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宛歌》谜庄

5、打斗

　　每至夜半时分，我总会一人攀至后山的崖壁处，眺望远处的景色，思考将来的路如何走，眼下是年龄小暂无理由离去，自己心下明白，这群和尚对于自己总是万分的介意，总认为自己什么都不懂，全不想我倒是听进去了不少，自然是山下凡人的闲言闲语，他们虽然也是持评判的想法，却也无可奈何，师父也懒得解释，羊奶化缘得多了，山下自然传言出山里的雷公寺里和尚偷养私生子，却是叫人气的心头痒痒。

　　也不知师父存了何心思的，我对于武侠世界里的各种武功还是持向往心态的，那也眼见了师父的轻功，更是觉得了不起，日后一定要跟他学，然师父怎么也不肯教我个一招半式，便是让我学那清心咒，要不背诵那寡欲诀，我心下没有说什么，暗自道，我又不是和尚，为何要断那七情六欲，人生在世，况且我为二次活命，更应该为自己而活，开心就好，当下便拿了藏经阁的剑谱、轻功诀。至此后山这块地便是我偷练武功宝地，也算是明白了师父的一片苦心，为什么不让我学习功法，只要我一提气聚气而发招，那无名之火便游窜开来。

　　我当机立断盘腿而坐阖眼默念口诀，压制那火团，久久过后，我已感那灼热气息消散开来，却也不放弃继续照着谱子比划。

　　“呵呵”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夜色。
　　我望去方向，警惕得作出了防御姿势：“何人在此窥视。”

　　“你这小孩真是好玩，我大大方方看去，何叫窥视。”黑暗中传来锦衣绣袍飞舞之声，定睛而去，原来是一打扮颇好的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言语中却透露着老成。

　　“喂，小孩，你看什么呢”
　　她这一声打破了我思绪，这人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却不也知为何心下还是留意防备。

　　“你那么紧张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对了，你这是看什么书呢。”说着便毫不客气地拿过我手里的书，有意无意碰到了肌肤：“吖，你手怎么那么烫，没事吧。”说着便要执起我的手仔细打量，我岂会让她得逞，忙退后一步，与其保持距离。

　　这下她却抿嘴而笑，月色中朦胧的声影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转而对我的防备姿态并不看在眼里，而是打量起眼前的书来，正楷书写拓印的谱上轻功几个字煞是显眼，我忙一把抢过来跳到了一旁：“你究竟是何人？这月黑风高的，别说你此刻上来是看风景的？”

　　“呵呵，瞧你这孩子连借口不都帮我想好啦。”说着便顺势往边上的大石上一座，二郎腿翘起，分明一个小大人模样，接着见我仍不动声色又缓缓开口道：“我说你这小屁孩，这功夫可不是那么练的哈，还是找个师父为上。你说你这小小年纪，言语倒不像你这年龄该有的呀，今儿你叫声姐姐，我便教你个一式半招如何？”

　　我当下恶狠狠得反驳：“ 师父我有，还要你来教，我就偏不要了，你倒闲来无事便换个地方赏月罢，免得扰了他人兴致。”
　　“哈哈哈，你这小孩倒是好玩的紧，不想学便罢，今日姐姐有事便走了，他日再来看你是否长进些，看你究竟是师之过还是子不勤，哈哈哈”女孩说完便起身往那林中一纵，别看那身形小小的，倒是颇有几分江湖侠士之风，我嘘了口气，今夜还是第一次见到光秃秃的和尚以外的人呢，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好在这莫名火苗没有窜出，此人虽言语张狂，想在也是要逗一逗我这般大小的人儿吧，并没有存在歹心。

　　当下便忙理了心头之气，提了小小盏灯顺着来路返回了自己房中。此时已经万籁俱寂，我却仍旧无法入眠，翻来覆去除去了浑身衣物才显得舒服了点。
　　那日过后，我甚至还有点期待这个女孩的到来，心里也说不上来如何，可能也只是孤寂吧。
　　这日清晨，我跟随宏布师兄清扫外殿千步阶，小小的身儿像模像样得拿着小笤帚也扫着落叶。

　　而宏布师兄兴致来了，滔滔不绝得给我讲起了这个千步阶的来由，说那高祖皇帝收复重整山河后途经此地，突感内心万分不畅，仰天痛哭流涕悲痛万分，想起所为，便为求得佛祖原谅，一步三叩首，一跪二拜三叩首，六轮五回四生死，一二三，轮回生死为何而去，六五四，一路沿山脊叩拜于顶，沿途不论官阶士兵统统下马步行，观其叩拜，声势何其大，奈何这阶数太多，也便由此传了开，后来高祖也打趣道千步叩首詹佛光，万里征途却不空……听得师兄诉说着，我便停下了手里动作，清澈的眸子抬头望着师兄，奶声奶气道：“那他定是作了很多恶吗？”

　　师兄只是笑笑，伸手揉摸了我的脑袋：“他们皇家之事，他人谈资是万不可有的，你年纪尚小，以后这话莫再提了，记得师兄的话了吗？”
　　我顺从的点了点头，却未想得噗得一声闷响，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刺痛，伸手摸去，却不想入目的是满手的鲜血，师兄眼见我受伤忙顺势望去，大吼道：“何人在此佛门净地放肆，出手伤人！”

　　我摸着伤口怒目而视过去，只觉得那蓬勃之气愈加旺盛，那千里阶不远处，四个十多岁少年纷纷拿着弹弓仍然对着我，似乎也是被我满手的鲜血震惊了，为首的男孩却不以为然，拉着后头孩子鼓气：“你便是这雷公庙和尚的私生子吧，我今日是为民除害，你这小贼速速……速速受死！”说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道。

　　师兄忙想拉着我去包扎伤口，我却拒绝了，嘴角一扬，任凭着鲜血流至脖颈：“笑话，证据呢，凡事讲求一个理字，你们如何知道我就是那私生子，你们凭空捏造他人……”差点脱口而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当下假咳了下继续说道：“没有证据却先来伤人，你们觉得谁究竟更是有理一些？再者说我是何人之子管你们屁事，我是属于四害中哪一害虫了，还为民除害，我看你们就像有爹妈生没爹妈教的臭虫！”

　　师兄拿着手绢给我擦血迹，听得此处也诧异的望着我，似乎也被我粗鲁的话噎到了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然而当然祸出于口，我逞得了嘴上便宜心头没舒服几秒，眼见那些男孩被激愤到了，转眼便到了眼前，呀，还看不出是练家子。我暗道不好，小瞧他们了。

　　师兄仗着人高马大独挑那三个少年，以帚当剑，少年们自然不是他对手，但却也缠住手脚，无法分心我这边，忙大声对我喊：“师妹快去喊师父，快走！”
　　我当下想转身，却被那挑衅少年一把捏住了肩胛骨，一个用力，自己便本能得皱眉扭头瞬感耳边风呼啸而过，我一头倒栽了下去，连翻了数个跟头才止住在台阶上的滑落，整个人呈趴的姿势伏地不起。

　　“小师妹！”听得师兄大吼，连周边打斗声音也停了下来。
　　少年们可是怕事情闹大，以为不动弹的我死了吗。这一摔得不轻，只感觉眼冒金星，口中腥味席卷而来，想必是磕破了嘴唇，然后背更是牵扯着全身的肌肉疼痛，大概是磕碰到了脊骨，想来这具身体还是个4,5岁孩童，嫩肉柔骨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万一摔成了个残废叫我如何才好，正想着，却不想少年将我翻了个身，想必是来检查我死透了了没，我当下就着那二十年特工般摸爬滚打的本能反应，左手抱住他的颈，右手抱他的胸，男孩刷得反应站起，而我挂着顺势而起，双脚钳制夹于他的腰上，任凭他如何跳耍我也纹丝不动，本想来个摔跤动作擒锁加背摔的，奈何自己这具身体不能所作为只得作罢，这下便给了他空隙，他仰后一倾，双手想揪我脑袋，我岂能让他得逞，单手按肩撑起身躯，一个侧翻，便置挂于他的前胸，眼下师兄见我摔倒分心竟被三人擒获，三人压着师兄朝我们喊道：“你，你，你……你放了我们老大，我……我也放了他。”

　　紧张到磕巴的男孩下意识收紧了下手里挟持的动作，望着我们。
　　我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们会后悔得罪我的，我狂傲的口气仿佛不是出自一个4岁的少女。

　　在我挂于他胸前时，我便随手抽出发髻上的竹簪，顶于太阳穴上，男子立即止住了动作，不敢再乱动。我道：“双手摊开举起，不要乱动！”我以命令的口气道

　　“放开他，我饶你们一命，如果今后再赶来扰乱佛门清净，这便是不会这般手下留情了！”

　　好在三名少年巴不得赶紧想离开呢，忙松了手跑到了这边，我当下用力一纵，拍拍身上尘土，以为事情就此作罢了，料想那少年却似不甘心般，一把从身后抱起了我，然这刹那间，我暗觉不妙，体内潜伏的焰火再也不受控制得的喷薄而出，刚插于发上的竹簪顷刻化为灰烬，棕色的发丝随焰风而啸，那少年更是惨不忍睹，通体火光包围，弹下了千步阶底，随着滚落，火苗也止了几分，三少年大叫着跑去帮忙灭火，抬走……

　　而我……只觉得浑身便要爆炸的感觉，当下两眼一黑昏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