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80、契约

　　当晚五皇子、司马明等参与将领被革职活捉打入大牢，七皇子在逃，皇城立即连夜发出了通告，全国追缉。在行宫被稍作整顿松懈之际，我也从子斌那里得知了自己不在之际出现了个跟自己一模一样之人，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被人说换了衣裳，那假扮自己那人定是无双阁的千面郎君，九爷必然是不想让纯凝远嫁他乡的，自然早已考虑到嫁我才是最合适的，所以才会助‘我’赢了乌提。

　　本就今晚如此良机，此番修整必然会使行宫内稍松怠，九爷势在必行的，既然派了千面来了，很有可能会趁此机会潜入女皇身边刺杀，挂念着婉儿，也不知当时她如何心情，到底是厌恶还是欢喜的，迫切想要找她说话，见院落外卫兵大增不明情况的我于是选择一人翻至她的小院，偷偷叩响了她的房门。
　　没想到房门未关，红木雕花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口入眼的便是被击晕的小绿，屋内一片狼藉，里面两两互相对峙着，纯凝双眼通红，执着另一柄逆鳞剑护着身后的女皇，而耶律美也则伤了几分倒边不起，望着对面的三人，那三人正是九爷千面和小蝶，女皇肩头负伤，不过好似不重并无大碍，看来千面这次扮贴身太监失手了呀，而九爷却一手钳制住一黑衣人，面纱已掉落，正是清依，嘴角已经罄出了斑斑血渍。
　　“放开她！”纯凝再次道，也不管门口忽然出现的我。
　　女皇却直接命令道：“言将军来的正好，不用管那小小司监，动手，把刺客给我拿下！”
　　我左右为难，纯凝又大喝住我：“住手！母皇！她是我朋友！别动！皇叔，我叫你一声皇叔，您放了她我便放您离开！否则，您难保今日要留条命在这了。”
　　“婉儿！他不是你皇叔，他不配！言将军，我命令你动手！”女皇大喊。

　　此时清依泪水直挂，望着绝情的帝王：“陛下，我不是什么小小的司监，我才是真正的纯凝公主啊！”
　　话语一出，场内所有人脸上出现了各色不同的表情。
　　“什……什么意思……”纯凝呆呆得望着对面笑靥如花又泪如雨下的女子。
　　这个答案太过残忍：“婉儿，我与你虽一起长大，情同金兰，可你却永远是那么高高在上，享受着万人的尊捧，而我生来身份卑微遭人唾弃，自小就被冠上是罪臣之女，所以从小就被要求不能和你走的太近。要不是师傅的收留养育，我早已在这深宫中被吞噬得肉骨不剩，你可知当我知道自己真正身世之后的心情吗，我试过不揭穿你，试过想让这一切转变得合理之后再告诉你。可我没有办法去原谅你，所以一次又一次的远离你冷落你，只是为了警告自己，下定决心，我的不揭穿已是对你最大的仁慈。如今，我却发现了，我恨你，我恨你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要不是你的出现，我也不至于此，落到这个地步，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韩王听她说完也明白了，原来她便是当年那个掉包交换掉的婴儿，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她还是又回到了皇宫，既然真相水落石出了，他倒也不怕了：“婉儿，她说的没错，你才是我真正的女儿，当年卫氏谋朝篡位杀夫灭亲罪恶不赦，诬陷给了我，没办法，我只得将刚出生的你与同日出生的纯凝对掉了，以求保住你的性命，现在，快杀了她！”九爷怒指卫皇，眼神直想是要吃了对方。
　　纯凝呆呆的执剑转身，唤道：“母……母皇……”
　　而卫氏瘫坐在地上，大笑了许久：“元斌啊元斌，你怎的人算天算都不如我算，你可知当年你买通的产婆换孩子之时，房内并不是空无一人的，董氏觉察到了诡异于是选择躲了起来，并且，趁产婆换了孩子被外头惊吓出去望一眼的功夫，又将孩子对掉了过来，所以说，纯凝还是纯凝，你以为就凭这点小秘密就想威胁到我？若纯凝真是你女儿，我岂会不知留她到现在，你真是小瞧我了！”
　　韩王踉跄了一步，如何的心情能描述他此刻的失望，他心中还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一直以为都以为婉儿就是他亲生女儿，甚至为她都打算好了了规划江山的计划，然而真相却说变就变，可他还不愿相信：“你骗我的对吗！”
　　“呵，你改天问下一问董氏不就一清二楚了，她吃斋念佛定不会说谎的，”女皇冷笑，戏虐得望着对方，这一场战役到底还是她赢了。
　　此刻的清依却怒值狂升，瞳孔瞬息变换色彩放大，紧接着范围内几人连同耶律美眸子都变成了血红，成为了傀儡，直扑女皇两人而去。
　　我见阵势发展处于下风，忙上前拦住了清依的进攻，使眼色让九爷等人找机会撤退。
　　女皇还在身后添油加醋：“清司监，我猜的没错，这次五皇子七皇子谋反便是你煽动的吧，还有，桂花糕里的毒也是你下的吗？可别以为这宝座是什么人都可以坐上去的，也得有福消受才是。”
　　时间再拖延下去迟早九爷全军覆没，外头的侍卫见女皇没有及时出去自然就会寻进来，介时再逃可就难了，没有时间让众人去好好消化刚刚的消息，九爷转身就一手拎一个跃至了屋顶，遁走了，还有一个小蝶来不及逃被当场捉住了。被交到了我手中处置，要求让我套出对方的藏身之所。

　　后院石桌前，婉儿同我对视而立，她开口：“白天那人不是你对不对？”
　　我将面具取下，一笑：“没错。”
　　“他们为何要帮你？你和他们究竟什么关系？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我冷静得回道：“不管过程如何，不是做到了公主要求的了吗，你应该高兴才是。如果你不想随我了，还可以等三年后借落雪之事逃离我，多么完美的计划，那时你依旧可以潇洒离开我，而我不仅会变得声名狼藉还会眼睁睁看着你投进左丘的怀抱。你可以利用我，可以伤害我，但不允许再逃离我。我受够了你的远离你的陌生，既然你现在是我未婚妻，那就请你这三年内试着接受我不要排斥我，不要怀疑我，不要质疑我？”我近乎哀求的表情，以获取她的同情，或许她想帮助左丘只是因为朋友关系，或许她逃离我，只是一下不能接受我的新身份罢了，而并不是排斥同性。
　　我缓缓抚上了她的脸颊，她微动一下但并没有躲开，我欣喜出声，凝视着她清澈的眸子：“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不过你相信我是迫不得已的。”
　　“那你告诉我，你的真名。”她面无波动
　　“凉冰，慕容凉冰”
　　“慕容……凉冰……”轻声念叨了一声而后：“这三年需按照我的规则来，否则，我会将你身份公布出去。”
　　我踉跄后退了一步，掌心离开了温度，没想到，她还想着威胁我，难道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承认，那段时间我为了使母皇以及众人都觉得左丘不再是威胁转而利用了你，可能让你有所误会了，但我，真的，对女人没兴趣！所以我选择远离你，好让你明白，不过看来你死脑筋，非要我讲明了，我选择你作为暂时的驸马爷也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所以，我们之间，只能是契约关系，三年之期到就要还我自由之身。”说着将石桌两份字条展开，我扫了一眼，只见娟秀的字体写着：
　　契约
　　今此立誓：一、三年内不得有暧昧过分行为，不得欺负公主，不得与其他女子或男子暧昧纠缠不清（损坏公主面子）二、外面需得尽到一切驸马该做的责任，不可丢了皇室威风。三、单独相处时不许戴面具，不许随便脱衣服。四、不许干涉我感情问题，除非本公主想说。五、若有一条不遵守就视为违约，将遭天打雷劈。六、三年之期一到就要想办法还纯凝自由之身。
　　立契人：元温婉
　　我读了几遍，心就伤了几遍，在立契人那里也签上了我的名字，一份折叠收起纳入怀中。婉儿，你可知我会仍留在此处都是因为你，所以实际上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毫无用处。而我却一直坚信，她总有一天会想起我们之间的美好，上一次是你主动了，那这一次便换我，即是如此，我也不能轻易放弃她。如果……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无法挽回你了，我真的能够放手吗？我问自己，这个答案我想了很久。即便是伤我最痛，我却仍旧不想让自己见不到你。我想，我定是疯了，一定……
　　“你就那么……签了？”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爽快得签了：“我可是很明确得跟你说清楚了啊，你自己考虑清楚。”
　　我苦笑无奈：“难道我还有选择吗？”
　　她一本正经得摇了摇头：“没有”
　　“呵呵，你的坦诚真的很让人伤心，即便三年后就陌路，你就不能骗骗我吗？可以给颗糖吃的为什么非要戳我心，你就不怕我不高兴了玉石俱焚，你当真以为我会留恋这权势还是金钱？”
　　“难道不是吗？谁说的权利才是一切，女人若是可以利用那便是垫脚石，若是没有价值就是可有可无的？”她甩了个别以为我不知道的眼神过来。
　　这话不正是自己忽悠左将军时说的嘛，那家伙真是猥琐至极！居然将我同他的对话告诉婉儿，心中已经骂了他数百次了。

　　从纯凝那出来已是很晚时辰了，心中挂念着大个子，已经失去联系几日了，然而左丘那里也套不出话，看言语也不像是他掳走的，可究竟是谁呢，于是打算连夜赶路回京都，并且将同行的几名无双阁侍卫看押着活捉的小蝶回去。
　　当然同行除了九爷不在内，千面一直在戏谑着牢笼中的小蝶，激得她怒发冲冠冲着他大吼。
　　我回头瞪了一眼千面：“好了，别胡闹了，等找机会我会放你回去的。眼下情况还得委屈小蝶姑娘。”
　　“你少假惺惺的，我不用你放，九爷会救我的。我告诉你啊，咱俩的事没完的……”
　　说起九爷，千面一阵感伤：“唉，你说九爷这次得多伤心，好不容易找回了亲女儿，谁想还认错了……”
　　“你们无双阁居然也会有消息不灵通的一次呀”我嘲笑道。

　　正说至此，突然身后抽过一长鞭，直刮后背，我提前觉察到了，蹬脚向上跳去，同一时间千面也躲过这一石二鸟之招，拉着囚犯的马车不受失控马匹控制，马车直接翻倒在了地面，我二人反应迅速，连忙同身后袭击之人对战开来，没想到偷袭之人居然是耶律美。
　　只见她咬牙切齿一脸恨意得望着千面所装扮的侍卫：“还我大哥命来！”
　　千面也是一头雾水，我忙将逆鳞剑出鞘了，听得铮得一声金属声，泛暗红色的剑尖仍旧是那么锋利，嚣张的指在了喉咙口：“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