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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灭顶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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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清依没有来找我,我在洞中睡至响午才起,伤口已经大好,却仍影响着走路,清依嘲笑我是那小鸭子走路,还一直学我看。我心下笑笑,这个小丫头片子,今天怎么没来呢,索性闷着无趣,心下想出去透透气。
后山本是很大,那闭门悔过的佛光洞离最近的偏殿也甚远,然我出了洞便觉得怪怪的,因为这洞地势较高,从这边能望至大殿前端的场所,往日再怎么偷懒,师兄弟们在此刻时间必然会练上一阵拳脚,而这些天的习惯也是如此,远远的望着他们练功,可眼下,一个身影也没有,反倒是偏殿大殿都冒起了阵阵浓烟。
心下暗道不对,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也不顾那身后伤口如何,忙飞奔至前殿,入目的却是厅中满地的尸体,眼泪不自觉的滚落而出,我一路摇晃着那满是鲜血的尸体,试图有个把活着的,告诉我原委。
“宏涛师兄,宏明师兄,你们醒醒……宏……宏一师兄……”我一个一个的翻去。
此时定了定心神,露天的震钟台上满地的尸体,周围场地虽没有尸体却是鲜血淋漓,就好像……好像尸体都被人移到了此大钟下面,本身这大钟就不派那敲钟作用,而是用来震这个佛台的,往往前来礼佛的香客会把那钟当成虔诚的宝物祭拜。而此刻重达千斤的大钟竟然……竟然像被人连根拔起似的歪道在一旁,连上面的佛文字体也有着一个巨大的凹形,当下便吓到了,这是人所为吗?那得多大的力气啊!
撇见大钟背后一抹熟悉的身影,我越过满地尸体甚至绊倒了,爬近了这人,望着那已经干涸的血迹,那日日夜夜照顾我的清秀和尚,我拥有着成年人的心智,通常幼小时候的事孩子长大便不记得了,而他对我的好,我皆历历在目,恍如昨日,那温柔慈目的眼睛,更是深深扎进了我的心,荡起了层层涟漪,一颗热泪滚落至他的手背,却见他眉头微皱,颤颤的睁开了眸子,我忙执起了那双满是烧伤疤痕的手,抽泣的声音竟然如此嘶哑,这还是我来了这世上第一次正真的哭吧。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想拉起师父离开这里也难,此时更恨眼下的身体弱小了。
“咳咳,凉儿,快走!听为师话!快走!不要管我!去……咳咳……去洛阳找……找你…慕容家……”却是一滴泪换回了一次回光返照,却容不得我说半句话,师父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我瞬间提起投飞而去,我当下稳稳落地,扭头这才发现那万恶的贼人闻声又折返而来,只见一足足两米有余的粗狂大汉单手执起了瘦薄的师父,我更是愤恨得浑身灼热,红着眼朝那方向撕心力竭的喊去:“师父!”
“快……走……”那玄色纱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了,然那大汉越发得厄紧手指关节,那眼神我至今不会忘记,带有挑衅带有不容执意带有那前所未有的恶意,那打扮分明就张扬的告诉别人,自己就是个恶人,大汉斜嘴一笑,只听得骨头断裂的声响,师父光秃的脑袋顺势没力的耷拉了下来。
在我转身过后,抹干泪水,向着崖上逃命,山下的路自然是被堵了而不能走,大汉如同垃圾般丢下来手中的玩偶,不紧不慢的跟在我身后,想来是觉得我一孩子,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我俨然成为了刀板上的鱼,在他眼里,此刻作的任何小动作简直就是多余的。
而我自然存着我的心思,走下山之路才是死路一条,我一个4,5岁娃娃,如何和他们任何一人血拼,唯一一个法子便是跳下悬崖,虽不知山崖下到底是奇峰峻石还是沟壑谷水,倘若是后者,那自己生还下去当不失为可能。介时逃脱后我便能够下定决心报仇雪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眼下大汉的放松,对我来说并不算一件坏事,正好也利用他这一点,拖慢路程。
而此时伤口的疼痛也并不是装出来,后背乃至屁股都火辣辣的钻疼,我费劲的爬上了那片秀色的风景的崖边,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然大汉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忙一个健步,杀意而起,一脚将我踹至了崖边石壁上,我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几颗乳牙从嘴里掉了出来,我却笑了出来。
就是这个时机!我将那乳牙连同鲜血朝大汉眼睛扔去,当然效果见微,我自然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他那挡臂瞬间的时间,这就够了,这就够了,我起身使了吃奶的力气,纵身一跃。是留是去这条命就交代这了,全凭听天由命吧,想来两世为人,我也不亏罢!
正想着,却手臂一紧,全身重量引力席卷而去,暗道不好,抬眼望去,却见那眉清目秀之人,此刻半边身体倾出,左手拉着边上石块,右手却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臂。
清依怒吼着:“抓紧,不要松手,我拉你上来!”表情被相当用力的声音所扭曲,显得痛苦万分。
我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那一旁探出脑袋的大汉所吸引,大汉望着清依不动声色,望着我却是一脸坏笑。
我当下明白了什么,一股怒火而生:“你和他一伙的!一直以来都在欺骗我!”
而她也似乎急了,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上来我跟你解释好吗?”又扭头对着大汉怒吼:“你给我滚开!谁交代你来的!滚!”
我心中早已一凉,饶是没想到,我生平交的第一个朋友却是和自己杀师仇人一道的,多半是个帮凶。心中满满的失望感,自己也顿感火苗而出,而我此刻却巴不得它来的快些,我松开了自己的手,不再去理会她半分,随着自己手臂的升温,她却迟迟不肯松,大汉一旁看好戏乐得惊奇,也不帮忙倒也不添乱。
那雪白的臂膀上霎时青烟冒起,清依咬牙怒喊发泄:“啊~!”
但终究倔不过想飞的我,我那滚烫的手掌此时如同烙铁般慢慢滑破肌肤一点点一点点,而我却微笑着望着那个仍旧坚持的女孩,一分一秒,一个手指,二个手指……她终究是个小女孩,随着那晶莹的泪珠……还有一飘黑羽……与我一道滚落了万丈深渊。
纵然是掉下的那一瞬间,我还能望见那手臂上烙印,我嘴角一扬,也好,以后便好找你多了!