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77、朝见

　　隔天一早入宫已近巳时，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寻上一寻婉儿，却未想碰了个闭门羹，侍女小绿见了我也是一副趾高气昂的神情：“今日公主一律不见。”
　　“劳烦绿姐姐啦，帮我通告一声，公主会见我的。”我无奈冲着她道，有求于人自然得放低姿态。
　　“将军您也未免太自信了，公主有言，特！别！是言将军。”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向里瞥了一眼：“好吧，那麻烦告诉公主，子乔来过，帮我跟她说声抱歉。”

　　心中苦笑一声：元温婉你若是因为我是女子之身反而疏远我，我该有多伤心，你若是气我有心骗你那为何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她不见我，宁愿选择逃避？

　　而那日也被女皇宣进了殿中，脂粉已经遮盖不住堂上之人的憔悴，虽说有安宁的辅助，情况明眼人便能觉察出状况。眼下正当国家大事，民间又传来各种琐碎频事，正是需要我解决方才想起召唤我，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安宁安排的，眼下自己就缺个名头提拔，安宁自然会想方设法将我力捧。而我这第一大任务便是领命铲除江湖异教组织：光明圣教。
　　心中激起万道涟漪，我不接便是抗旨不尊，安宁那里将白费心机重新引起她的怀疑不说，整个计划也将付之东流。而我接了，那当真成了不忠不义不孝不仁之人。
　　迟疑片刻，我跪地领命谢恩，出发日期将定于春狩结束，此次围剿如此大型的异教徒一切当然属于机密，女皇言语中透漏着期望，并且承若自己回来后便可直接与大将军等人并驾齐驱成为我大国首位年轻的大将军。此事也能看出，女皇已经开始打算消弱左家以及司马明的势力了。

　　我浑浑噩噩的出了宫，也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消极，这大体的发展正如自己预期一般，而我很快将会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发誓要讨回债的人！如今，我却似乎在慢慢成为他们，变成了他人眼中同样憎恨的人，这样的我怎么奢求得到自己的原谅。反之再将这些深藏进了内心，呵，也好，婉儿离我越远便是越安全吧。
　　此事我也没有告知派出任务的大个子，他那急性子知道了还不知会如何，索性不管任之，当下过完再说。

　　三日后，王侯将相全部集结，将提前进入狩猎所行宫里，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路出发了，此次路上护行全权由卫攸组织，自然落得个轻松，我飞虎营前往的名额有限，仅带了五位副领骑兵数十骑同行。
　　而一路上早已安顿好，道路两边均是兴高采烈的民众夹道欢迎围观，今年的春狩比历年的都隆重，不仅是多国使臣一同觐见求亲，更因为今年四海之内无战事，相王平定了多方势力，女皇也急于向外界展示自己国家强盛的国力，有外宾远道而来自然也得办的隆重点了，所以这事早已从去年便开始着手了，到现在的出发所有的一切早已提前安排好，甚至那热烈欢呼的民众均是挑选出来给皇帝看的，什么流民丐氓也被集中驱逐，这便是这繁荣背后的黑幕，冰山一角。
　　行进中总感觉背后眼光炽热，我扭头回望，精致的马车中婉儿连忙将帘子放下，探出的脑袋也缩了回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行宫狩猎所不远，一天的大行程便到了，地处长安北面临界线大山下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平原，原也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行宫，后来女皇给它重新翻新了下，建成了现在的狩猎场，还有传言女皇是为了纪念酷爱狩猎的先皇才有了这每年的狩猎节的。
　　行宫耗资巨大，足有小半个皇城，所以安置此处接待的外邦人容纳再多也不成问题。当天安顿好了一切，晚膳便会邀请外邦人一同共进晚膳。
　　高台之上安宁同驸马段城风仅次坐女皇之下，其下往后一边均是按品阶往下的王侯将相，另一边端坐着多国的使臣，仅看打扮依稀可分辨出哪个国的，倒是一派热闹景象，再场下便是鸾鸾升起的歌舞表演。
　　一曲舞尽，左拥右抱的五皇子岔着那还未养好的伤腿兴奋的鼓起了掌：“好！好！哈哈哈！好！”
　　女皇投了一眼目光，五皇子立马焉了下来，她高举夜光杯：“很荣幸各位的到来，愿我大唐同友邦共同繁荣友谊长存！敬！”
　　一声气势如虹，场下之人全部起身相敬酒。
　　宫女们鱼贯而入上着可口的菜肴，子斌却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全程心不在焉中，我轻轻用胳膊肘怼了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小声的对话。

　　而此时席间一高头大汉起身，命人抗来了一箱子，看来，到了献礼的时分啦，其下之人均开始准备。
　　大汉是吐谷浑大单于之小儿子，略显恭敬得举了个躬，一旁的使者解释道：“尊贵的女皇陛下，初次来贵国小小礼物还望陛下笑纳。”
　　众人朝他们打开的大箱子中望去，只见其中装满的红绿蓝宝石，颗颗硕大完整，在房中众多的烛光中泛出耀眼的璀璨，大家都没想到居然第一个送的便是如此大礼，倒叫后面的人感觉有些拿不出手了。
　　使者再道：“早就听闻了大唐二公主的美名，今日怎么没有见到，我们还准备了比这多十倍的宝石作为公主的嫁妆呢。”
　　场下再次哄然，这王子好大的口气，比赛都没比呢，就出如此狂妄之语，八字还没一撇就急着说嫁妆了。在我眼里简直可以比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旁的董楚洵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小王子后宫妻妾成群，温婉过去指不定被她们彪悍的妻妾欺负成什么样呢。”

　　女皇笑笑：“王子殿下有自信是好事，不过这既然朕放言要办这个比武大会的，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一切拿实力征服公主，向我替老单于问好，好意我心领了。”
　　接着又冲在座的道：“朕知道，你们这里都是冲着纯凝来的，为了不负所托，纯凝呀自排了一曲舞蹈，也算借着这高兴的日子给大伙助助兴，这可是公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呢。所以席间自然看不到她啦，还请各位向后看去。”

　　说完，大家转头抬眸望去，只见那舞台中央徐徐升起一红衣之人，众司乐队鸣音奏曲，配合的恰到好处，舞姿轻盈又有力，或慷概或激昂或温柔或妩媚，长长的飘带挥舞出内心的跌宕。这样美丽的她我又想独占又想远离，我垂下了眼帘默默吃起了面前的菜。
　　一曲完毕，场下才反应过来掌声经久不息，入耳的均是夸奖之词，许久周围一切都静息了下来，只一双脚步声缓缓踏进了红毯之上，来到了殿里，似乎停在了我面前。
　　我仰头望着那微皱的眉头对视，红唇轻启：“是本宫舞姿不够优美还是没有吸引力，将军为何只顾吃菜而不顾赏欣。”
　　我未料到她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我难堪，忙起身低头解释：“卑职怕亵渎了殿下的天姿，此舞动人荡心，我是不敢再赏，不是不赏。再过几天公主便是为人妇了，再想见到也是不可能了，索性不观不念。”
　　女皇接过玩笑道：“听言将军口气似乎没有想为公主拼上一搏？难得的佳儿有为郎，不搏上一搏怎么知道没有机会呢，错失这次，日后可没有第二个纯凝啦哈哈哈。”
　　纯凝再次拖起长袍，径直走向殿上：“哼，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一般，今日那么多贵国勇士在呢，儿臣定会寻个不畏头畏尾的驸马。”
　　场下一片和声，这时，一熟悉的身影蹿出，该女子身旁的长者还一个劲想唤住她，她却置若罔闻，上前一步，这才看清了全貌，我大惊。

　　“大唐女皇陛下好，我是契丹族的八公主耶律美，我此次前来，一、同在座各位均一样来参加这个狩猎大会瞻仰贵国国情，二呢，小女子一直仰慕中原的俊俏男儿，所以，打算借着公主寻驸马的比武大赛也挑个如意夫君，不知陛下允不允呢？”
　　“这……”女皇没想到闹这么一出，不答应尴尬，答应又让纯凝尴尬，这耶律美乘机挑衅？明知是纯凝的招亲会，还直言要同她一块挑选夫君？那若是比赛完两人均看上同一个了又当如何。

　　而我则满心的疑惑，一直以为当年在墓室中耶律美已经惨遭了毒手，自己甚至还为她伤心了一阵，眼下她居然活蹦乱跳的在眼前，真是一个不小的意外。而耶律美的眼神则一直投向纯凝，我这才想起，许是耶律美认出了婉儿，想着老熟人开个玩笑呢，却并不知晓她已经失忆了。
　　纯凝打量起她，仍旧保持着公主该有的姿态：“当然，耶律姐姐若是有合眼缘的尽管说就是，陛下会为贵客做主的。”
　　耶律美淡然一笑好一番客套话，晚宴直到戌时过后，由一场大型的烟火盛会结束了此番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