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与虎谋皮 ...
-
在回长安的前一日，我们才得知自己的飞虎军果然遭遇了埋伏，但贼人见小王子并不在内后便逃离了。看来，果然有哪一方先动手了，会是那无双阁？先前觉得无双阁是元灏君旗下的也不足为怪，看来如今不知被谁接管了去，只是杀王子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们想让千面郎君扮那韩王之子？亦或是有人在借刀杀人？不过可以明确的是，这接管的势力不属于安宁公主和相王各一方。而这夺嫡之战，满朝文武也皆闻风而动纷纷选择明君站位。
正月一十八号亦王返京面圣，女皇赐予嘉全殿暂住，又念及年幼学识浅薄，那相王便自荐了门下之师张显为其大傅。
同月言子乔将军保亦王有功官升一阶，直接管属飞虎大军，服绯色，金带，为正四品忠德将军。
“孽子，跪下！”言家祠堂内，香烟徐徐，我抬眸望了一眼列位的碑牌，缓缓双膝跪地。
“今儿你当着你娘的牌位，给我把话都挑明了！”
“爹，我错了，孩儿那日酒熏脑壳，知自己冲撞了父亲和公主殿下，请您责罚，我都认。”这日一回言府便被老侯爷拎着去了列祖列宗前。
“你若是知错又怎会到今日这个地步，你明知段言两家世代不合，你爹在朝中有苦难言，我虽为个侯爷，却没个半分实权，好不容易等儿子出头了，却还要被他段家牵着鼻子走！你给我老实说，你答应了那段承洪什么条件？安宁公主又给予什么好处！你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就一直跪在你母亲面前！”
真正的言子乔不在，子斌不知我如何能知，自然半声不吭，仍由那老侯爷发落。
“你！你个孽子！你忘了你母亲如何去的吗？你要一直为这事怪我到何时？也忘了你脸上身上的伤了吗？大丈夫志在四方，何患无妻，岂能为些区区儿女情长断送了大好前程。为军人，当应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而你除皇命之事此为不忠；为人子，当应承欢父母孝听即从，而你自私自利此为不孝；为战友，你不顾那飞虎军上下，毅然决然此为不义，不忠不义不孝不仁当真叫世人看了笑话去，你可都知道那京都上下如何评论你们的？”
“世俗眼光，孩儿从不在乎，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
“还……还还……还对的！冥顽不灵，冥顽不灵！你可知那段家安的什么心？应了你的要求又是如何，那段家小女还不是要嫁得那董家儿子，你莫以为你帮衬着安宁公主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她就会说动段承洪了，只怕是不怀好心，如今朝堂之势瞬息万变，你切莫趟了这个浑水，大局未定，那女皇又传出恶疾缠身，此次急招了亦王来京，想必就是怕要一方失控，你我做那静观之人待局势清明了再说。”
“是清是浊不趟得一趟如何晓得？若是只求安逸何不如当个小吏文官，难道父亲就这般安于现状，畏首畏尾？”我反问道
“还敢顶嘴，风娘，给我拿家法来！”冲着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之人喊道。
说着外头吱呀一声，来人扑通跪倒在我身旁，拉着言老爷子衣襟：“老爷啊，您原谅了少将军吧，乔儿年级小不懂事，日后想明白了自然会记起老侯爷说的话的，乔儿身子骨弱，禁不起您家法伺候啊，您要打打我！老奴皮糙肉厚的，耐打！”
老妇人的百般阻扰，让言老头子气的扔下了皮鞭，甩下衣袖便走了，只是让我一直跪着。
是夜，老妇人偷偷拉我起身：“乔儿，脚麻了吧，来，大娘亲自下的面条，出门在外多年，是不是特别想念大娘的手艺啊，快尝尝有没有生疏了。”
我抬眸望了一眼满是慈爱之人，忽然想起了云姬，三下五除便呼呼入口，把碗递给了她：“嗯，好吃。”
“哎，您啊也别跟老侯爷置气了，你出门的这些日子里呀，他常常呆在那书房里偷偷抹眼泪呢，毕竟您啊经历了那么多，老侯爷也不希望再出事情，断了这言家唯一香火，如今老侯爷年事已高，早已心平如水，就盼望这言家子嗣繁衍，而你如今早已过了及冠之年，跟您相仿年纪之人啊早已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了，你瞧这偌大的宅子，老侯爷呀总有意没意唤着清冷，说是多上些个人气该有多好。大娘也知道乔儿呀急着建功立业，可这也并不矛盾冲突呀，在这事上啊，你们父子二人还真一个样，都是个情种，唉……按大娘说呀，这妻妾也可寻上些，日后有了机会再取那段家小姐为大岂不两全其美……唉，乔儿，乔儿听大娘一句啊……”
回了房中，立马唤来了子斌，来人将门掩上，抱拳施礼。
“姐姐唤我何事”
我脸色一沉：“任何时候都切忌言行，你我既入了这旋窝中心，一切的举止定当小心，全部一切照你从前，你待那言子乔如何，便待我如何，不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吧！”
“是，子斌失言了，望大人责罚”说着忙单膝下跪，我将之扶起示意坐下。
“子斌，你如实相告我，你们在接到护送亦王圣旨前在何处？又做了何事？”
“实际上我也不怎么晓得，只是一切按照大人吩咐行事。早在突厥未撤兵之时，将军便和安宁公主帐内交耳过，让我退秉了出去，所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后来我们利州之行不战而胜，也传出了安宁公主的事迹。”
“什么事迹？”
“说那相王虽骁勇善战破千军杀百将，却抵不过那安宁公主说上了寥寥数句话，便能将突厥将领尽数而退，所以百姓也是相当拥戴安宁公主的。”
如此传神女子，众人只知她光鲜亮丽的一面，却唯独自己知道那地牢深处不为人知的凶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怕也是女皇到如今也不肯将大权全部放任于自己唯一的亲骨血吧。说到底，她元温仪本事再大，她也是姓元，而今是卫家的天下，卫皇也早有觉悟，想来是怕天下人不满，也一直权衡着众人，这天下半数的兵马还不是在那卫攸手里，所以，那元温仪找那太子旧部的言子乔想收为己用，毕竟她安宁公主只是纵横于那朝堂，若那卫攸强行起兵，她又有何法子？而何人又有兵权在握，且地位渺小不易被相王察觉，又有把柄在她手里，所以这才是她挑选言子乔的目的？
“拥戴又有何用，还不是没有半分兵权，她打的倒是一手好主意，利用段家小姐牵住自己，不过，我不同！她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大人是说那安宁公主想要反？借我们的手？”
“我们此刻虽然弱势，但天下兵马众多，但不统一，我若是她，便会借着那权利之优，逐个击破，或是融合，亦或是壮大我们的力量，那我便顺水推舟借力而上再说，那就让这个段小姐作为我的‘软肋’便好，也能让她放宽心。”
“对了，有听说那安宁公主会业火术吗？”
“什么？就同……大人以前那样的功法？没有啊，素闻公主倒是好习天下功法，也请了不少江湖名师，但终究是兴趣索然，哪有什么真本事，不然早上战场建工伟业去啦，倒是总有传闻安宁公主婚后不谙寂寞公然养上许多男宠，倒是令人咂舌，这段城风也是够窝囊的。”
“呵，或许人家倒没觉得窝囊，这安宁公主行事不都像那女皇所学，意图还不明显，安宁志在那金龙宝座，段城风许是眼巴巴也想分那帝王之羹呢。夫妻二人同床异梦，这样的婚姻又有何意思。”
说完来到案几前，挥笔写下：安好勿念四个字，将纸片卷起递于言子斌。一想不对，忙收了回来揉搓掉，按照言子乔的字迹重新写下。
“把这个飞鸽传于段小姐，回来了多天，总不能一直逃避吧，我需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言子乔，有这个软肋。”忽然神情一暗对上言子斌视线：“过两天好生把你言大哥安葬了吧，暂且委屈他了，等一切浮出水面后，我自会对伯父道出真相。”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明天需得见上一见那元温仪，探探虚实也好。
翌日一早，子斌就来禀：“大人，那花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你今个打扮甚好，上哪去呀？”那花汝儿嗓门大咧着踏进了内室，子斌取来了贴身配剑。
“去公主府，怎么的，你有兴趣？”
“本姑娘可没兴趣，我是来取食的，大帅，来吃早饭啦！”
“哎姑娘，这什么小虫啊，真丑”一旁的子斌趴下打量起这个黑乎乎的小东西来，还欲伸手抚之，忙被花汝儿打断：“你不想活啦，这金丝王蛊唾液带剧毒，你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朝夕没命。”
言子斌咽了下口水缩下了半展的手：“你说你怎么老养些毒物，他们就不会咬你吗？”
“我养的，当然有法子让它乖乖听话，你管那么多作甚，我还需用它来救人呢！可宝贵着呢！”
“你不说这毒物嘛，还能救人？”子斌搭着话盯着我将袖子撸起，滴下两滴鲜血来，还想收起，那花汝儿一把按住使劲又滴了几滴下去：“唉你，不是说两滴嘛”我抱怨道。
“你也真小气，我大帅长大些了当然得多吃点，这毒物长成便是至宝……唉我跟你们说什么，休想打我大帅主意啊我告诉你们，这是我的命！相信你们俩才说的啊，可别给我乱张扬啊，知道吗！”说着关起匣子收入袖中，言了声再见就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第二次来公主府了，自然也熟门熟路，管家一路带我们来了大堂等候，将我配剑取了下来，子斌等候在了外堂。来到内殿客座后，事实上，我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不知为何生出了惧怕感，那足足一年地狱般的生活，只要见到那妖娆的面容，我便身心俱疲，那后背更是隐隐作痛。发誓将要把这些疼痛百倍尝还，可又对自己能力瞬感渺茫，也在那刻明白，我此刻的对手不能轻易小看了，若我想报复，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还需谋求帮手，或许那日，我应该暂时允了纯凝的。
一盏茶水尽去，那元温仪才缓缓从前门而入，撇了我一眼便上入座掌茶，屏退了手下，只留下了那一黑一白两位妩媚的男宠，看来传言倒真是不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如此不避。
狭长的细眼勾着我：“怎么了？言将军？本宫所托之事有了进展？”
一直不知道这安宁让言子乔做了何事，此刻答不上来定会叫她起疑，我转念顺着她道：“公主嘱咐之事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可是此事纷繁复杂、盘根错节，末将一时也愁眉不展，还请公主指点迷津。”
“本宫也知道，单凭一张图画也确实是太草率了些，此事不急，你慢慢来就是，你今日就为这事而来？”
“自然不是”
“哦~那你是指赐婚一事是吧，这也不是过权宜之计，待你寻得了东西，我便将那美人还你就是，给个期限也好让将军有上个压力呀。”
“压力！公主这是在怀疑末将？那若是我一日寻不得，那落雪是不是一日就不得与我相见了？公主可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虽官阶不重，却也是将帅之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您的事便会做到，若公主想验末将忠心大可不必，末将也想通了，如今朝堂之上，唯有公主这般雄才伟略之人才能配的上君主之位，我若是生了二心，您大可把我杀了就是。”
“呵呵呵，将军真是快人快语，那本宫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有将军这样的话那便叫人安心多了，昨日的眼线也将告知，纯凝寻过你了是吧？”
听她那么一说，莫非那日跟踪纯凝的歹徒是她的人？
“是，纯凝公主与我父亲深夜会见被我偶然撞见了，那纯凝也欲拉我为相王谋利。”
“哦~那你怎么回的呢？”
“既然公主耳线遍布，我想公主定然是知道了我的答案，否则，我也不会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了吧？”
“我虽知道，却也想听将军说来呢~”
“末将自然是婉拒了，即使不存着落雪那层关系，我也是站公主这边的，旁人盖不知，末将同那相王手下铜楼巨子存着深仇，如今这局势，安能寻个清净之处，既已入旋涡便不打算抽身而出，置身事外也是枉谈，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出击。我为大唐将领，就应首当为择明君分忧，我言子乔愿为安宁公主效犬马之劳！”说着一掀襟袍单膝下跪，那人高高在上戏谑得同俩人望着我，呷了口茶水。
“好一个主动出击，本宫怎么不知你还同那巨子存着渊源，也好，他日定能让你报得大仇。不过，光凭将军口说无凭，若你真心想成大事，还需把眼光放得更长些，本宫倒还是想请将军帮我解决了一倒戈蛀虫。若是此事办妥，你便为我重用，我就有办法让你取代那大将军之位！那美人自然也当奉上，如何？”望着那不怀好意的笑，我便知道自己已没了退路。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与虎谋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