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95、教坛

　　“大人！大人！”“大人！大人！”
　　“大人！大人！”
　　“将军！醒醒！”……
　　“将军！醒醒！”
　　“喂……喂你怎么啦”
　　嗡嗡嗡……左耳的轰鸣声几欲让我脑袋疼裂，初时的晕厥其实自己都有感知，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体内如火般炙热的烘烤，全身也不知是汗还是雨水，裹得自己万般难受，我下意识的撕扯着自己的衣物，直至缓上气来，许久，那低鸣声不见了，左耳也如从前般封闭了起来，沉重的眼皮这才渐渐打开。
　　清秀脸庞的石贞映入眼帘，愈发清晰了起来。目光往下扫去，只见自己裸着光滑的上半身，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长针，顿时大惊失色：“这……这干嘛！”
　　她却仍旧淡定的继续施针，甚至没有撇我一眼：“吼什么，之前替你疗伤擦身的忘了吗，现在来害羞，晚了些吧，他们可都在外面听着呢，你给我小声点。”
　　这时配合万分的屋外响起大个子的响声：“石姑娘，是大人醒了吗？没事吧？”
　　“无妨，你们且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屋外之人许是无奈，踱步了几下道了声‘麻烦石姑娘了’便离开了。
　　最后一针施完，我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自觉将她替我备好的干净衣物穿起，边系带边问：“你怎可知我需要冷静冷静呢？”
　　石贞将银针小心翼翼的擦拭起来，也不抬头：“凉冰，你可知为何会昏迷。”
　　我一笑摇了摇头，昏迷……昨夜那一刻自己急火攻心，明明他没有真正刺中我，刺杀的正是我自己，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和自责，满心的懊悔与亏欠，然而自己却无可奈何也挽救不了任何局面，对真正幕后之人的憎恨以及对所有造成这一切的厌恶，许是自己想逃避吧，所以昏迷……
　　“你自己也清楚吧，毕竟是你的身体，昨日昏迷那仅仅是胸中气血瘀滞，怒火攻心罢了，方才施针便是给你将这口气顺了下去。”
　　“哦”
　　“哦？你的反应也真是很奇怪啊！那一次身体伤成那样，也未见你如此这般气急，怎么这次片毛未伤就如此伤心伤肺了？早知如此大块头带来的那个少年我就不该医治。”
　　“这不是他的错，是我的，我只是累了……这一次本就当想来个了断的，却没有想到，他还是没给我解脱……真失望呢。”穿好了衣物却仍旧感觉五脏六腑隐隐在灼烧的感觉，许是饿了吧，我想。
　　“呵呵，你若再那么不爱惜自己捡来的第二条命的话，当真是可以了断了。”她嘲讽道我听出来了
　　“什么什么意思？”
　　“昨夜你送来后我便一直在替你想办法压制体内的不寻常之力，若我猜得没错的话是此教法宝麒麟血吧”
　　“你都知道啦，这是个意外，下次给你讲……”
　　“我本就不是圣教徒，谁的东西我不管，你可知道此物的厉害？若不是巧合你先前便有异能，虽没了异能石，这石头在你体内日积月累其实早已同化了你全身的血脉，也就是说因为你血液是极阳血所以才勉强守住了那麒麟之力，也因此并没有化开它融为一体。然而，这麒麟之力没有圣火锻炼是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的！……”
　　我打断了她：“说明白点……”
　　“也就是说，麒麟之力会慢慢慢慢消磨你的极阳血，直至将你焚烧殆尽，我猜的没错的话，情况已经开始变坏了，你若不焚它它便焚了你，就那么简单，每一次内力损耗，都关乎你体内的平衡，所以，从医者角度来讲，建议你找块地找个人好好休养生息，命大的话，也可能平静的走完你余下的人生。总之，眼下打打杀杀的生活是肯定不适合你了，这只会加速阎王爷的到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那么厉害，没有解决的办法吗？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我不能……我不能那么一走了之。”起身拽住她的衣袖，命运竟如此残忍，连最后一丝时间也要缩短，不，我不要！
　　“你觉得我若是有法子不会对你说吗？我不是神医，不是什么人都能医活，将那汤药喝了就出去吧，你的人也急着找你处理事务呢。”
　　我仍旧未松开抓紧的衣角：“若是我能将我失去的能力找回，那是否能压制的了所谓的麒麟之力？”
　　她想了想：“谁知道呢，不过，可以一试，你有把握夺回石头？”
　　“恩，我那块在安宁手中，还一块据我所知在相王卫攸那，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想取回来，势必得费些功夫，且只能智取，我暗中收集了两人相关的情报，为的就是再次夺回，当初那么多人寻石头，究竟是为了什么，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当年确实你的事一出，紧接着就不知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是得石头者得天下，当然群雄纷起，不管这个传闻真假，自然会有人想要跃跃欲试，毕竟如今的天下，朝政上有大把不服之人，唉，尔虞我诈的，也不知你怎么想的，怎么就想着还回去了，真的嫌命长呢！”
　　我冲她一笑：“还不是信念支撑我到如今”
　　“恩，没有我的功劳，都是你自己的信念救活了你”
　　双双对视噗嗤一声笑了，我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谢谢你，老朋友”

　　从房内出来，才观得赏心悦目的自然景象，自己昨日连夜被焦急得大个子送上了圣教主峰，而剩下的叛军大队因昨晚之事皆被留在了金山，等待我的归来处置。所以自然明白自己是不能在此久留。
　　刚踏出房门口，我想到了什么，回眸对着身后之人问道：“对了，你这些天在这救治的是一位银发男子吗？”
　　石贞脚步戛然而止，眼神却凝重了起来：“银发男子？你为何会那么问？”
　　“没有吗？我一朋友说是来这了，他受了重伤，我还想着是不是会找你这位神医来医治呢，没有便算了”
　　忽然撇见不远处房门前石阶上坐着一鹅黄罗裙背影女子，瞧着眼熟便走了过去。
　　那少女听闻动静，忙站起身来，此时的慕容珂着鹅黄素衣，简洁清爽的一个竹簪子轻挽部分乌丝，款款提裙向我问好：“你……大人好点了吗？”
　　我点头“嗯，没事，你怎么也来了，哪穿来的衣服？”
　　阿珂害羞得垂下了头拽紧了自己的裙边：“昨夜我同江叔叔冒雨赶来，湿了全身衣物，是石姐姐给我拿来的衣服，我穿着好看吗？”说着还不忘转了个圈。
　　一旁的石贞抿嘴而笑：“好看好看，小……小珂穿上可比昨日穿的男装好多了。”
　　我也无奈得笑了笑，摆手示意石贞带路，打算同圣教教主相谈一番再抓紧回去才是。
　　换了身衣裳的阿珂默默的跟在了身后，只是走过大殿时，两旁的教众眼神总是感觉看着怪怪的。
　　没想到这教坛建造得也气势如虹啊，这充分利用了峰顶的大平层，从那边的大广场直接眺望下去便是翻腾的云层，可谓相当壮观。

　　生云殿前阿珂和石贞被留下了，我独自一人踏进了那高高的门槛，只见其上高高在上之人一身黑斗篷，正缓缓走下，殿中间站立着同样望向我的四大护法，以及大个子。
　　黑袍之人正是神秘莫测的教主，兜帽下若隐若现的面孔也不再那么隐秘，只是其上纵横弥补的疤痕诉说着故事。
　　如同丑陋的面孔一般，他的声音也是万分难听的甚至嘶哑的：“不知言将军身体可有好些，休息的如何？有怠慢之处尽管和本教主说啊。”
　　我抱拳以礼相待：“您客气了，还要多谢教主的收留和相助之情呢，久仰您的大名，如今一见甚觉荣幸，我身体已无大碍，有劳教主挂念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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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从室内出来，已过午时，果然教主是个性情中人，跟他一聊也相谈甚欢，我们从天文地理谈到政治朝野再从中原大陆聊到异域边塞，看得出来，他也经历了许多，走过很多路，见过很多人，才会有如今创设下的光明教。也并未有知道我是女子就存了瞧不起的想法，相反对我更是敬重，当然，我不会全然对他坦之，只是告知了部分的计划，并且将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了他，而他更是直接出示了一排黑匣，展现了他的诚意。
　　打开，里面居然一个个摆放着星宿帮主要人物，正中间那人，正是先前伤我们的宫花夫人，没想到却丧命在了他的刀下。自己在耿耿于怀因她伤了婉儿后，更是将她列到了想除掉的人物中去。

　　当晚，将这一排十多个盒子装上了马匹，告别了众人，回到了金山汇合部队。
　　江程汇禀死伤共计五百人，余三万人马，这支庞大的叛军却着实伤透了我脑子，该如何处置？
　　三万大军于黑夜中山谷间瑟瑟发抖着，那面对高坡之上看不见表情的铁面将军时，我想他们一定不会忘记昨个晚上血腥的屠戮，场间只闻得风刮着火把的声响，个个大气不敢出。
　　我高举我飞虎军旗帜：“你们知道叛军的下场吗？”
　　仍旧寂静无声，个个垂头丧气，像知道犯错了的孩子一般，我继续低沉着声响。

　　“上一次，你们跟着司马大将军出卖卫军，跟着五皇子七皇子谋篡本就是死罪，然而是陛下念着你们这批降军无辜，饶过了各位一命。而这一次，你们许是奉了丞相又或者是董中丞的命令前来围剿魔教的！但是，你们自己想想，到底是谁的行为更像是魔鬼！没有丝毫证据便抓大批难民，阻断人家进城，肆意烧杀□□少女，哪一个行为不是你们看在眼里敢说不敢做的！是非黑白一观便知，昨日他将我故意诱导骗出，害死无辜弟兄数百上千，段城风被本将当场服诛击毙，他亲口承认了事实，也是他为了目的故意嫁祸在了人光明教之上，而所有的恶作，本将军现已查明，均是星宿帮捣的鬼，嫁祸至光明教。你们有眼睛有耳朵，也不妨去看看，如今到底谁在收留百姓，谁在鱼戏朝廷。跟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结果，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今天不满我做法的，大可以走人告我，我言子乔说一不二，绝不杀这里任何一人，若是同意我的做法，且以后跟定我的，那便是我飞虎军兄弟，从今起正式编入飞虎军，享受他们同等待遇，再不会有任何一人敢向你们叫嚣降军！叛军！因为！我的飞虎军只收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一阵慷慨激昂的话语果然效应来的很快，士兵们面面相觑，仅仅用了几秒钟大家便决定好了，无一人离开，均异口同声得喊道：“飞虎军！飞虎军！飞虎军！”口号响彻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