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迷城》女巫若水

20、Part 19

　　红色的跑车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狂奔，周婉馨从后视镜中看到韩羿然的黑色吉普车紧跟其后，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眼中升起了一丝不屑。
　　韩羿然几次想逼停周婉馨，吉普车一靠近，跑车便提速冲了出去；十几分钟后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绕城高速。
　　雪越下越大，过低的温度让高速路上升起了团雾，路两旁相隔一段距离便有交警立的警示牌。
　　昨天整晚的大雪让路面结起了暗冰，高速路上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韩羿然跟在周婉馨的后面，不停地按喇叭示意她把速度减下来。
　　出城五十公里处有一个坡度不算大的下坡，下坡之后有一个小的转弯，因为车内外的温差让挡风玻璃上起了层薄雾，周婉馨的注意力都在后视镜上，见韩羿然的车又跟了上来，脚下一用力，跑车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因为车速过快再加上路面的暗冰，跑车直接撞上了路边的栏杆，车尾横扫过车头，在路面翻了两转才停下来。
　　韩羿然把周婉馨送到医院，然后通知了周皓杰，在抢救室外面，周皓杰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挥手欲再打时被陈欣溶拉开。
　　韩羿然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没有作任何辩解；陈欣溶含着泪水问了他事情经过，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羿然，我和婉馨的爸爸都不会怪你，婉馨从小就很骄傲，她那么对谷雨是她的不对；可是，你不该用感情去伤害一个女孩子，不管多么正当的理由，感情都不应该成为伤害别人的利器。”

　　“要不要给你安排一个假期，出去散散心？”霖源集团办公室内，张锐对埋头工作的韩羿然道。
　　“不用。”韩羿然头也没抬地拒绝。
　　“你需要休息。”张锐不放弃。
　　“我的精神很好。”韩羿然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平静地道。
　　“可是你已经两天没睡了。”张锐接过文件，担忧地看着他。
　　“……”韩羿然抬头看着张锐，淡淡地道：“没事。”
　　张锐看着几乎在自虐的韩羿然，压低声音问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羿然垂下满是血丝的眼，单手支着额头。
　　张锐转过办公桌，把他从椅子里提起来，拉着他进了办公室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他的头按了下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大脑皮层，沉积的疲惫被冲散，头脑变的异常清醒，张锐松开按住他头的手，韩羿然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清醒了吗？”张锐胸膛快速地起伏着，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道：“谷雨要死不活，你现在又这样，周婉馨躺在医院里，他妈的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周婉馨车祸后，张锐有去找过艾念彤，也知道了那天在圣辉堂发生的事情，但韩羿然和周婉馨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现在一个躺在医院人事不醒，极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另一个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没日没夜地工作。
　　张锐不明白周婉馨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也不明白一向冷静的韩羿然为什么在听了那些话以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中间的缘由他可以不知道，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猝死在办公桌上。
　　“……”
　　张锐没有等到韩羿然预期的反应，他双手抓着头发，脸埋在臂弯里，仔细一看，原来他在低声哭泣。
　　自从认识他，张锐就没见他哭过，就连在得知身世的那晚，他都没有哭；现在，张锐觉得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从毛巾架上抽了条干毛巾搭在他湿漉漉的头上，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大约半小时后，韩羿然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如常，如果不是两只微肿的眼睛，张锐觉得刚才的一幕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上次你说艾伦那里需要一个助手，她现在找到了吗？”韩羿然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又帮张锐倒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前两天听她说还没有，怎么啦？”张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应道。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我想过完年让谷雨去国外呆一段时间；”韩羿然把身体靠向椅背，缓缓地道：“她一直想去国外看看，艾伦是一个不错的国际执业医生，让谷雨去跟着她，也能增长她的见识。”
　　张锐明白他的意思，艾伦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国际执业外科医生，还是个顶尖的心理医生。
　　“下个月艾伦在国内有一个专题讲座，我觉得你可以跟她见见面。”张锐觉得现在的韩羿然比谷雨更需要心理医生。
　　韩羿然没有理会他，仰头喝完杯中红酒，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对他说道：“这两天公司就交给你了，谷雨在圣辉堂呆的太久，听说李奇的山庄又发现了一口新的泉眼，谷雨一定会喜欢。”
　　张锐听了不满地道：“我说韩羿然，你这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李奇可没说只邀请你一个人，我也要去。”
　　韩羿然看着张锐：“你走了，公司谁管？”
　　“只去几天，又是不几个月，再说了，你手下养的这些人，如果几天都能出乱子，你这公司干脆别开了。”张锐道。
　　韩羿然冷哼一声也懒得理他，张锐跟着他一起出了办公室，见他去圣辉堂找谷雨，他也回办公室安排了下工作，慢悠悠地开车回了公寓。
　　李奇位于效区的温泉山庄在周末迎来了韩羿然一行十个人。
　　韩羿帆和林筱宇周末没课，借口好久没见到谷雨跟着上了山；傅雅是个自由的网络作者，闲的无聊也一同跟了来，周皓杰作为她现在的男朋友，也应当义无反顾地追随她上山；艾凌彤因为还有一个星期就出国了，念彤想多一点时间跟她呆在一起，又难得周末休息不愿错过与谷雨相处的时光，也带上了姐姐和准姐夫顾凯文一起跟了来；张锐是临行前一天就住在了韩羿然家，生怕不让他去，到了目的地，看着成双成对的众人，忙拉着和他一样一个人来的艾念彤感慨：“还好有你，要不然我这两天就成发电机了。”
　　李奇是个风度翩翩、成熟睿智的中年男人，据说他的家族在宝岛是世家，之所以他会在A市扎根是为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现在是山庄的老板娘，一个很温婉、很美丽的江南女子。
　　得知韩羿然要来，李奇早早地等在山庄外，见到他很热情地朝他张开了双臂。
　　简单地寒暄过后，韩羿然给他介绍了一同而来的几人，李奇虽然长期居住在郊区的山上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但对A市商场上的事还是洞若观火。
　　“周皓杰，弘泰集团少东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啊。”握头周皓杰的手，李奇笑道。
　　“哪里，让李总见笑了。”周皓杰谦虚道。
　　“不用客气，叫我李奇就行。”
　　“那各位就先回房休息一下，准备好午餐我派人去通知各位；”李奇低声叮嘱完身旁的经理众人相对的房间，然后才告辞离开。
　　中午的菜大部分都是山上的野味，山林里积了雪，外出觅食的动物很容易就中了猎户的圈套，冬天的野味肥美、剽厚，吃起来比夏天的更鲜，有一道用山里野菜焖的野兔和鹧鸪煲的汤很对谷雨的胃口，别人在热火朝天的乱侃时，她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别人都回房间午休，韩羿然却陪着谷雨在山庄里‘消食’；看着身旁身姿挺拔的爱人，谷雨突然发现自从自己跟他在一起后，就好容易‘多吃’，不由心里囧囧的。
　　谷雨挽着韩羿然的手由着这条山间小道往里走，除了偶尔的几声鸟鸣和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周围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
　　等韩羿然带着谷雨回到山庄时，李奇和众人都聚在大堂里，见他回来，忙拉着他道：“你快去换身衣服，咱们进山去抓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