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6、责罚

　　当我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那担忧又带着责罚的眼神。我自觉不好，忙坐起：“师父……我……”
　　“我也知道事情的原委了，此事也怪不得你，但确实也因你人家遭了重伤……哎，你已经很久没有失控了，如今是怎么回事？”师父叹了口气，边将勺中的粥吹了吹，喂入了我口，我也乖乖的张嘴咽饭，每次我都很享受这种喂饭的情形，如今却丝毫提不起兴致。

　　“师父，请您责罚我吧”我低头不语。
　　“还疼吗？”
　　“什么？”恍然一想自己脑袋被石子可是击了个窟窿，自己又不是铁打的，心道当然疼，可到嘴却说：“不疼，师父一点都不疼”

　　“你这傻孩子，刚人曹镖头家来人了，你那得罪的是镇上曹振镖局之子曹毅，好在人家母大方体贴，颇有侠者之气，在得知自己家儿子先无礼之时也并未深究，只是来讨一味说法，你师尊自然是向着你的，可你伤人较重摆在眼前，我们一大门派也岂能失了公平，处罚是必然的，你可得受的，但千万不能就此怨恨你师父师尊，可懂？”他怕我被责罚后埋怨，还悉数解释了。

　　我点点头，这点当是懂得，怪只怪自己不争气，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真不好受。
　　“你这孩子呀，那么一点点大就跟个大人似的，该说你懂事好呢，还是不好呢，该有点小孩子的天真浪漫才是呀，哎……这几天早课别去了，好好养伤，然后去领罚。

　　寺院有明令戒规，擅自打架斗殴情节严重置人伤者，重则逐出寺庙，轻则百杖。
　　但先前从未有孩童遭受责罚过，况且我本不属于寺庙，若论处罚，也只得以师父老人家的名义来。

　　伤好没几日，那曹镖头带着自家夫人上了山头寺庙大院，众人端坐于高台之上，师父上前告知了缘由，那夫妇见闯祸者居然是个落落大方的奶牙娃子，要不是自己儿子说，万不会相信眼前这女孩究竟能有多大的本领，竟能肇火伤了他宝贝儿子，一脸的质疑。
　　“本院有本院的戒规，但也未有孩童的先例，若是百杖下去，她定没了性命，且她也不是本院中人，所以……”师父向着高台大声说道。
　　那曹镖头也是个明得事理之人，当下一挥袍：“那就半百，你这就开始罢。”
　　……

　　后山佛光洞中，我俯身躺在了石床上，屁股上的红仍旧触目惊心，我偷偷抹了把眼泪，这是真疼呀。

　　别说五十下皮鞭杖责，在那十下后我便昏死过去了，之后四十鞭，我也不知道如何挺过去的。饶是在他人眼里，这师父做的可是一点也未徇私，甚至于更甚了点，但我却心知。
　　“还在埋怨师父吗？来，给你上药。”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撑起下巴：“师父，我知道的，不会怪您的，您是故意打中我的昏睡穴，好让我少承受点皮肉之苦痛，我都懂的。”
　　说完师父一振：“你这孩子还真是……懂事”

　　之后那整整一个月，我都是在洞中过的，一来闭门思过，二来师父说我受伤期间也是那无名火不受控制之时，万不可再烧个什么了，让我闲暇时期便看书解闷或是修炼基础功法。藏经阁怪老头也乐得每日来给我送书看，我倒是颇觉得他好玩风趣，常常给我讲些不入流的笑话，而我却乐得听，解了乏闷之气。

　　却忽然想到，那后山悬崖边倒是许久未去了，那日的少女如果再来，怕是再也找不到我了……
　　而没过多久，我的想法却错了，怪老头走后没多久，只听得洞口又有踏步声响。
　　“怎么啦，有什么落下吗？”我以为是那老头又忘记什么东西返回了。
　　却不想是那日崖边的少女，此时在微弱的烛光中，我这才看清了脸面，倒是生的白白净净的，五官端正，一副未长开孩童面容，脸上还有点婴儿肥，衣服却仍旧是一身好看的锦衣华服，腰间点缀了一个通体透亮的白玉坠，想来是个富庶人家子女，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瞧仔细后便也转过眼去：“怎么是你。”

　　她还是毫不客气的在我床上一坐：“怎么，不能是我吗？你我相识便算是朋友了，朋友就不能来看望吗？”
　　“朋友……”我低语自顾沉思，这一个词怎么用的恰当，你我前一次见面便没说过几句话，甚至于我都没看清她的脸，何谈来的朋友之说，但当下倒也觉得舒坦，不想点破她，仍由她说，想来这都是小孩子才会这样吧。
　　“我叫清依，你叫什么名字？”她清澈的黑眸闪烁着纯净的光芒，好似期盼着我的回答。
　　“凉冰，慕容凉冰……”我终是在对望中败下阵来。
　　“清依，那你姓什么？”我抬眼反问道。
　　“清依就是清依，没有姓，我也不需要姓。”她索性朝我石床躺去，懒懒得说道。

　　好一个不需要，从我善于洞察人心的眼中定然瞧出了些什么，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女孩啊。
　　自此后，清依每每会上山洞来看我，每次不是带了烤鸡就是烤鸭，佛门清净之地，当然是不允许有弟子荤腥行为的，然我作为一个正在发育中的少女，不补充点营养怎么跟得上生长，清依为了我能心安理得的吃下去，常常给我洗脑：“瘦的如此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发如枯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师父是在虐待你，且你自己说你又不是和尚，不是那寺庙中人，何必守那寺庙之规。”

　　我也只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心下便踏实的吃去了，然吃完后却生怕师父发现，连同清依的事我当然瞒着他的，对于一个吃货，有了美食的诱惑，当下连怀疑她心思的念头都没了，左右管他呢，一个小孩子，还能有什么害人之心，予我食者必是好人的逻辑打定。事后也总想着莫不是被自己这孩子体型迷了心智。你前世可不是那么松懈大意的啊，我对自己说。清依不解释，我便当她是镇上叛逆上山少女，这种行为也有了理由了。

　　在未出事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和师父相依为命下去，虽不知长大后会发生何事，可能严令的僧规戒律下，我早晚会有一天离开和尚庙的，但那一天我终究不相信会来的那么早，以至于我真的怀疑起自己的宿命来，难道真的是天煞孤星，克母克父克师，对自己好的身边人难道都不能活的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