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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久别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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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个混账东西,休得胡言了!给我站住!”言老爷子忙起身想拉住我,却也为时已晚。
只见内室上座单人一席,半数青丝金簪轻挽髻于顶,余下乌发散披在雪白的罗裙衣上,银色的皮草安静地摆放在一边几上。十指纤纤,执起晶杯,唇绛一抿,羽睫微眨,正是自己爱恨纠缠心底之人,只一个抬眸,就将我心中激起片片涟漪。我想过很多方式的再见面,可是唯独没有这般情景之下的。多年未见,婉儿,你长大了,举手投足间均露着成熟稳重的气息,再也没有以前那般可爱俏皮刁蛮的样,也是,你再也不是我的婉儿了。
我站定眼神如炬,好在有着青铜面具的阻挡,也未能将我表情览入眼去,只是暗暗发紧握住的拳头。
“跪下!逆子!”言老爷子一脚踢上脚弯,我顺势单膝而跪,还想着挣扎起身,却被言老爷子死死按住,果然将门啊,老爷子也是有点底气的。
忽的头顶一阵清凉,水珠顺着额头穿过面具滴在了衣裳之上。我睁眼对上那乌黑漂亮的眸子:“言将军可有酒醒了?”那元温婉执着杯子笑意霖霖得望着我。
“望公主赎罪,孽子今日酒气烧了脑,冲撞到了殿下,还请殿下责罚!”老爷说着也是一跪。
想来这言子乔应该是认识公主的,于是忙故作惊醒:“醒了……末将失了言,请您责罚。”眼下只能顺着走。
“醒了就好,老侯爷,那是你们家事,冲撞本宫倒是不至于,想来将军在外辛苦了,有苦难言,喝些小酒发泄情绪也是人之常情,您就放宽心吧。”
“公主说的是,本侯也是怕孽子喝多误了事,心下担忧才这般,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孽子还不谢过公主不怪之罪!”老爷子忙给我眼色。
“多谢公主体谅”我也冷冷回道:“倒是不知深夜父亲和公主有何要事相商,末将惶恐扰了公主雅兴。”
“乔儿,不得无礼……”言老侯出言制止我说话。
“无妨,虽说将军同段承洪颇有渊源,但毕竟和老侯爷骨肉血亲,有什么也不妨相坦之,省的相互猜忌存了芥蒂,伤了父子之情倒是不好了。相爷对将军也是早有耳闻,若将军能审时度势,另选明主才是大智之举。”
纯凝的言下之意何其清楚,这是在拉这父子俩入了相王阵营,难道言子乔因为段落雪的关系而听命于丞相?也是,如今小王子的到来,安宁公主和相王势力更是明争暗斗,只是自己一直以为纯凝站在了安宁公主一侧,如今这话语中她竟然归了相王队列,这短短几年究竟发生了多少之事,我非得弄个究竟。嘴上也不立马顺从:“没想到公主竟对那朝堂之事也有兴趣,我言子乔岂是那见风使舵之人,怕是让相王看走了眼。”
“将军气节清高还是放心不下那美人,你可知段承洪早已打算将你的落雪妹妹嫁于中书郎,那样一来,三省便皆为那段承洪之手,安宁公主的势力可谓遍布了朝野,将军那时再要反悔可就晚了。”
“公主消息倒是灵通的很,那您可知亦王如今返京,形势尚不可定,现在说来为时尚早吧。”
“哈哈本宫也是一番好意,望老侯爷少将军思忖思忖。天色已晚,将军来的也巧,不如送本宫一程如何?”若这言子乔当真为安宁公主所用,那也不妨就留在那边,待时机成熟便也好取那贱命解我多年之恨。左右不想给纯凝面子,咱们的仇慢慢算来。
还未待我答复,言老爷子接口:“公主,要不本侯派人送您回去吧,乔儿喝多了怕……”纯凝一脸不怕,打断了他的话头:“无妨,我与言将军少时便是朋友,如今难得遇上一回,还想叙叙旧呢,二位大人先走一步。”双双施礼相送,言老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给我使眼色。
“走吧言将军。”说着头也不回得径直踏出了门槛,我抄起银白皮裘衣跟上前去。
路过拐角窗口之人居然还趴着睡呢,想着教训她一下也就罢了,窗口风大怕她因此得了风寒,我将自己身上披风解下披于那人肩上就下了楼去。
“没想到将军还这般体贴怜香”二人并肩而走,自然知道她是指刚刚解披风之事,也不言辩。只两人在侧,回忆便如泉水般涌来,可知此时我的眼神多想吞噬了她,却要装作一副陌生样子。
一路无话,往来行人也欲行愈少,忽瞥见身侧之人止住了脚步,望着那盛满星火点点的河道。
“将军你说这花灯承载的愿望有多少是能实现的了的?”
“都是些自欺欺人的把戏,放个河灯玩赏,搏个佳节乐趣罢了,岂能当真了。”
“走,我偏要当真一回。”说着卸下狐裘扔我,径直朝摊贩拿了两盏莲花河灯,递予了我一盏,顿了顿写下了几字便朝河堤走去,我掏出碎银子向着小贩抛去,忙跟上。此时已是亥时,河道两旁人倒是少了许多。
执起衣摆,将点燃的花灯轻放其上,纤手扬起水波,慢慢推送至远方,见我不解风情的将花灯直接扔在了河水中,纯凝脸上一笑:“你可当真无趣。”
“无趣之人作无趣之事,若公主觉得无趣便离无趣之人远些便是,省的传了无趣。”
“呵走吧无趣之人。”说着拍了拍手起身而走:“将军写了什么心愿?”
“没写”我干脆利落回答
“为什么?你就没有什么心愿?比如说跟落雪妹妹永远在一起?”
“不能实现的心愿写于不写有何用处?再说,我懒得写。”
“好一个懒得写”
“我倒更好奇公主富贵荣华应有尽有,还有何心愿可写?”
“有啊……当然有……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一直想寻个梦中之人。”
“梦中之人?”呵呵,婉儿,时间果然改变了一切,如今你的梦中之人却已不是慕容凉冰。也是!你的慕容凉冰早已身死阴暗潮湿的地底死牢,被你亲手剜去了生命,我怕是你心底的噩梦吧。
“怎么?将军觉得可笑?”
不知不觉踏上了偏僻的巷子,我却停下了脚步,借口把纯凝的昂贵狐裘落在河堤了,忙转身掩饰自己此时的愤怒之情,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匆匆往回赶去。
实际上我不单单出于对刚话题引起的愤怒而走,却更多的是早已发现我们一路尾随的不怀好意之人,来者不善却是冲纯凝去的,我借故离开也是为了方便他人行事,若是借别人之手杀了纯凝,自己是不是不会如此这般难受?
然而我却低估了她在我心里的深度,拿了大氅我便后悔极了,忙脚下运攻轻行而去。元温婉,你只能死我一人手中,只能!
到时已晚,却见地上哀嚎得躺着两大汉,一身雪白的纯凝刚将另外一大汉卷手至背后,大汉痛的龇牙咧嘴顺势撞在了青砖墙上,一手抽出发髻间的金钗,抵住贼人后脖,侧目向我撇来目光:“将军走的好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算准了呢!”
见她无事,心中一稳,缓缓走近月色下呼着白气之人:“你是怀疑末将跟这些人是一路的?”
“难道不是?此路为通往驿站捷径,这三贼寇跟的再松难道将军会看不出?便是故意纵之,有所企图,而他们唤出我是公主,今日我来此地只有你们三人知,我想老侯爷们怕是没这个胆,想来只有将军一人,倒叫本宫不得不怀疑了!”
我也不辩解,而是将青铜面又贴近了几分纯凝,缓缓伸手将那金玉簪花蕊部分一按,那钝尾部分便钻出笋尖般锋利无比,一边按住她手往下刺入贼人的脊柱骨节之间,大汉连连挣扎两下嘴唇发青不省人事倒地。
“既已认定于自己不利之人,就不能心慈手软,叫他有机可乘了去。”我则自己模仿方才大汉动作同样被缚于公主,顺着曲臂方向一送,一个快速旋身至纯凝背后,手同样牵卷于她背后,顷刻之间位置互调,我将身子贴近那抹白衣,纯凝脸颊紧贴墙壁恼怒道:“大胆!你给我松开!”
“我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让公主明白你刚刚那个动作是有缺陷的,下次不要用了;二是让你知道,我要杀你易如反掌,费不着那么大劲,与其在那胡思乱想倒不如呆在金丝笼中秀秀花来的好。”
说着一松,转身抽出配剑将地上两大汉杀死,愤然离去,若她要误会自己杀人灭口就让她误会了去。只听见她在背后气的直跺脚:“言子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