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羁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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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军营中天已泛黑，营地留下的那些人倒也有条不紊的，干娘听闻声响，知晓是我回来了，掀开了帐帘便将我拥住，连连上下打量，见我无事松了口气，使了个眼神给我身后的大个子：“你们倒好，一个个出去都不用说一声，我还以为你连干娘都扔下不要了呢！”
我勉强挤了个微笑，摆摆手示意身后部分散去，拉着干娘进了帐里：“一切解决了，我们明日就起身打道回府。”虽说的轻松，然而自己心里还是万分的不舒服，云姬自然是瞧出了，也不与我玩笑了：“你决定就是了。”
瞥了眼身后还寸步不离的慕容珂：“阿珂，我们明日便要回去了，一会带你去领些干粮和银子，你寻个地方好好生存下去吧。”
“不可……！”未待慕容珂说话，一旁的大个子激动的跳出道，扭头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作掩饰：“我……我的意思是说，若是阿珂姑娘一人在外流荡多可怜啊无依无靠的，如今世道多乱啊，她一个弱女子回头万一又碰上像段城风这样的贼……人呢……阿阿珂姑娘，我不是故意触你眉头啊……”
“陆大哥一片好意我心知，大人，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嘛，你不都说了让我留下来照顾您跟云姨，怎么如今说话不算话！您好歹也是统领千千万万的兵马将军，传出去说您还失信于一个小女子，不叫人耻笑了……您就留下我了嘛，我不会妨碍您的，我会端茶递水擦桌洗衣做饭……总之，我不会的都能学嘛……好吗？”慕容珂揪住我衣袖撒娇式的甩荡，我轻推开：“不可，没的商量，先前答应的便是在此地留下来照顾可以有，但是，回京我可没答应带你回去。”
“为什么！”她突然一用力的撒手，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珠说滚就滚：“你个骗子！你不是说我是你朋友的堂妹吗？你就不怕你朋友怪你，友人之妹如此相待，算哪门子的朋友！哼！反正我流落外头迟早一死，现在还不如死你们手里算了！”说着便要去抽大个子腰间的匕首。
干娘一把拉回了慕容珂，无奈得苦笑摇头：“就留下这孩子吧，也怪可怜的，失了亲朋好友若叫她一人在江湖行走还真的不放心，儿啊，干娘明白你想什么，也是自然为了阿珂姑娘好，我们这成天把脑袋别裤腰带的人，随时说不定就会丢了性命，自己都顾念不及，哪还能再多管个别人了。孩子啊，你也别怪你言大人，他身不由己，还嘴硬豆腐心，担心别人的话呀也从来不会主动说出来，就是这个脾气。你呀也别跟他犟，我说留下你了，那就是留下你了，看谁敢赶你走呢！”
我瞪了一眼云姬，还真完全曲解我意思呢！既然这样说了，我还能如何，再怎么身份不解的堂妹也暂留下观察吧。
“我可不是什么小孩了，云姨。我今年一十有五，虽未行笄礼但却已成年，可别小瞧我。”
见我许是默认了，慕容珂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更是肆无忌惮旁若无人的抱住了我胳膊，我下意识轻拍甩走，她也不再介意：“大人，那那些灾民该当如何处理？”
我歪了歪脑袋：“还能如何处置？明日我会派一支队伍护送他们进城，安顿一切。”
……
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几日后的行程会耽搁在了扬州城。
所谓江南最繁华之地，烟花柳巷红尘客，我自然不愿来此处的，且原路返回最是路程较短，奈何沿江而上行至和州地界，却被和州刺史等候拦截，一问方知缘由。
原是吐谷浑王子乌提，自狩猎大会后便处处游历我中原大陆，而当他痴迷江南女子美貌时一再留恋，不愿离去，整日醉生梦死。而吐谷浑也早已派使来寻，却也无可奈何他们王子的迟迟未归，直至近日乌提似遭人刺杀，听闻我在此附近，便要求我前来护送回京。
我嗤之以鼻，他一身硬功护体，何须有人护，我看自是那日他有芥蒂，存心想要与我过不去，未当我拒绝，告知下一句却另我犹豫了起来：“言将军……乌提大人特地嘱咐了将军千万要过去，还……还有邻国小公主也一同在侧呢。”
耶律美？自己出京时因走的太急，也未来得及跟她道别，转眼间她怎么就和乌提在一块了……
个个都是那么不省心，心中也忧着她，怕乌提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不过细想来之，耶律美岂是省油的灯，说不定让他来找我护送还是她的主意呢，于是也就顺从他们，大部队由江程带兵回去领命交差，而我带上一小支铁蹄队入了扬州城。
除了大个子亲信外，我却生气慕容珂那个小丫头悄悄跟过来了，甚至还得到了大个子的帮庇护，白了个白眼给他二人。知道她女儿身自然更会留意照顾些，不会同那些草莽士兵样看待。夜晚烧火煮野味的火自然也落在了她的头上，不过小丫头也乐得其中，扭头对着我笑：“言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默认的点了点头，她将柴火烧的噼啪作响：“你真的是传说中那么丑，所以带上面具吗？”
我再次点了点头，她撅起了小嘴：“可我不觉得，人人都说鬼面将军面目狰狞脾气暴躁杀人如麻，可是当我真的见到你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你有如此大的戾气，相反……我……”
“呵呵，小丫头，那是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杀人如麻，那样，可能你才会想要远离我吧。”那声丫头叫我却想起了婉儿，曾经，我也那么亲昵得唤过她，曾经……我也为了她杀人如麻……曾经，我们彼此也想要远离对方过……
思绪渐飘，也没听清她在接什么话，便被一下拉回，眼前的着宽大男装卫兵的慕容珂反倒因为火光的照射映出红彤的脸蛋，她轻推了我一下：“言大哥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啊？”
我并未回答她，顺手揪下了身旁栖息的枯树藤，有意没意地随手编织着，阿珂又追问：“言大哥言大哥说一下嘛，我很好奇而已，问其他人都跟我说让我直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也是……很丑吗？”
我终于笑了，手里的树藤也停了下来，摇了摇头：“她很美，是我配不上她，所以士兵们不敢告诉你。”
慕容珂直起了身，歪着脑袋若有所思：“那我倒真想见见她呢……唉！这是什么？好可爱！”
转眼她的好奇又被藤蔓吸引了过去，我望着手里不自觉编织成的物件，呆呆道：“手环……吧”
之前那个深藏着许久的五彩环怎么丢的也不知，真是有些过意不去，不如寻些替代物也好，想着便将此物欲纳入怀中。却被慕容珂一把抢了过去，戴上了自己手腕，我伸手欲夺。
“你怎么那么小气，就一个手环罢了，送我嘛。”
她这番话语，我还能说什么，哪能同小孩一般见识，只得任由她了去，却没有心情在编织另一个了。
第二日便在扬州最大的花楼碰面了乌提，果不出我所料，乌提一脸垂头丧气，耶律美嚼着水果从里室出来，身后跟着大把的美人，见了我忙将手中的瓜果弃之，冲上前来，被慕容珂一把拦下：“大胆！”
耶律美这才察觉到慕容珂小小身影的存在，噗嗤一笑：“言哥哥呀，这才一月未见，您身边怎么就又换了一位伺候啦，哎呀这小暴脾气，我靠近了怎么啦，我还碰呢，我还摸呢我摸呢！唉唉！”故意噌了噌我，慕容珂一脸的不高兴，我忙正色道：“别闹了！”
“见过乌提王子……我”还未待我说完，乌提摆摆手，操着不流利的汉语无奈道：“你可算来了，快把……快把耶律公主带回去吧，我……我受不了了，我们明日就出发！”
我望向耶律美，只见她一脸的得意，似乎在说：快夸夸我，看我把他修理得服服帖帖。我莞尔一笑，心神理会。
一行人又多了一伙后，行程更是拖沓不少，异国王子更是哪能怠慢，一会这观观一会那玩玩，我有怒不敢言，直至又数天过后，一道消息恍如晴天霹雳砸向了我。
江程那所带大部队本是回京述命的，按照我所给的口述供词，照理来说不会出什么差错，除了段城风一事我需要跟安宁亲自解释外，其余均可有理由答复。相信女皇不会死揪着那些不放，毕竟她的重点已经开始放置在了其他之处，而派我出去的目的本就是想杀鸡儆猴做戏给别人看，一方面也好让我有合理的借口得到晋升，以更高的职权配上纯凝罢了，完美的一石三鸟之计。
然而那天却得知消息，说是此次南下剿匪成员全部扣押，禁止一切出营活动，而作为此次领事的头领被传安宁口谕，活捉归案。
望着那满是飘着卫字的旌旗，带队的人也是眼生的很，他身后连绵而去数千的兵马，看来，安宁是纠不过段城风的事？亦或者是段承洪老贼从中作梗？
我无从得知，不过，由不得我选择，只有两项：一、带领兵马强拼逃走，后果可想而知，况且带着两拖油瓶，实在没把握；二、暂且顺从，听候发落，回去搞清事情，相信纯凝会来救自己，同时还能考验一下婉儿……
我制止了身后欲欲待发的大个子，将双手缓缓伸出，对方便将精铁镣铐锁上了，跟着上了马车……
一瞬间权位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从万人敬仰的将军成了阶下囚，还是个不明不白的囚犯，浑浑噩噩将路程走完了。其间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乌提耶律美自然不会受到亏待，人家毕竟还是友国贵宾，好在如此，所幸在饭菜食物上没的亏欠。
连同我的卫兵大个子等均被投入了京都大牢，而我被分开关押进了间全封闭的单间，镣铐倒是打开了，我捏了捏发酸的手腕，脖子，开始打量起周围环境来。
在我印象中牢狱当然是又脏又臭的，自那一次地牢深处剜石后更是对那种黑暗的害怕。然而这里若不是有着同样紧闭的铁门和大锁，我倒真会以为在做梦的。干净的床铺和整齐的睡被，同样干净的石砖地面，那宽敞又亮堂的屋内甚至摆放了木桌木椅，条件居然比想象中好。
我回过头忙对看守卫兵叫道：“我要见纯凝公主！”
“言将军，公主一早便吩咐过了，她让我传话说相信将军，她说她会想办法，将军舟车劳顿一定累了，还请安心休息，一切都安排好了。”守卫压低了声音，向四周打量了下，正欲离去，我从缝隙中忙一把揪住了他袖子。
“等等，公主……能走路了吗？伤好了吗？”我满怀期盼的目光落去。
可能太大力，把他吓到了，守兵紧张到结巴：“……能……能……能走了，公…公主伤早好了。”
听到满意回答，我便松了去，感觉所有烦恼也烟消云散了，虽是传话，我甚至能想象到婉儿焦急的模样，不妨，自己再等会？
想着便心安得抱起来脑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