跑了进来，对谷雨道：“谷雨姐姐，有人找你。”
　　谷雨顺着小男孩的目光回头，看见一身藏绿色风衣的周婉馨正往里走。
　　念彤警惕地从摇椅里站起来，走到谷雨身边，微有怒意地看着周婉馨。
　　“小凌？你怎么也在这里？”周婉馨看着呆立在谷雨身后的艾凌彤，又上下打量了下谷雨，道：“看来你在这里过的不错。”
　　“周婉馨，你来这里做什么？”艾念彤充满敌意地问道。
　　“我来做什么？我来献爱心啊，你不知道吗？我爸爸一直有在资助圣辉堂的这些孤儿。”周婉馨高傲地应道。
　　“我去叫阿雅修女。”
　　谷雨在经过周婉馨身边时被她拦下，“不用，阿蓝在清点。”
　　说罢仔细地打量着谷雨因为喝酒而有些微红的脸孔，冷笑道：“谷雨，你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留在韩羿然身边要死不活的，在圣辉堂这种地方却活的有滋有味，天生的下贱命就别腆着脸去抱富贵树；你连爹妈都没有，凭什么巴着韩羿然不放？”
　　谷雨看着她冷艳的面孔，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周婉馨冷哼一声，道：“你跟他之间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你比我认识他早一点，你觉得就凭你这样的条件他会看的上你？谷雨，别傻了，韩羿然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对你好是因为可怜你；你看看他是怎么帮韩羿帆娶林筱宇的，再看看他是怎么对你的；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你的孩子没了却没有和你去领证？如果他真的爱你，为什么明明有了你他还来招惹我？”
　　周婉馨一字一句都像冰刀刺进谷雨的心里，那些她强迫自己忽视的东西一点一点再次闯进她的心里，胸腔里的气息越来越急，脸上也越来越苍白。
　　艾念彤见状心下焦急，怒气冲冲地把周婉馨从谷雨身边推开，狠狠地道：“周婉馨，你千好万好又怎么样？这个世界自有人不待见你，谷雨没有父母可就是招韩羿然喜欢，你再高贵，再漂亮，可韩羿然就是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
　　“你……”艾念彤的话刺中的周婉馨的痛处，扬手正要朝她挥去，却被艾凌彤拦在了半空。
　　“婉馨，不要这样。”凌彤温柔地道。
　　“小凌，放手。”周婉馨恶狠狠地瞪着艾凌彤，冷冷地命令道。
　　“婉馨，有什么好好说，别动手，好吗？”艾凌彤放开握住她的手，请求道。
　　“谷雨，你这个贱人。”周婉馨扬手给了谷雨一巴掌，艾念彤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一把把她推坐在沙发上，紧张地查看谷雨用手捂住的脸。
　　艾凌彤也未料到她会再次动手，赶紧走到谷雨和艾念彤身前，用身体把她们护在身后。
　　周婉馨从沙发上站起来，见艾家两姐妹都护着谷雨，心里的怒气又多增了两分，正欲发作时韩羿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婉馨。”夹含着戾气的声音从薄薄的嘴唇吐出。
　　周婉馨回头，心里的怒气不减反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韩羿然身边，冷冷地道：“韩羿然，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你不也是个害死你爸妈的野种，你现在自以为是的所谓报复，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可怜的棋子，你跟她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
　　韩羿然伸手扼住她细腻的脖子，低哑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周婉馨挑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说你是个野种，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贱胚子。”
　　韩羿然双眼布满血丝，不自觉地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谷雨看着周婉馨一张脸憋的通红，忙上前扳开他的手，“羿然，你放手，你快放手。”
　　韩羿然看着谷雨的眼泪滴在他的手上，猛地一下清醒过来，松开扼住周婉馨的手。
　　被扼住的气管猛然得到自由，大量的空气冲进肺里，引得周婉馨咳个不停。
　　好不容易扶着沙发缓过气来，周婉馨挑眉看着韩羿然，“想知道我刚才是什么意思吗？有种就跟我来。”
　　说完快速离开圣辉堂，坐进停在大门外的红色跑车，一轰油门便一溜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