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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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席散去，众人便各自离开，而入夜的开始便是危险的降临，行宫内外里里外外均是严把的守兵，可谓是防守的滴水不漏，果然卫攸几年行兵布阵不是浪得虚名的。高空中还设置了俯瞰点多处，想要在行宫内行刺恐怕很有难度，虽是这样想，但也不得不预防着。
此刻我在坐在行宫一处楼宇，从高处眺望着远方的夜色，冰凉的风透过面具直到肌肤，我不为所动，依旧捏紧着掌间的青瓷杯。只见漆黑的屋檐上层层翻下一灵敏的身影，直至空翻进窗，单膝跪在了我面前：“大人，我们的人部署完毕，另外，你说的那边均派了人去了，五皇子仍旧在同司马明喝着酒，而七皇子香榻软卧呢，暂时没有动静。”
我抬眸，望着这无双阁的高手：“嗯，那京都那边呢，左家可有动静。”
“刚飞鸽传书来了，也无情况，倒是在为明天的出行做准备了。”回答道。
果然暴风雨前的宁静，到底是真的让人猜不透还是另有意图不得而知。
细微的脚步声临近，早已察觉的无双高手立马隐遁进了夜色，果然名不虚传，在如此之高的楼间他居然还来去自如，也难怪九爷会借给自己。
而此刻脚步的主人灰墨色锦绸，腰间着六玉龙珠挂坠，眉宇间英气勃发，早已是三十而立之年却依旧如同二十的模样，这是自己第二次见到卫攸，对他的印象还止于穿着冰冷盔甲朝间的男子，此次见他倒没有先前的那般紧张了。
我淡然的紧了紧自己的衣袖，然后起身准备同他擦肩而过，他比一般男子高大，经过他身边时自热而然有了压迫感，好在有面具，瞧不见脸色变化。
卫攸轻唤：“言将军留步。”
背对而立，我却发虚了起来，镇定道：“相王有何吩咐。”
对方一笑，双双转身对视：“我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对话，想着何人深夜还未就寝，原是将军，不过还有一位呢？”
“在下光顾想着心事了，让您见笑了，我倒想有个人跟自己对月畅谈呢，只不过是我囔囔自语罢了。”
我心中却想着：你耳朵可真灵呀，属猫的呀，好在他身边的高手白墨羽不在。
“哦~若是不嫌弃，本王闲来无事，倒也可以与你畅谈一番呢。”
我摆了摆手做了个告退揖：“怕是耽误了相王大事就不好了，末将还是回房思考人生罢了。”
“慢着”他从掌间飞出一小物件，本能反应伸手扣住，摊开掌心，一窜黑皮绳穿着片骨头的项链映入眼帘。我再为熟悉不过了，这是大个子为了纪念他兄弟留下的一块头骨片，此物从不离身过，眼下它却在卫攸手里，还能说明什么。
“你把他怎么了？”我急着问道。
反之他倒淡然了，坐在了雕花木凳上，一副完全控制的样子：“他怎么样取决于你怎么样。”
“你想要我怎样？有什么冲我来！”我怒了，将骨片深深攥紧了起来，想要动我身边的人，需得先问问我吧！
“哈哈哈，你以为我为巨子的事找你麻烦？笑话，损失一条听话的狗罢了，我还不至于次。今日，跟你说白了，这人也不是我抓的，我还一个顺水人情罢了，若是答应了，你那条听话的狗我就会还你了。你若不答应，那他的下场可比巨子难看多咯。”俊俏的脸上阴森的笑容成了对比差。
我倒想听听到底是谁借别人来威胁我：“你说，我怎么做。”
“很简单，后日的比武大会请你随意找个借口推了。”
“就那么简单？”我怀疑道，要我不参加比武大会无非是不想让我夺冠，也就是不想让公主同我在一起，在婉儿发现我秘密之后我本就消了这个念头了，参不参加也是无所谓，不过就此大概也能猜出卫攸要还的顺水人情八成是左家，女皇暗中打压左家一直使他们有着戒备之心，而左丘同温婉的婚事也成了他们觉得可拿捏的……
天微亮，卫攸大军早已布置好了场面，准备着摆驾狩猎山，待吉时到，女皇领各国使臣参拜山神，祈求国泰民安，进行狩山仪式，实际上就是祭祀下山神，场面倒是壮阔，自觉的排成几纵队，随着陛下起跪拜就行了，目光扫过纯凝，只见旁侧的一身紧身暗红马装的耶律美，那抹亮色的皮鞭挂在腰间，好一副草原豪气女儿。两人倒是相谈甚欢，参拜时候还不安分的聊着天。隔着太远，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眉飞色舞的，好不叫人生气。
一切就绪，狩猎营里旗鼓震天，女皇拉弓开了第一箭，由太监宣布今年春狩开始。按照规则，每位狩猎选手分发一定量的不同颜色箭矢，在猎区范围内进行狩猎，猎的最多的一人则可以取得今年女皇设置的春狩奖励。今年与以往不同的是，参加人多了个纯凝。
随着一声令下，几国的王子王爷们首当其冲，纷纷想要一夺荣耀给公主看。婉儿同耶律美同样也疾驰扬起了尘土，三年前自己认识的婉儿还是个不会骑马的小丫头，只敢坐在马背上逞强，而如今却敢放胆狂奔驰骋。
我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对我来说这些比赛毫无意义，只道子斌留在狩猎主营地场所，此时相对来说女皇身边防卫稍松，也免出现意外。
自己则一路尾随着二人骑了许久，总是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们也早已发现我，也不予搭理，我便故意抢他们猎物。
随行者兴高采烈的下马捡我的猎物，纯凝二人也晃晃悠悠的过来了，耶律美不高兴得抢先道：“你不知道抢别人的东西很可耻吗。”
我故意逗她：“这东西上面有你姓名了吗，各凭本事罢了，何来抢物之说。”
“你！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一路跟着我们不说，吓跑了我们猎物我们忍了，现在还来抢我们的，你什么意思！”说着就一副想动手的样子，耶律美直瞪着我。
一旁的纯凝轻唤住她，同我对视了一眼，便就和马向着丛林深处奔去。本想着比武之事同她交代一声，看来是没必要了，胸口泛起涩涩的感觉，连见我一面说上句话也这般为难吗。
草草猎了两匹麋鹿，便匆匆回了主场，几名皇子公主也相聊甚欢，我没了耐心，提前打算回京都的时间。
心情不畅，导致鞭策马儿的劲也大了几分，不消数个时辰的快马便回到了城中，今日便是约定‘私奔’的日子，不出意外，段落雪便会只身前往北门，眼下时间尚早，便悄悄回了府中。另外在我走之前便命人故意将我们晚上的行踪暗示给了段承洪，老狐狸必然会派人拦截，而他尚不在京，既然知道我带有重兵，能将我拦截的定然只有城中的左将军。
若是次局能留住左丘也算他福气，我也当还了婉儿一个约定，更重要的是，我要救回大个子。
很快，暮色降临时分，临近北门的市集开始散场，人越来越少，我一身素衣装扮，赤色的逆鳞剑被藏于普通的剑鞘中遮去了锋芒，端坐于街边的包子店门口。
酉时一刻朦胧的街头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女子同样穿着朴素，背上挎着小小的绸缎行囊。我忙牵马迎了上去，眼前之人兴奋得叫出了声：“言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
我示意她此地不宜久留，帮她上马后翻身护在她身后，隔着漆黑的夜色也觉察到她脸上的红云了。
我唤马儿匀速向前踏走，怀中之人更是借由将身躯软软得靠在了我胸前，双双目视前方，落雪道：“言哥哥，你说我们去哪呢？你去过的地方多，我都听你的。”
我敷衍道：“只要有你的地方，哪里都好。”
“真的吗？我听人说呀，淮水以南的水土滋润，适宜农耕纺织，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小村庄，养养猪种种地，我在家相夫教子，你外出打猎捕鱼。或者，我们去西域，对了，你曾说过，你想要去走上一走丝绸道路骑一骑那漠北的骆驼，我们也可以去波斯玩上一圈……还有……”
身前之人越说越激动，已经如憧憬好了未来的小女孩一般，梦想是多么得美好，愿得一人相守一生是多少人渴望的，不过，这一切，我都将亲手打破她的梦。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轻声唤她的名字：“落雪。”
她停住了：“嗯？”
“我说，只要有你的地方哪里都好，确实是发自肺腑，不过，那种安逸恬静的生活真的不适合我，不适合我这样的一匹狼，我是属于战场的，你懂吗？”
“……我……什么意思……言哥哥，你还可以打猎啊……我们……”她扭头泪眼汪汪得对视着我的眸子。
我拉住了缰绳，马儿止了步伐，不知不觉便到了北门脚下，而不远处驻扎的部队明显人数大增，看来，他们已经来了。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雪儿，你我逃不脱命运的掌心，今生你注定要嫁入董家，而我注定要为权势奔波。征战沙场，这才是我的归宿，你以为今日我们能出得了这个城门吗，就算出了，你能保证我们能不被追回，你爹会轻易放过我？”
“言……哥哥……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胆小怕事的，你到底怎么了！不试上一试你就想说放弃？”
“啪啪啪”暮色中一边响起了鼓掌声，一边大军缓缓接近，为首拍手之人却是董楚洵：“贤弟真是体恤哥哥啊，这大好月色莫非带我的未婚妻出来赏月？”
我诧异道：“怎么是你？左将军呢。”
“我本同他一块，忽然收到了我老丈人消息，说是言将军有意带我未过门的妻子出城私奔，我这心急当然快马加鞭赶来了啊，好在很及时呢！不知两位谈好了没有，决定走或者不走了吗？”
脸上依旧是笑靥如花，一边不忘向落雪伸出手：“回来好吗？我既往不咎。”
女子小巧的脸上早已泪流如注，同样望着伸手之人，就坐如此贴近却感受不了彼此的心，当真是最让人难过的事情。
此时我心急如焚，左丘居然没有过来，计划失策，我也没心情再跟他们玩文字游戏，当下跳下了马儿，上了对方的棕马，拉过缰绳对着落雪道：“要说的我都说了，今日过来我便是想跟你说清楚了，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我想结束了，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你，你要恨我怨我都无所谓，往日相见，你我便是陌生人，在下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保重。”
我说的如此淡然，虽不知真正的言子乔同她感情究竟多深，但这次我是真的真的伤到了她，只能让自己快速转身离去，不忍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方撕心裂肺的呼唤言子乔，隔着马儿狂奔的嘚嘚声风声我依旧可以感受到刀剑刺进胸膛的一瞬间，□□轰然倒地，楚洵急切的叫唤声，我皆充耳不闻了。这一刻，我放佛成了世间最绝情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