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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山雨欲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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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戎甲,披上盔袍,马蹄扬起,率先为身后硕大的马车开了路,一切都安排的妥当,于清晨蒙蒙亮便浩浩荡荡出发了。我望了眼身后逐渐远去的言侯府,昨日里的情景不时浮上眼前,一旁的副将江程却打断了我的遐想:“大人,我们此次前往剿灭魔教,为何还要将重伤昏迷的副尉带着啊,此去路途遥远颠簸只怕会对他伤势不利啊?”
“无妨,我本就打算顺道带去医治,对了,队里怎么生面孔那么多?又招募了一批飞虎军?为何没有经过我审批?”
“大人,他们均是司马明的部下,投叛之后便一直未有用上过,这次安宁公主吩咐说把他们带上,能让他们出力的便让他们出力……”他又转低语气:“言下之意就是……”
未待他开口,我便打断了话语,我自然明白安宁她什么用意,另一方面来说,她这是对我的信任了,既然我们栓在了一起,那所有的荣誉损益都是息息相关的,在这紧需用人阶段,自然都得想着彼此的利益才是。
“对了将军,昨日里女皇又命了相王为监统远征边境修筑长城去了,你可有耳闻,所以一下子京都兵力撤出了半数,这也是安宁公主让我们带上他们的缘故。”马背上我们二人随意攀谈了起来。
我诧异道:“这小小监工长城修筑需动用得到相王?只怕是毛遂自荐急着表功罢,不过这长城修筑不是小事啊,这次带多少人马?修筑人员必然是当地招的,且一旦修筑也不是一日两日之事,他抢这功我倒有些不明了,呵。”
“哎呀,他那种大人物的想法岂是咱能考量来的,听说带了数万兵马吧,也不是个小数了,看来这次工程浩大,这宫里啊又是安宁公主的天下了,唉~将军你说,咱有没有可能跟对了~~这……”
“行了,这儿你也敢乱说!”我忙打断了江程大大咧咧的话语,这身后大部队谁知道哪个是人家的眼线,时刻警惕已然成为了我的习惯。
江程摸了把大胡子憨厚得笑了笑:“好咧好咧”
随即拉起缰绳放慢了脚步,同身后排同行飞□□军闲聊了起来:“哎呀生闷了许久了,如今回京后头一回远行任务真是比在家舒坦的很啊!我的老胳膊老腿再不动动都怕要生锈了!”
“哎哟江大哥呀,谁以前在边疆还整天嚷嚷着要回家回家,想自个的媳妇。怎么的?回到家了天天抱着媳妇睡觉腿还能生锈?只怕是腿软吧哈哈哈哈”
身后一阵哄笑,男人们之间的话题总是那么些个,这些时间相处下来,我也便习惯了他们有啥说啥的性子,说真的,论相处我还真心喜欢这些粗鄙的大男人,不用藏着掖着,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对你讨厌就打上一架,对你好就两肋插刀;而后宫那些女人……想想也是可怕。
当天深夜时分才入了驿站安排好了住下,过了今天之后便只能裸露野外了,所以至了驿站后人马皆得到充沛修整,除了大马车里躺着的子斌,其间醒过一次,云姬一直在照顾他,给喂了点米粥后又沉沉睡去了。我去看他也未说一个字,怕是受到的打击不轻,我便也没多说,就让时间来疗伤吧。
用过晚饭后,守卫兵来报,后方听得有大批人马直奔这边而来且都带着兵器,想这荒山野外的,走这道的不是官兵就是贼寇,也听闻了这山附近常有盗匪出没。以防万一我忙命队伍进入作战模式,驿站内埋伏好,若是前方敌寇必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一跃至最高点观察起黑暗之中的星星勃勃的光点,大概队伍有数百人,是支不小的队伍了。走近之后借着月色才看清楚那略微熟悉的脸颊。
我挥手示意出来,将不速之客团团围住,我走进包围圈,从上打量起眼前着盔甲之人:“退下”
身后兵甲明白戒备接触,这队人马均是着朝廷兵马服饰的,为首男子一把摘下了头盔,嬉笑着望向我:“好久不见啊,言将军”
我脑中飞速运转着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为何如此这般眼熟,定是自己见过的,一下子想不起来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好久不见”
猛地想起,这不是段承洪之子段城风,安宁公主风流的丈夫嘛……忽然想起了杀死花汝儿的正是我这把剑,董楚洵若是对段承洪说了,怕是定会将矛头对准我?所以派段城风来找我报仇?
我心虚的望向他,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不是自己杀的人呢,转念一想,没所谓了。
却没想到对方从怀中掏出一金色令牌:“陛下派我一同前来监督这叛军顺便帮助你剿灭魔教。”
我心里一顿,莫不是派来监视我的吧?
这样想着奈何嘴上还得客套起来:“那还有劳驸马爷了。”
“唉~哪说得上有劳,还得多麻烦将军了才是,陛下授予了我职责那我自然会不负皇马竭尽全力辅助将军此次的围剿活动,将军可有计划了?一会咱上房内好好研究下。”
我只得点头称好,让他们再腾出房间安排众人休息,房间吃紧,况且又多了一批人马后更甚。理论上我比他官高一些,但此次被授予皇命监督,无奈他成了最高者,他自然同我共住一间。
屋内两张床正好一人一张,说什么商讨伐敌计策,段城风和衣而睡打起了呼噜,合着也就嘴上说说呀。夜晚竟然如此安静了起来,屋外还悉索响起若有若无的值班兵声响,我左右翻腾睡不着,起身来到了案桌前,房内多了个陌生人我怎能睡得着,害得自己连面具也不敢摘下,想着是否需要把他敲晕去,可见他睡的跟死猪一个样就算了。
我叹了口气,屋外月光皎洁,不知同一片月光下的婉儿是否睡去,是否同我这般在思人呢?
回忆昨晚恍如眼前,好不容易她对我改观一些,我们的关系能破镜重圆自己居然又不在她身边了,不过好在最大的敌手左丘也南下了,此刻我还是较放心的,忽然想起了种种往事,人一旦冷静下来,总是会胡思乱想,好多话想对她说啊,我顺手提起了案几上的砚台磨起了墨。
来了古代后从小便是庙里的师傅教的写字,不过还是丑的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看。许还是该不掉以前握笔的毛病吧,提起了笔,千万话语全在喉咙口,我却不知道该说哪一句好了。
团写了几团纸张,哎算了,就写写我的心情,今日发生的事情算了,写那么煽情说不定她还不会看。
打定主意提笔顺畅了起来:
昨日情景,犹在眼旁,一样的月色不一样的人,婉儿,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了你,似乎有千言万语跟你讲,却不知从哪一句开始,只别一日我却疑过了半载有余。我不在身旁要好好听话吃药,别耍小性子,不然我一定换了小绿!给你安排了几位顺眼的伺候着,你如果不想要我也会换了小绿的!等你伤口养好了,会用得上那些人的,毕竟双腿还需要勤锻炼,总不能一直让小绿来吧,会累着她的。我这边若是处理得快,等我回来要看到你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哦!写这信时这会已经是子时过了,你一定是睡了对吧,你问我为什么不睡啊?唉,陛下派了段城风前来监督我,这次怕是路途不会孤单了,还同我睡一个房间,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安宁也不愿同他睡一起啊哈哈哈,打呼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对了,来时路上我看到了……
洋洋洒洒不知不觉写满了歪歪扭扭的丑字,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笔,大胡子江程有只聪明的信鸽叫阿信养了多年了,传信什么的交给它总是没错的,我将信笺卷起装入小竹筒,来到了杂物马车内将睡着的阿信唤醒了:“哎,起来干活了”我洒了一把玉米籽这才吃饱起飞。
翌日,还在整装待发的我整理着东西,信鸽阿信回来了,我本以为婉儿许是会看看,没想到她居然还给我回信了,我忙寻了个角落打开查看:
小绿伺得我足矣,心如明镜月如影,断得安闲话重逢,家中凭添甘寂寞,在外顾得自身,莫叫他人细忧心。
虽寥寥数句,但读后心中却是暖暖的,字里行间均透漏着关怀,全程嘴都未合拢过,傻笑着念了数遍,然而第三遍我却发现了这其中几句居然是藏头句,连起来就是:小!心!段!家!
不禁联想到婉儿在念完我信笺后表现出的神情,既是担忧我的安危又害怕段城风做出什么事,还想着如何安全得回复我的信,居然还动脑筋编了首藏头词来……
真是让人好笑又好气,我同段承洪老冤家了,自然不会给段城风好脸色的,这点哪还需要婉儿来提醒。
另一方面我也知晓平时段城风仅挂牌了朝廷一员闲职,给人的印象便一直为游手好闲的喜欢拈花惹草的花驸马,因忌惮于安宁公主的势力,一直未敢纳妾。
然而此刻却突然奉了皇命而来,不是有什么目的还能为何,估摸也是为何抓我的把柄想要置我于死地吧,我哪会轻易就范的,大不了一杀便是,只要有合理的借口,我绝对相信安宁是不会太过计较的,这几分把握就足以另我在他面前自信的行走。想要掰倒我还不是一般容易的呢!
再次上路我们转沿淮河而下绕过大山又浪费了数天,不过没了驿站均露宿在了荒郊野外,加上了段城风后总时不时甩脸色看,我自然不吃他那套,他待哪我便离他三丈远。
其间我发现我居然丢了我最视为珍贵的物件,那件红布包裹的藤环,许是路上颠簸掉了,倒是惋惜不已,日后没了物件寄托思念了。
而子斌身体已无大碍,但双目仍旧缠裹着虽日日换药,但、仍旧是触目惊心,问其话语却如同失了语一般,不声不响,想那时年少活泼开朗的孩子如今成了这般锤头丧目的抑郁少年,我不禁怜爱上了,却不管如何我开导,他始终不对我讲一字,顶多以点头摇头来示意自己愿意或不愿意。
又走走停停数日过去,刚踏入光州地界,便碰见了普通百姓打扮的大个子,他拦住了我们,单膝跪地行礼,我忙下马扶起:“大个子,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