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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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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偌大的宅中,果真只能用凄凉二字来形容,那昏暗的庭院里稀稀落落点着几盏油灯,不远处院中装点的素色桑饰尤为明显,使得整个府宅阴冷恐怖。
偶尔飘零几枚落叶,榕树下一着墨色锦袍翩珏俏公子执起酒杯狂饮,石桌上散落着已经空置的酒瓶以及一枚小小的青铜半面具。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逐渐响起,我又挥下一壶:“子斌,来,坐下我们喝两杯。”
言子斌解下配剑放置一旁,将氅衣披我肩头随后坐下,却未有接过酒瓶,淡淡道:“别喝了。”语气似有点不同寻常。
我冷笑:“都说酒是个好东西,可对于我来说却更像是白开水一般,解不了烦恼,解不了痛苦,忘不了忧愁,忘不了世事。”
“那你还喝!”反问道。
“你问的好,我为何还要喝,也许是还有着期盼吧,只是想来麻痹自己,寻找那片刻的轻松,我便想看看到底多少的量我才可以罢休,停止。”
他一把抢下我欲饮的酒瓶,直灌下肚去,清澈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只听得咽下时发出的咕噜声。
“咳咳……咳咳咳……”呛得连连咳嗽的子斌,脸颊瞬间绯红。
我抿嘴而视:“第一次喝吗?”
他倔强得回道:“不……不是……这酒……真难喝。”
“呵呵,男人不都应该会喝吗?你也应该可以练练了。”说到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啊,我们子斌也到了舞象之年,离冠礼也不远了吧,不知道子斌可有心上之人呢?”
他再次尝试慢抿酒水,听我询问再度愣住似害羞状:“常年战场转折,接触的均为老少爷们,哪有什么心上之人,再说,男儿志在四方,我要建功立业,才可护我以后要守住之人一世平安。”
说着对视上如夜空的眸子,也不知是我酒喝多了还是真是沉醉在了他的深眸中,竟然伸手触上了他微红的脸颊:“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像星空一般……也不知道以后哪位女子那么幸运,能够天天近观那如此之美的景象……”
气氛一度尴尬,子斌退后站起身来,分开二人距离:“我……我困了,大人您早些休息吧。”
随着他的离去,我的心中仍旧层层自责感而来,那么多天的相处,我自觉待他也如亲弟一般,便是想要对他好些,弥补我所犯下的罪过。若是以后……我不敢再往下想,他也一直打定了是无双阁害死言子乔,自回京都之后便假意让人去调查了,效率再怎么慢早晚那些蛛丝马迹就会察觉,届时我们之间又该如何自处……
那日之后我便打算深处宅中修养生息,而铜楼杀害侯爷一案也就此告破,昭告天下,处以绞刑。我的大石头也就此落下,算是解决了一件心事。然而此次的伤敌计策实属下策,对于相王地位仍旧是不可撼动的,就他而言不过是失去了一枚利用的棋子罢了,局势也从先前的明面和睦划分了界限,终于相王阵营同安宁阵营撕破了脸面,也算个导火索,卫攸自然也将矛头指向了我,果然这一切都是安宁的计谋,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当日公主府上她为了试探我,提出的要求便是杀了言侯。
第二日就听说颁了两道旨意,一道是相王卫攸接替五皇子七皇子春狩的工作,第二道便是赐婚于董楚洵同段落雪,在年底前完婚。
第三日,晚饭时分宫女小绿来府,提着红木雕花大食盒:“见过少将军”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纯凝的贴身侍女?”我低眉望着堂下之人,倒是有点意外。
“将军真是好记性”
“你家主子呢?今日所谓何事?”表面冷淡道,心底却按捺不住欣喜。
“公主只是让奴婢带这吃食来找将军,还托奴婢捎上一句话。”
“什么话?”
“伤筋动骨尤难愈,猪骨蹄筋补气先,二六时辰汤全搂,我们公主说了,多谢将军的救命之恩,所以特地命人烧了这吃食,还请言少将趁热吃了。”
“好,替我多谢公主。”
“请将军享用吧,奴婢告退”
我将大食盒打开,第一层空空如也,第二层仍旧空的,接着打开最后一层还是空的,也恍然大悟。一旁的子斌看着好笑:“呵呵,你说这公主是糊涂了还是婢女糊涂了,怎么送了个空盒子来。”
我解释道:“没错,这就是公主送的”嘴角一抹笑意倾出:“伤筋动骨尤难愈,俞;猪骨蹄筋补气先,仙;二六时辰汤全搂,楼;连起来就是俞仙楼,让我趁热吃便是叫我马上去。”
“和哟,还藏尾句,要将军见面直说不得了,还弄得那么神神秘秘的,累不累,万一您要是没领悟呢?”
“呵,没有万一,子斌给我备马。”
“大人还是坐马车去吧,伤未痊愈呢,花姑娘也一再叮嘱我不能让你的手臂再受力了。”
我无奈道好吧,几时这花汝儿就把这言府当自己家一般了,甚至特地要求我给她清理出了一个专门的房间,倒是言府比她段府待的时间都长了。天天在眼皮底下千叮咛万嘱咐,却是颇有一番医者之心了。
马车很快来到了繁华的地区,行人络绎不绝为这热闹的街头增添了生机,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此刻听来也颇为动听,甚至觉得天是蓝的,树是绿的,风是柔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心情骤然好了起来,我正了正此刻自己纠结了几次换来的纯白镶金锦衣,腰间身份玉珏明晃惹眼,嘴角从出门就勾起的那抹笑意也被一旁的子斌捕捉了去。
“大人想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呢,真是难得一回啊!”
我只得收住了表情,微咳了下:“没有,你看错了。”
下车之后便让他回去了,孤身一人踏进了闻名天下的俞仙楼,大厅中人满为患,对于我的到来大家也见怪不怪,此地有的是高官达人出入,眼尖的小厮立马引路上楼。
推开房门,里面的装饰倒是别有雅致,怪不得传闻中多少文人雅士都要来此一聚。包间不大,却犹如踏进了竹林森海一般,清新自然,也算应了门口分类竹字。
往里进,观内一应具区,石桌上摆放着几道点心水果,一身红衣的元温婉背对于我,长袍及地,铺散在地上,青丝如瀑,披于肩头,好一副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景象。
闻我入内,她缓缓转身,将精致的面容侧对于我,红唇微启,看来今日她是特意打扮了一番啊,心中更是一喜。
“请坐”
我听话的坐于她对面,婉儿的视线便扫至胳膊,淡淡道:“你的胳膊好些了吗?”
“不疼了,养上一月便可好,公主不必担心”心中想到怎么今日的婉儿怪怪的,不似平时见了我就跟见了仇人一般了,居然也懂得关心人来了,我对她这一转变尤为惊喜。
她对于我所说的关心倒也不否认,接着问:“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既已见过你真容,为何不坦诚相见?”说着便要伸手来摘,我忙侧身而避:“不行。”站起身来,反而逼近对方,坏笑道:“你也是好胆量,忘了那日我对你做的了吗?你就不怕我再……”
婉儿一笑,负手而立,向后退了几步:“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
“呵,你若是想做那日便动手了,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再说了,只要我一声令下,外头便有众多的护卫冲进来,你若是来硬的,大可试试罢了。我相信将军也是聪明人,且你的面容我好像也有几分印象,你再让我瞧瞧,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呢?”
“这是真话?”
“真假没关系,也像你说的那般,你若是想叫我记起以前的事情,便要配合我才是,我也答应你不把这事说出去。”
“你那句相信我倒叫我受宠若惊了,神都之行还认为是我想要杀你呢?怎么如今倒是想通了?”
“好了,我们边吃边谈,这俞仙楼大厨的手艺你可要好好尝尝,都说吃啥补啥,我可点了个大补餐呢。”
将身后墙上的绳头一扯,轻微的铃声传出,不消片刻,房门叩响,一道道菜色展出,我却惊了,满桌的鸡爪鸭爪鹅爪猪蹄大骨……任凭那装点盘再漂亮,那么荤油油的我也暗道没了胃口。
对上婉儿如媚的目光,好似在期盼着我夸奖她一般:“怎么了,个个都是招牌菜色,对你胳膊也是多多益处,都是我为你点的,快点吃吧,吃好了再告诉我失去的记忆,还有,你的身份。”
我一惊,若是坦白对你来说是一种伤害,那我选择谎言,镇定道:“之前边境镇上偶然识得了一位神医,机缘巧合下便是她将我毁坏之容整修成这般的,还有我那手下大个子陆旦,他先前便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双头巨人,也是那位神医动的手术,将他改造好的,而我怕面貌更改引起非议,索性还是戴着面具好了,反正将士都已经习惯了我这番打扮,突然拿了面具反倒失了威严。”我将话题带上了这,尽量不提三年前之事。
“噢,将军说的那位神医当真有这般厉害?改天请来为母皇看看呀!”
“董公子早已知晓所托于我,只是那位神医居无定所游历江湖,我也命人下去寻了,只是一时半会未寻到呢,有消息了我会将她带来为陛下医治的,倒是不知道这陛下所患何疾?叫那众太医院百夫都没了辙?”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道是怪病,病疾都是瞒着天下的,只几位朝廷要员知晓,不瞒你说,我今日请你来也存着私心,想请你帮忙,是关于女皇陛下的。”
说完,二人席间忽然止了话头,我对视过去:“我可以答应帮忙,但是,你的价码呢?我凭什么要助你。”
“你不是喜欢我吗?”
“噗”正喝茶的我一口呛了出来,忙站起了身,再次疑惑得盯着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红裳的纯凝则是一脸的轻松,仿佛说了一句再也正常不过的话语:“我难道有说错吗?虽然我真不记得我们之前三年前发生的事了,但就你那天的表现我也可以猜出半分来,算先前我负你的不是,眼下我给你个机会。”
我暗道不好,自己明显处于了被动的下风向,轻声反问道:“什么机会?”
她执起茶杯继续为我添上茶水:“春狩时,各国使臣会借由此事朝见我大唐国威,母皇那日留我说的也我的婚事,介时各国会派人来求婚,于是母皇想出了公开摆擂的主意,若是哪国勇士赢得我便会担任和亲公主出嫁他乡。”
我假装淡定:“所以你想让我去争一争这擂台之主?”
“没错,只要大家都公认赢得比赛之人,那各国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只觉得鼻头一酸,来之前还是满怀希望着,以为她想起了些什么,相比较之前开心的心情,此刻却提不起了兴趣:“呵,公主倒是打的好算盘,利用我守孝的身份去攻这擂台,若是我赢了,你反正还有三年时间去改变这一切的结果,若是我输了,则还有左将军,对吗?”
她见我一副生气的样子似乎出了意料,一下怔住也不知道接话了,也正说明我的猜想全部正确,我更是气愤了,你就连解释也不想解释了吗?
我怒拍桌子起身而立:“公主放心,我就算拼尽全力,废了这条还未痊愈的胳膊,也会夺下擂台之主的!”
我故意加重了未痊愈的胳膊几字,怪不得无事献殷勤请我吃大补汤,合着就想利用我,当下甩脸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